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叶知远呆了一下,不得其法:“没有。”“注意那个干什么?又不是医生。”心里不禁阴暗地叨咕,“真出个故障才好呢!”
即使他没有出声,雷诺也知道他的脑瓜子里在想什么。但是现在实在没心情再和他计较,便直接说了下去。
“在整个谈话过程当中,即使我说他是连环杀手的时候,他都可以保持平稳,但是有三次,他的心跳明显加快了,血压也升高了。”
叶知远重新被吸引了注意。
“人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想要控制生理反应却不那么容易。”
“我明白了,”叶知远道,“心电监护仪发挥了测谎仪的作用。”迫不及待地问,“是哪三次?”
“第一次,是我说他爱着那些女孩儿的时候。第二次,是说到曹单的时候。第三次也是反应最强烈的一次,就是说到他妈妈的时候。”
叶知远茅塞顿开,自己给自己点起了头:“他妈妈才是真正的关键。”欣喜之余,不由得一巴掌拍在雷诺的肩膀上,“哥,你行啊!我就说你怎么会没有证据就向凶手摊牌,这不是你的风格啊!原来你早就想到了这一步!”
话音刚落,却见雷诺的脸部线条更加僵硬了。
叶知远愣了一下,一个很糟糕的念头突然跳了出来:“难道你”没说下去,但是双方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雷诺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眉宇间的川字纹几乎隐藏不住怒气。他绷直脊背站了一会儿,一言不发地向外走去。
他不是生叶知远的气,他是生自己的气。
叶知远想的没错,他根本就没有这般深谋远虑。
原来的计划不是这样的。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应该采取保守谨慎的调查方式。这才是明智之举。他所想的只是试探。
可是当面对着于谦和的时候,原本的计划就在不知不觉间被瓦解、替换了。
于谦和知道他想要什么,就故意给出一个看似公平实际危险的交易:他对于谦和以诚相待,于谦和便也对他以诚相待。但是其实从一开始,于谦和就看到了他的错误判断。于谦和知道他一定会问曹单的事。
最大限度地利用了诚实和狡猾。
这不是简单的文字游戏。而是找到了一个绝妙的交叉点,然后在这一点上尽情起舞。
事后看来,这也有点儿像小孩子玩的滑滑梯。一眼望去无波无折,滑下去的时候也的确很平顺,平顺得就像水到渠成那么自然。可是当你骤然停止,才猛然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底端。
从这一点上来说,于谦和成功地控制了今天的这场谈话。如果不是心电监护仪和丁浩然这两个变数,他今天等于是一败涂地。
这个人,也许没有他想象中的冷酷无情,但是已经超出他想象中的聪明锐利。
叶知远第一次从雷诺的身上看到了火焰。
尤其当雷诺吩咐每一个人必须倾尽全力去调查于谦和以及于谦和的母亲,不论巨细,他要知道他们所有事的时候,那团火焰燃烧到了顶点。即使隔了好几步远,叶知远都能感觉到那一阵一阵,从雷诺的身上、眼睛里,不停翻涌出来的炽烈气浪。
不知怎么的,看着这样的雷诺,会让他有点儿触目惊心。
他跟了雷诺快七年了,这不是他所认识的雷诺。
他认识的雷诺像风平浪静的海。那片海宽阔深沉得可以容纳一切,没有什么可以让它失去平静。
从水到火,是于谦和诱发了这场翻天覆地的改变。
或者,又有一道危险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小声呢喃:这才是真正的雷诺。
第83章 秘密(1)()
于谦和大约是博爱医院有史以来最受欢迎的病人。
尽管雷诺和叶知远走后,就再也没有医院以外的人进过他的病房,可是床头的鲜花每天都会及时换掉,连那只漂亮的水晶花瓶也是某个护士特意新买的。别人的病房里难得看到护士,只有他这里护士来了一拨又一拨。开始还会看一看点滴,点滴是刚换的;检查一下仪器,运转得很正常。后来干脆什么也不干,只是过来转一转,待一会儿。
于谦和对她们总是微笑,有时也礼貌地说上两句。小护士们很容易就红起了脸。在她们的眼里,他就是一个亲切又优雅的好人。
整个医院除了丁浩然,谁也不知道那天发生在这个病房里的谈话。
有的时候于谦和自己也会闲极无聊,突然想:要是她们知道他是一个凶手,还是一个杀了不知道多少人的凶手,她们的脸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这样想也这样做了。
这一天,一个新来的、特别容易害羞的小护士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给他带了一壶自己煮的八宝粥。把那碗热腾腾散发着甜香的八宝粥捧在手心里的时候,于谦和就突然出声了。
“我杀过人。”
小护士正坐在病床边,满怀期待地等他喝下她的粥。蓦然听到,脑子一瞬间就空白了,有点儿可笑地呆呆望着他。就像一台电脑本来运行得挺正常的,突然就死机了。
于谦和怕她没听明白,又补充了一句:“前几天警察来,就是为了这事儿。”
小护士又呆了一会儿,才开始睁大了眼睛,努力地想从他脸上搜寻出什么来。虽然什么也没搜到,却还是不相信地笑起来:“你一定在开玩笑吧。”
“我没开玩笑”。
“要是你杀了人,警察早把你抓起来了。”
“那是因为他们还没找到证据。”于谦和认真地说,“以后也不会找到。”
小护士笑得很开心,自以为很聪明地道:“那当然,因为你根本就没有杀人啊。”
于谦和看了看那张年轻美丽却也无知的脸庞——没有恐惧,连惊慌也没有,忽然觉得说什么也是白说了。便也跟着轻轻地笑起来。其间,小护士又说了什么话,但是他一个字也没再听进去,只是笑着时不时点个头,一勺一勺地喝完了那碗粥。
把碗递回去的时候,他很礼貌地说:“谢谢,我想休息了。”
当小护士轻手轻脚地离去,病房门嗒的一声小心翼翼地合上,于谦和生平第一次觉得太安静了。他忽然又想起了那天雷诺的突然到访。这些年来,他一直没有被任何人看穿过。创造者应该也算一个,但是毕竟他和他的交流永远只存在于虚拟世界。可以真实地站在他面前的,雷诺是头一个。搞不好,也会是最后一个。他原本以为被人看穿会是一件很糟糕的事,可是现在看来,似乎也并没有那么糟糕。
总比现在这样的安静好多了。
他觉得,他从现在开始,当真有些期待再看到雷诺了。尽管他也知道,每多一次见到雷诺,意味着危险也多一分。
不过人有时候就是这么不知好歹,越是危险越是觉得有趣。甚至是珍贵。
就在他的神思渐渐有些飘忽,好像就快从身体里钻出去时,病房门忽然又开了。
于谦和以为一定又是哪个小护士,但是他的耐心已经所剩无几,干脆闭上了眼睛。来的人也以为他睡着了,很轻地把一个东西放在了他的床头。于谦和只想她快些走,可是过了一会儿,却感觉到自己放在被子外面的手被另一只手轻轻地握住。然后很慢很慢,生怕稍微不仔细,就会弄醒他似的,将他的手放进了被子里。那只手很凉,很软,换成别人也许会联想到蛇,可是在于谦和这里却不会有任何不好的联想——好像雪花一样随时会化掉,但是只有四根手指。
于谦和不由得睁开了眼睛,正好看见廖小乔那有些苍白的脸迅速地浮起一丝惊慌。这是他们寥寥无几的接触里,最近距离的一次。两个人的视线对个正着,彼此都能看见对方的眼瞳里映着一个微渺可疑的身影。
她慌忙收回手后退了一步。与其说是害羞,还不如说是害怕。但是很快,她又将那一丝害怕压制了下去,似乎察觉了不该对着一个伤重未愈的人露出这样不妥的反应。
有了上一回的失礼,尤其知道她为自己输了800cc的血,于谦和的心里多多少少生出一些歉疚。转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多出来的崭新暖壶,正反射出金属的光泽。原来那只旧的也在上次被他打破了。
于谦和轻声地问:“你又来给我送吃的?”
廖小乔嗯了一声:“反正路佳也要吃的,多带一碗而已。”停了一会儿又问,“你饿不饿,要不要现在吃?”
于谦和望着她,忽然问:“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廖小乔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