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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老梁,”吴玉芬干涩地说,“结婚也有快二十年了吧?”
女人不出声。
吴玉芬:“我听他们说,他经常打你。还”忽然想起了什么,迟疑一会儿,还是对雷诺和汪辉道,“你们也出去吧!”
汪辉吃了一惊:“吴姨”
吴玉芬:“有些话,你们在也不方便说。”
汪辉:“那也不安全。”
吴玉芬笑笑:“能有什么不安全,我是个女人,她也只不过是个女人,手还铐着呢。”
雷诺想想,点头道:“那好,我们就在外面,有事你就叫我们。”
见雷诺动了,汪辉也只好跟着他一起出去了。
守在门外的警察看他们两个也出来了,略觉愕然。雷诺向他问清楚监控室在哪儿,便和汪辉一起过去了。
当他们赶到监控室,屏幕上,女人还是低着头跟吴玉芬对面而坐,仍然还没有开口说话的样子。
吴玉芬也不着急,就像唠家常一样:“我听说你们是经人介绍结的婚?”
“我和老林也是。”
“第一次经人介绍的时候,”吴玉芬笑笑,“还没看上呢。”
“不是我没看上他,也不是他没看上我。是他父母没看上我。”
女人低着头,微微动了一下。
吴玉芬的思绪好像回到了从前:“那时候,他刚二十,我呢,才十九。他已经是警察了,我在蓄电池厂做工人。他爸妈嫌我长得瘦,怕身体不好,将来影响生孩子。”
“没看上就没看上吧。”吴玉芬又笑了笑,“我公公婆婆是有点儿封建气的。说实在的,当时他们没看上我,我还松了一口气呢。心想,这要真成了我公公婆婆,那我还不得天天受气。”
“那后来,”女人不觉低低地开口了,“怎么又结婚了呢?”
吴玉芬见她肯说话了,眉眼间掠过一丝欣喜,也更愿意往下讲了:“也叫造化弄人吧。一眨眼就过了好几年。”
“他那时候就老把精力放在工作上。人家倒是精挑细选地给他介绍了两个姑娘。可是人家姑娘再好,也经不起他老是不管不顾、不理不睬的啊!”
“我呢,也是不凑巧。本来经人介绍一个倒是谈得还可以,没想到认识还没到两个月,男方的妈妈查出来脑子里长了一颗肿瘤,随时会走。男方就想赶紧把婚事给办了,说是给他妈妈冲冲喜,兴许能好。要不然,也是让老人家临走前放心了。”
“当时,也有很多人劝我要不就赶紧把婚结了吧。连我自己的爸妈都劝我。”
“可是我这个人就有一种犟脾气,”吴玉芬笑着,“别人越说我越不信。我还记得那时候,我爸妈说,早结晚结都是结,那你不如就早点儿结吧。”
“你猜我说什么?”
第271章 动机(2)()
女人想起当年,家里要她嫁给梁家宽的时候,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她那时候就怎么也想不出来回应的话。
她轻轻地摇了摇,但是她很想知道吴玉芬是怎么说的。
女人抬起了头,看上吴玉芬的眼睛。
汪辉不觉向屏幕前倾着身子。雷诺也微微地松开了眉头。
吴玉芬听起来琐碎、离题的话语,却正有着他们不能具备的力量。
吴玉芬也在看着女人,眼神那么的柔和,就像她是她最好的小姐妹一样:“我说,早死晚死还都是死呢,难道我就不活了吗?”
女人一怔:“”几乎是本能地扬了一下嘴角。
她很想笑,因为吴玉芬真地说得很好,道理是如此的显而易见。可她又不能笑得彻底,因为这么显而易见的道理她竟然从来没想到过。
“还没怎么认识那个人呢,怎么能就这样结婚了?那不是结婚,是赌。”即使现在说起来,吴玉芬也微微地皱着眉头,“就为了要让别人放心,我就得赌上自己的婚姻?世上哪有这么不讲理的事。”
女人静静地听着,听到最后不免有些许的惊讶:“不讲理?”
这又是一个她从来没有想到过的事。
想起她的公公婆婆,想起她的父母她好像从来没有怀疑过他们的所作所为,哪怕是他们说的一个字。尽管她会被辱骂、责打,甚至是备受折磨,她会觉得难受,乃至愤怒,但还是把这一切当做本份一样,默默地忍受。
原来这是不讲理吗?
“对,就是不讲理。”吴玉芬浅浅地,却也笃定地点了点头,“毛主席都说过了,妇女能顶半边天。都是半边天,凭什么我这半边天就得拿我的婚姻让他那半边天高兴?”
女人又一次怔住了。这些话其实她也听过。开店这么多年,她也自认能说会道,什么样的客人都能应付,怎么就没能像吴玉芬这样呢?
“所以我就自作主张了,一口回绝了男方。”吴玉芬言语之间,颇有一种自豪。
女人觉得很奇怪:“他们就都答应了吗?没有人说你?”
吴玉芬:“你说我的父母吗?”
女人点点头:“还有对方的父母亲戚朋友,所有人。”
吴玉芬笑道:“说是肯定要说的。哪一个没说。”
女人:“那你还”
吴玉芬:“那也没办法。毕竟也不是解放前了,他们又不能真把我绑起来。”想起当年也是好笑,“现在说起来轻飘飘的,当时父母亲戚,可埋怨我了,谁不是逮着机会就要数落我。说我太挑剔的也有,说我不懂事的也有,还有说我不孝顺的呢!反正那段时间,我的名声也是够响的。”
女人满脸惊诧地看着吴玉芬,不敢相信她竟然还笑得出来。
吴玉芬也并不在意,继续往下说:“于是那几年就耽搁了。就这样,我们两个都成了老大难。后来,还是当初的那个介绍人,一看我们说,哎呀,你看你们都落到这步田地了,可别再作了,就你们两个再试试吧。”
吴玉芬一边说,一边笑着摇了摇头。
“这一回,他父母也不好再挑剔,相处了两三个月就催我们赶紧结婚。我父母这回倒是吸取了教训,没敢催我,生怕他们一催,就像上次一样弄巧成拙了。”
“他把他父母的意思告诉我,问我怎么想。我先问他怎么想。”
“他说两三个月就结婚实在太快了,也没见过几次面。”
“我说我也觉得太快了,明明是终身大事,怎么弄得跟赶鸭子上架似的。”
女人又是一惊。她发现吴玉芬让她惊讶太多次了。好像每说一句话,都在考验她的人生经验似的。
“你跟他当面说了吗?”她问。
吴玉芬:“就是当面说的。”
女人:“他,他什么反应?”
吴玉芬:“他呀,笑了。”
女人的脸上又露出难以理解的表情。笑了?林建军居然会笑了?当年,如果是梁家宽听到她竟敢说出这种话来呵呵。
她不禁默默地仔细打量起吴玉芬来。
小眼睛,大圆脸,左边眉毛的尾巴还有点儿秃怎么看都是很普通的长相。就算是年轻个二十岁,不,哪怕是年轻个三十岁,也很难说漂亮。她年轻的时候,可是一条街的邻居公认的一朵花。即使后来嫁到梁家,在梁家那一片,人家或是背后说她克死以前的男人,不吉利,但也没人说她长得不好。附近还老是有老婆子、小媳妇笑嘻嘻地说,你看她那小腰细的。吴玉芬呢,印象中偶尔看到她穿裙子,也是腰粗、腿粗的。何况她年纪也要小得多,比吴玉芬年轻十来岁呢!
可是吴玉芬怎么就能过得比她顺心呢?
就因为吴玉芬说的都是她说不出的,吴玉芬想的都是她想不到的吗?
“就算他跟你说得通,”女人又问,她是真想都问清楚,“他父母呢?总不能不听他父母的吧?”
吴玉芬笑道:“他父母是不大好说话。不过那时,他正好也很忙。他说等他手上的案子结了就马上结婚。结果一年后,我们婚都结了,他手上的那个案子都还没结呢。”
“其实啊,只要人找对了,什么问题都可以两个人一起商量一起扛的。”
“不是有那句老话吗?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找对人啊”女人呆呆地重复。可不是吗?她一切的不顺心不就是因为一开始就没找对人吗?
虽然有的时候被梁家宽打得太狠,她也会在背地里流泪,但也只会想,她的命怎么会这么苦?怎么嫁了这么一个人。可好像从来没想过是梁家宽这个人不对。
“结了婚了,接下来就该生孩子了。”吴玉芬接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