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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的就是保全自己,不要跟胡非硬拼,能拖着便拖着。”
“主子,那胡非觊觎您,对您虎视眈眈,月儿害怕……”
月儿不敢把话说全,但夭夭听得出月儿担心,怕她被胡非占了便宜去,到时候残花败柳的,即便是从将军府救出来了,将来在七王爷跟前也无立锥之地。
夭夭握着月儿的手腕子,低语道:“别怕,拖得一天是一天。月儿,你记着,万一出了事,不要强出头。”
月儿摇头不允,道:“月儿粗鄙之人,如果能替主子挡灾,那是月儿的福分,万万没有弃您不顾的道理。”
夭夭对前路感到迷茫,眼前她能做的有限,只能磨着胡非的耐心,等虞景天和莫千亭找到尉迟云臻。她还有另外一层的担心,不知道尉迟云臻有没有毒发,是不是还活着,如果王爷就这么薨了,那她所作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第415章 言之轻薄(三)()
胡非始终对顾夭夭不放心,带回鹿城的将军府后,没有安排在院落中,而且独辟蹊径地把顾夭夭安置在湖心搭建起来的三层竹楼中,大有金屋藏娇的意思在。
将军府占地广袤,装潢靡费,可见胡非的平日捞的油水丰厚。湖心竹楼孤零零地立在水中央,与岸边足有不少距离,平时侍婢们送一日三餐都是乘舟而来的。胡非算是用心良苦,官宦千金大多养在深闺,谁能抛头露面去学个凫水,大抵都是旱鸭子。可偏生顾夭夭打小散养,上山下河无所不会,自小就在水里摸螺狮,钓虾钓螃蟹的,区区一个湖还挡不住她的脚步。
胡非不许府上的人靠近,不许交谈,对顾夭夭的身份不让人透露半句。大将军府上的人对湖心竹楼住的人很好奇,可谁也不敢有窥探之心,必定住着一个了不得的人物。
侍婢们送了膳食来,只敢放在竹楼的水榭中,然后叩三声门上的铜环,继而躬身退离,赶紧乘舟返回岸边。
夭夭站在三层竹楼上望着四周波平如镜的水面,月儿出门端了膳食回来,一盘盘码在桌上。“主子,该用膳了。”
夭夭应了声好,转身进来坐到矮桌边,提起竹筷托着腮,没胃口归没胃口,但不能饿坏自己。
月儿说道:“那胡非胆大包天,连大江国的七王妃都敢肖想,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
夭夭搅了搅米饭,没什么兴致,胃口不济,索性搁下碗筷。“这里是东越国,虎落平阳被犬欺,没办法的事。”
月儿由衷敬佩夭夭,风云变幻不变色,心里好像藏着一整个乾坤似的。“主子,您有什么打算?那胡非不会就这么放过您的,万一他对您不轨,月儿拼了命也要护您的清誉。”
“眼下咱们只能等。”夭夭回过头,竹门敞开,夕阳依然西下,染红了波光粼粼的湖面。“等景天和千亭找到咱们。”
月儿打心底佩服夭夭的远见卓识。“您不让他们硬拼,就是留了后路,让他们找到咱们救咱们出去。”
夭夭摇头说不是,“大将军府不是说走就走的地方。景天和千亭武功再高,也经不起我们两个拖累。”
月儿摸不着头脑,问道:“那您的意思是?”
夭夭托腮,看着无边萧索的夕阳,徐徐说道:“还记得之前我同你说过什么,林半夏是御医是前朝的旧臣,现在销声匿迹,可见他并未向赫迪无极投诚。赫迪无极是个城府艰深之人,他不会自断后路,林半夏名声在外,医术高明,有天下第一神医之名,赫迪无极不会杀了他,也舍不得杀了他。”
月儿总算是听出了些门道来,骇然道:“你的意思是……林半夏被国君困住了?”
夭夭点点头,道:“软禁也好,收押也罢,我就赌一赌林半夏在不在东越国皇城内。”
月儿刚听出些端倪,又被夭夭说糊涂了。“您眼下被胡非软禁在湖心竹楼中,如何能知道林半夏的下落?”
第416章 以己为饵(一)()
夭夭一字记之曰:“等。”
月儿不再多问,不管主子有没有打算,她这忠心事主的婢子是当定了。
胡非为了怕夭夭想不开,万一自戕身亡,那他费尽心思讨好就竹篮打水一场空。湖心竹楼里没有尖锐器物,连梳妆台上的铜镜都被收走了。
夭夭起身走出门外,长天黑幕一览无尽,将军府撑起了风灯,在夜色中缭乱成了昏黄的风景。
借着单薄的月色,湖上点缀过一串飞驰的涟漪,身旁晃过一道黑影,莫千亭站在阴影中,拱手道:“夫人,属下来迟了。属下已经摸清了大将军的地形,趁着夜巡逻扈从更替的工夫,属下这就带您出去。”
夭夭拧眉,道:“不必。我还不能走。”
莫千亭不明白,问道:“为何?”
夭夭问道:“以你的能力,能否带我和月儿出去?”
月儿赶紧低声道:“主子,您不要担心月儿,月儿为您出生入死是应分的事,只要您能脱险,月儿不要紧。”
莫千亭神色复杂地望了眼月儿,他有心救月儿,但是职责所在,必须第一时间看顾王妃的安全。“属下安顿好您,再来救月儿不迟。”
夭夭看了眼月儿,又看了下莫千亭,道:“王爷有没有消息?”
莫千亭摇头,道:“王爷若是到了鹿城汇合,却不见您,必定会责怪属下玩忽职守。”
莫千亭沿途尾随,又趁着这几天的时间摸清楚了大将军府的布局,她当日让虞景天和莫千亭不必硬抗,就是为了保存实力。“你对胡非有几分了解?”
莫千亭时刻担心王妃和月儿的处境,将几日打听的情况直言回禀道:“胡非是东岳国君最信任的武将,在东越国内威信极高,此人阴险毒辣,又好色成瘾,最喜欢贪占别人的女眷,用作谈笑炫耀的资本。”
夭夭道:“这么看来非常赫迪无极器重胡胖子?”
莫千亭道:“胡非战功彪炳,对国君又忠心耿耿,据说赫迪无极当年能颠覆皇权,便与胡非手下兵力鼎力相助有关。”
“千亭。”夭夭想了想,道,“身上带匕首了么?”
莫千亭从蹀躞带上取下匕首,刚要双手呈上,又赶紧撤回来。“夫人,您这是要做什么?”
夭夭从莫千亭手上抢过匕首,道:“你尊我一声‘夫人’,就该听我的,”
莫千亭垂首说是。
夭夭将心中计划交代莫千亭和月儿,莫千亭一脸讶然惶恐不语,半跪在夭夭跟前,请求道:“属下请夫人三思而后行。”
月儿也跪下,道:“主子,您万万不可拿自己做饵,您就跟莫大哥走吧。”
“我心意已决,不必再议。”
夭夭转身走进房中,不再理会他们二人的劝说。
翌日,将军府上的侍婢送来一身海棠红襦裙,衬着百蝶纷飞纹样的披帛。胡非让人传话,晚上要过湖心竹楼陪夭夭用晚膳,让夭夭换上新衣好好打扮,若然不从,打断月儿的一条腿,以示训诫。
夭夭拿起襦裙对着身形比了比,月儿双膝跪行在夭夭跟前,哭求道:“主子,月儿愿意自断双腿,也不能让您为了月儿取悦别人。”
第417章 以己为饵(二)()
夭夭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再看精致的襦裙,花色旖旎,用料上乘。“不好看么?”
大家都明白胡非让夭夭换新衣,用晚膳的意图。“主子,您不能换新衣,那奸险小人是为了强占了您。”
夭夭一脸肃然,她又何尝不知胡非的打算,只不过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眼下能做的事极其有限,不做无谓的挣扎,伺机而动才是出路。“月儿,替我上妆。”
月儿百般不愿,道:“主子,您三思。”
夭夭转过脸,语重心长道:“月儿,你我都可以死,但是王爷不可以。这是最后的机会了,我不能错过。”
月儿收干了眼泪,点头应是。竹楼里没有铜镜,月儿成了夭夭的眼睛,替她上好妆,换好新衣,盛光潋滟,神采浑然若飞天仙女。“主子,您真好看。”
夭夭应道:“好看就好。还记着我对你的嘱托么?”
“月儿记着。”
夭夭道了声好,老僧入定似的坐在廊下,等着风拂过她的脸,等着一天的时光倏然而过。夭夭心里紧张万分,但容色上照旧端着四平八稳,月儿感叹这才是王妃该有的气度,再是心慌意乱,面上半分都不会露怯。
一串的时间过去,夕阳洒尽余辉,穹窿透着灰暗,入了夜了,该来的人终究是来了。
胡非乘舟唱着俚语小曲儿,束着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