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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行道两旁的行人也一个个前倾了身体,甚至还有人干脆上前了两步,就等着红绿灯转换的那一刻。叶知远匆匆地扫了一眼,有刚下班的工人,也有刚放学的学生,还有一群跟在老师身后的幼儿园小朋友正要收回视线,眼角的余光里忽然闪过一道白色身影。
心口蓦然一凉。
“知远!”
雷诺的一声厉喝,令他恍然回神。前面的绿灯赫然变成了红灯,他慌忙一脚踩下刹车。
嘎的一声,警车堪堪停住。幸好车子开得并不快,两个人前摇后晃了一下,便坐稳了。只是心头突然狂跳起来,紧紧握住方向盘的双手都捏了一把冷汗。急忙抬头,正看见守候在两旁的行人一阵风似的走上了斑马线。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眨一下地看着,可是往来穿梭的人流里并没有那道白色身影。
只是一时眼花吗?
“知远?”
“啊?”
雷诺有点儿奇怪地望着他:“怎么啦?”
叶知远惶惑地转回头,又看了看斑马线上的行人,确实没有那道身影:“没,没什么”
红灯又转回了绿灯。他深吸了一口气,稳稳地开动车子,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真的是他眼花了。
可是为什么,心里头还是坠坠的,被高压电击过一样的刺痛。
第6章 城堡里的公主(1)()
正是清明时候,松山墓园前停了满满的各色车辆。人潮汹涌,摩肩接踵,热闹得像在赶集。孝子贤孙们焚香烧纸,烟霭从墓园里袅袅升起,到了高处便结成了片片云雾笼罩了整个墓园,连天空都变得灰蒙蒙的。要不是一路阳光明媚,真以为陡然变了天。
一老一少下了车,一眼便望见了那辆熟悉的银色凌志。那人果然已经到了。
“不知道他会不会听得进去,”方煜文说,“不如,改日另约个时间,我先和他谈谈。”
丁树海望了方煜文一眼,转身接过司机递过来的一捧雪白的马蹄莲,冷冰冰地拒绝了他的好意:“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不需要你插手。”说罢,便大步地走进了松山墓园。
方煜文的脸上不觉涌起一阵热血。他低着头僵了一僵,还是很快就跟了上去。
丁树海的步伐很稳健,皱纹丛生的脸上有一种令人生畏的严肃。路上遇到的扫墓人,一个一个,不自觉地就给他们让了路。还没到j排,远远的,就看到往来人流中,站着两个瘦高的年轻人。两个人年纪气质、身高体形都很相仿,连衣装品位都很一致,都穿了一身休闲西服,一个是深蓝色,一个是纯黑色。穿纯黑色西服的正对墓碑站着,深蓝色西服的则在他身后的一侧。他们都低着头,很是沉默地对着某一块墓碑。
方煜文知道,那就是j排27号墓。那两个人,一个是丁浩然,一个是他最好的朋友。
他们一直走到那两个人身边的时候,两个人都抬起了头。但是方煜文从不怀疑,其实在他们到来之前,丁浩然就知道他们会来。正如他们也知道,丁浩然一定会来一样。
丁树海一直走到丁浩然的面前才停下,相距两三步。可是丁浩然很快就冷漠地调转了视线,倒是一旁的朋友彬彬有礼地打了一个招呼。
“您好。”然后又朝方煜文微弯着嘴角点了一下头。
方煜文便也对他礼貌地点了一下头,然后叫了丁浩然一声:“哥。”
那人却还是不为所动,只当他们一个都不存在似的,继续对着墓碑默哀。墓碑上贴着一个年轻女人的照片,看起来三十来岁,皮肤很白,眼睛是很古典的丹凤眼,一头漆黑如墨的披肩长发。笑得很恬静。
大理石的墓碑上很漂亮的几行烫金正楷,最醒目的莫过于墓主人的名字:慈母苏清芳。
方煜文看了看那张照片,又看了看那人冰冷的侧脸——即使他闭着眼睛,都能看得出和照片里的女人极为相似的线条。不觉悄悄叹了一口气:血缘的联系真是不容忽视。
丁树海并没有露出被忽视的不快。他已经很习惯被丁浩然如此对待,所以只是走上前去,很小心地送上那一棒白色马蹄莲,也和那人并肩站在墓碑前。
“你决定下个月动手术?”他问得很肯定。
所以那人也只是笑了一笑:“你的消息还真是快。”
“风险太大,你有没有想过你会失败。”
“没有。”丁浩然睁开了眼睛,果然是眼角微微上挑的丹凤眼,深色的眼珠闪着手术刀一样的冷酷光泽,“一次也没有。”
丁树海静了一静,声音放柔了许多:“浩然,做事不要这么不顾后果。这不光光是你的成败,还关系到一条人命。”
丁浩然却依然不为所动,反而更多了一丝嘲讽:“你会介意人命吗?还是说,怕我丢了你的脸?”转了头,第一次,却是充满了恶意地叫了丁树海一声,“我亲爱的丁叔叔。”
两个旁观者同时看到那张苍老的脸孔微微一抽搐。即使像他这样久经风霜的人,也还是难以承受这般露骨的伤害。更何况,这伤害还是来自于自己最在乎的人。
“哥,”方煜文连忙插嘴道,“你不应该用这种态度”
“你给我闭嘴!”丁浩然鄙夷地斥责,冷酷俊秀的脸孔上明摆着深刻的敌意,“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方煜文顿时涨红了脸,十分尴尬地抿紧嘴唇。他皮肤原本就白皙,身材也偏瘦,这样一用力忍耐便连脖子上都通红一片,突出几条青筋。深蓝色西服的男人也看不下去似的,轻轻拉住了那人的手腕。
“浩然。”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了看四周往来的人们,然后对丁浩然摇了摇头。
那人这才意识到,方才的一幕已经引来了三两道好奇的目光。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恢复冷静。这里是他心目中最神圣的地方,不应该发生如此滑稽的情景。
他拂开朋友的手,冷冷地看着方煜文:“你给我听好。你要是眼里还有我这个哥哥,”慢慢地抬起手,指尖直直地指向丁树海的脸,“你以后就不许再跟着这个人。”
方煜文的脸已经红得不能再红,薄薄皮肤下的青筋又跳动了两下,仿佛随时会有鲜血喷薄而出。明明是那两个人的战争,却总是把他烧得灰头土脸。要让他们别动不动就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到底是有多难?
稳重的朋友又一次适时开口:“浩然,今天是伯母的祭日。有话还是以后再说。”
十几年的相识,朋友太了解他的脾气。丁树海就是他的无名业火,只要一见到丁树海,他就会立刻变成一只浑身怒张的刺猬。一年一度的扫墓也总是不欢而散。
看在朋友的分上,丁浩然又深吸了一口气,将许多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一连几次的侮慢,开始让丁树海的忍耐触礁,苍老面孔上的肌肉有点儿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墓碑上的照片,他还是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他欠她的。不管怎么样,他不能在她的面前发作。
丁树海低低地对那人道:“我是为你好。”
“你?”他的眼中明显闪过了一道愤怒,冷笑起来,“会吗?”说完,便扭头离去。
朋友叹了一口气,有点儿抱歉地看了丁树海一眼,也只得一同离去。
“浩然,”丁树海的声音从背后追来,“你有没有想过,你妈妈为什么会让你跟我姓,而不是跟她姓?”
丁浩然再度停下了脚步,对此他从没有刻意回避。
“她让我叫丁浩然,那是因为她爱你。可是她爱你,并不代表我也爱你。”他慢慢地转过了身,双眼微微发红,“我恨你,你知道的吧!”
丁树海颤抖了一下,矍铄的目光第一次暗淡了下去。他咬着牙不想开口,但丁浩然森冷的眼神让他不得不开口:“对,我知道。”
然后他看见他的儿子满意地扯了一下嘴角,带着些微报复后的快感,和朋友扬长而去。
上了车,丁浩然还绷着个脸。眼睛定定地看着前方,放在方向盘上的一双手在沉默里越收越紧,连指节都发白了。朋友刚想劝他几句,不料手机却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还是一通挺重要的来电。
“喂,”他微微侧过身去,尽量不影响到丁浩然,“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说了几句话。他听完便轻轻笑了一下。刚看完一场父子反目,这也勉强算是条好消息。
“好吧,那就老地方见,”他想了想,“我大概半小时后到。”
这一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