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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初雪停歇这一日,他专门入宫一趟,看望久病的尉迟佑玄。没想到偶发的孝心都撞到一块儿了,长安城中的几位王爷都在静泉宫中,尉迟佑玄起坐在龙床上精神矍铄,脸上恢复了往昔的神采。
尉迟云臻上前躬身肃礼,尉迟佑玄一手拂了拂袖,“老七也来了啊,坐下吧,今儿人来得够齐的。”
尉迟云臻坐在尉迟云璟身旁,宫人看了茶退后在旁,尉迟云璟笑道:“看到父皇龙体复健,儿子们就放心了。”
尉迟佑玄大笑,指了指尉迟云稷,欣慰道:“此事稷儿居功至伟,他不远万里赴东海找寻蓬莱仙山,为朕求到了灵丹妙药,果真是玄妙之极,服用了不过七日,今日朕便能起坐了,稷儿孝心动天,该赏。”
尉迟云稷浮笑,看着一众兄弟,露出一脸敦厚。“儿臣文不成武不就,在政事上不能替父皇分忧,但是儿臣孝心不落人后,只能在为父皇求医问药上尽心尽力。”
第284章 炼丹美人(一)()
众王爷在尉迟佑玄跟前维系着兄友弟恭的表现,连一向桀骜不训的尉迟云嵘都一脸笑容很是合群。
尉迟佑玄对尉迟云稷赞赏有加,多番褒奖,还御赐了黄马褂,以示重视。“老三此次东行收获颇丰,不仅取了仙丹妙药回来,还把练就仙丹妙药的美人都请了回来,足见用心良苦,朕心甚慰。”
尉迟云臻本想寻得名医为尉迟佑玄诊病,没想到让尉迟云稷捷足先登,他的心态很好,只要是正经的药方,对尉迟佑玄的病有裨益,谁寻得都是一样。
可练就仙丹妙药一向是道家所为,何时用美人炼丹?尉迟佑玄好色的老毛病改不了,尉迟云稷投其所好,沿途又搜罗了不少绝色美女回来。托了个新的说法,炼丹美人。
尉迟云璟低头抿茶,他一早将所有人的嘴脸看在眼中,尉迟佑玄这趟大病初愈,心思越来越难琢磨,似乎看哪个儿子都对眼,连平素嗤之以鼻的尉迟云臻都能和缓笑色以对,他这个贤王当得越来越没有底气了。
尉迟佑玄要他处理政务,给他半边虎符,表面上是信赖,但也无异于把他堵在人眼前,尉迟云嵘与他越发不对付,在政见上每每与他背道而驰。如今再见他与老三、老七之流言笑晏晏,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尉迟佑玄精神好起来,不由想起好笑的事,道:“前阵子朕龙体违和,荒废了不少政事,幸亏老三和老五从旁扶持,朝政无虞,倒是璟儿这一趟出使东越国,看了赫迪无极的一场笑话,你都没有与朕好好说项说项。东越国御龙山的祭祀大典到底是不是赫迪无垢卷土重来,重夺政权?”
众王爷听后议论纷纷,尉迟云臻默然不语,只是押了口茶,颇有闲情逸致地听他们叙话。
尉迟云璟不露声色,此行东越国去的人不多,知晓其中缘故的人更少。有些话藏着掖着不便说,比如东越国祭祀圣女是大江国的七王妃,这话说不得,此言一出,后面的麻烦事就层出不穷了,圣女必须是处子,怎么能是七王妃?再比如他与七王妃孤身相处之类。
尉迟云臻拱了拱手,回道:“儿臣原以为是赫迪无垢,谁知并无后续。祭祀大典被毁,儿臣便离开东越国都城回了长安。之后巨细详情,并不太了解。”
尉迟佑玄纳闷,问道:“不是赫迪无垢还能有谁?没想到他还真是沉得住气,皇位被夺都能忍下。既然毕其功于一役破坏了大典,倒不如将赫迪无极一并行刺拿下罢了。”
尉迟云嵘插话道:“那赫迪无垢想来也是够孬的,身旁有个狼子野心的兄弟,一直毫无察觉,早些斩草除根,也就没有了其后的祸患。”
之后又聊到了东越国活人祭祀的诡谲秘术,纷纷表示不屑。
尉迟佑玄今儿高兴,一众儿子济济一堂,又恰逢身子爽气,就留着他们多说了几句。到了用药的时辰,大家都特别识相,纷纷告退,漂亮话说了一车,无非都是请他保重身体的话。
第285章 炼丹美人(二)()
尉迟佑玄服用十全大极丹第十日,整个人容光焕发,他身旁美女如云,一早就从丧子的悲痛中走了出来。他寡情薄幸,博美人的惨况早就被他扔到角落旮旯里,不去提醒他,他几乎要忘记老四死在珠镜殿中,而博美人腹中还有尚未出世的孩子。
宫中又恢复了往昔的一派祥和中,表面波平如镜,他有了新宠,炼丹美人。他专门修葺了蓬莱殿,安置这些蓬莱仙岛中请回来与他阴阳双修的美人。
顾博文为了顾蓁蓁的事专门觐见皇上,尉迟佑玄倒也不避讳,请顾博文入了蓬莱殿中回话。
大冬天的,外面寒风凛冽,可蓬莱殿中却熏得四季如春。尉迟佑玄斜倚在龙椅上,美人们衣着飘逸在正殿中翩翩起舞,他招了招手邀顾博文同赏。“爱卿,朕前阵子在静泉宫中养病,朝堂上一切可安好?”
顾博文躬身走到尉迟佑玄跟前拜了拜,然后起身回话。“一切都好。群臣都在担忧皇上的龙体,听闻您身子康健,咱们的心才算是放下来。”
顾博文没有经世之才却能稳坐宰相之位,凭借得就是对尉迟佑玄的一片忠心。尉迟佑玄不常上朝,但朝政的风吹草动他都了若指掌,依靠得就是一双得力的眼睛,一对可靠的耳朵和一张不会添油加醋的嘴。
尉迟佑玄请顾博文同赏歌舞,但他了解顾博文的脾性,胆小怕事还惧内,打趣道:“爱卿,要是看着喜欢,不妨同朕直说,赏一个回府去把玩,保准让你恢复青春神采。”
顾博文吓得连连摆手,推辞道:“皇上,这个使不得,微臣没有这个福分,不敢不敢,万万不敢。”
尉迟佑玄板起脸孔,问道:“那朕若是执意要赏你一人呢?”
顾博文倏然跪在地上,求饶道:“皇上,您知道家中夫人脾气大,微臣一妻二妾已经过得十分艰难,实在是不敢,求皇上您网开一面。”
尉迟佑玄身子微微前倾,笑道:“同你玩笑罢了。朕是知道你的难处,这些年难为你了,你这惧内的脾气真是改不了。”
君臣二人同赏歌舞,徐徐说了些庙堂上所见所闻,尉迟佑玄见顾博文脸色不一般,料想此次求见应该还有心事未了,问道:“爱卿若是有事,不妨直言。”
顾博文等了半天,就等着皇上的发问,可算等到机会了。可这个请求说出来扫脸,不说出来回家不好交代,只好说道:“皇上圣明,微臣有一不情之请,微臣之女顾蓁蓁对七王爷青眼有加,想托以终生,还请皇上恩赐。”
“什么?”尉迟佑玄掏了掏耳朵,当自己是听错了。“哪位王爷?”
顾博文老脸扫地,连皇上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可见这个请求真是有点荒唐。“七王爷。”
“臻儿?”尉迟佑玄心觉好笑,脸上不由展露笑色,“过去众人把臻儿当成草,爱卿们请朕指婚都心向着老二啊老三老五之类,怎么突然间老七这么吃香。你堂堂一个丞相,府上一位千金指给老七还不够,还要再来一位?”
第286章 炼丹美人(三)()
顾博文拿头杵地,叩首,道:“还请皇上恩赐玉成,夭夭早已成了七王妃,那蓁蓁委屈些,做个平妻也罢。”
尉迟佑玄托腮想了想,道:“你可知朕若是成就了你,朝中同僚必定会笑话你,娥皇女英,让老七享尽齐人之福。”
顾博文耸了耸肩,两手一摊,摇头道:“微臣无法,蓁蓁一心托付,对七王爷情有独钟。”
尉迟佑玄赞赏道:“坊间对老七传闻不好,可见顾相千金有慧眼,知道什么是去伪存真。”
顾博文一听有机会,道:“皇上这是准了?微臣多谢皇上成全。”
尉迟佑玄道:“此事容朕问过老七再议。好歹他年中才刚娶正妻,到了年末又要给他指婚,而且还是一家的姐妹。”
顾博文从蓬莱殿出来北风卷地,回望了蓬莱殿,夜幕擦然而来,闪电霹雳着,他一阵小跑出了宫门,上了马车赶紧往府上回去。
一家子在秀清轩关上门说话,赐婚一事皇上的态度模棱两可,关键还是看七王爷愿不愿意,王秀清得到了顾博文的回复一肚子火,戳着脑袋骂他没用。王秀清骂完了顾博文,再看顾蓁蓁站在博古架旁,她戳着顾蓁蓁的脑仁儿骂。
本来还没有这么生气,自打上回尉迟云臻派寿庆专程给绣云送礼,她就气得吹毛求疵的,各种看不妥顾博文和顾蓁蓁。她大半生都压制着绣云,没想到临了还给她长了脸,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