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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走近,便见到孩子和妫珩面对面立在院中央。
她心里疑惑一闪而过,又立刻有了答案,一时很有些气愤。
岭垣作为大夫就是这般丢下病人的?他就那么放心吗?他就那么听妫珩的话吗?
可是想法在脑中转了一圈后,她又立刻发现自己气得莫名。
她这个把孩子带回来的人都没有放在心上,又怎么能够呵责他人?
要怪,都只能怪自己啊
她心中着急内疚,急走几步,很快便转出小径,走到了院中。
听到声音,妫珩和孩子都回过头来看她。
“回来了?”妫珩问得随意,倒好像没有要避开她的意思。
孩子怯怯地看了她一眼,眼里欣喜一闪而过。
梓鸢松了口气,步子也慢了下来:幸好看起来没有发生什么冲突。
“嘶!”脚落在地上那一刻一崴,梓鸢一僵,险些就要跌在地上。
“姐姐!”孩子喊道,绕过妫珩就冲了过来。
妫珩皱眉看着,倒是没有拉着孩子,自己也缓步走来。
梓鸢扶着身旁的柱子,安抚地朝孩子笑着摇头:“没事!”
妫珩过来了,扶着她在石阶上坐下:“怎么这么冒冒失失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牵起孩子的手,坐着简单向妫珩行了一礼:“公子。”
他点了点头,看她也没什么事情的样子,嘴角笑意多了些许:“果子带回来了?”
“方才采买回来了,丛画洗好了便会送过来。”
他不再问,自己也毫不顾忌,在石阶上坐下,看回孩子:“想吃吗?”
孩子看着他,似是思考自己到底可不可以吃。最终,还是抵不住诱惑,迟疑着点了点头。
妫珩在他面前蹲下,拉过他没被梓鸢拉着的另一只手。
“吃,可以。”
“只要你愿意,这府上的一切,你都可以得到。”
他笑得无害,恍若只是在跟孩子说着街头巷尾有趣的故事。
“但是,你得做到你该做的。”
他拉着他的手,跟他说着一个十岁孩子不一定能懂的事情。梓鸢心里一紧,捏紧了他的手。
“当然,”妫珩突然看了她一眼,那一眼看得她莫名,“小歌姐姐不可以。”
空气中有些不知名的香气。
梓鸢脸一红,别过头去,不说话。
他笑了,笑声清朗,那声中的愉悦入耳即知。
这人怎么在孩子面前也这样乱说话呢!
“嗯。”低低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妫珩的笑声和她紊乱的心跳。
梓鸢垂头看向孩子,眼里怜惜又起。
太难了。
不过是个孩子。
“那么,第一件事情”妫珩正了颜色,只是嘴角的笑依旧不曾消去,“你的名字是?”
梓鸢呼吸一滞,下一秒就要俯身抱住孩子,却在看到妫珩眼中的认真和孩子与昨日不一般的从容后,一动不动。
她看着他们,静静旁观。
她忽然觉得,这才是这个孩子平日里的样子。
“季初。”落地有声。
梓鸢捏了捏他的手,在他抬头看来时,朝他安抚一笑。
孩子回以一笑,一双眼,弯如新月。
不知怎的,梓鸢看着,心就一“咯噔”。
不是痛,不是怜。
是慌,甚至,可以称之为——怕。
“好。”妫珩撑着双膝站了起来,“不管这是不是你真的名字。”
他笑得意味深长,又好似云淡风轻:“从今往后,在这里,你就是——”
“季初。”
梓鸢看着这一高一低,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纵是心里的不安密密麻麻,也终是松了口气。
这样,是真的承认这孩子了。
幸好。幸好。
第71章 明确(一)()
“好了!我就先行回房了。”妫珩起身,拍拍衣服伸了个懒腰,往自己的房走去。
应是晓得梓鸢还有话要与那孩子聊聊,他也不招呼梓鸢一起走了。
只是,在他的身影从他们的视线中消失之前,他又留下一句话:“对面就是岭垣的房间了,小歌这受伤倒是会选地方。”
梓鸢听着哭笑不得,但也庆幸自己即便崴了,也没有给他人添太多的麻烦。
不过就是脚踝还有些疼而已,倒不需要专门去找岭垣。
她拉着季初在自己身边坐下,侧头朝他笑着:“弟弟想让歌怎么称呼?“
“小初?”
他沉默了会儿,怯怯地点了点头。双手抱着膝盖,一双眼水汪汪的,让梓鸢想起了抱着坚果不停啃咬的松鼠。
她宠溺地揉了揉小初的头发,开心地叫道:“小初?”
“嗯。”他羞怯地点点头,小指勾过她的衣袖,摇了摇。
“小初!”
“嗯!”
“小初小初、小初小初小初!”少女抱着双腿,枕在膝盖上,歪头冲他笑着。
男孩一声声应着,嘴角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深。
离家以来,第一次觉得如此地开心和满足。
“小歌回来了?”
梓鸢回来的时候,妫珩正拿着案牍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仔细看着。
眉眼低垂,是一副认真的模样,仿佛人已全身心投入到了公务之中。谁想,竟还能发现她回来了。梓鸢心生愧疚:是她打扰到他了吧。
他今日没有穿往日爱穿的红衣,玄色衣衫简单稳重,外披一件白狐皮大氅,有几分凌冽。
石桌上摆满了笔墨纸砚,一看就是处理公务的架势。
“是。”梓鸢行礼,方才的欣喜仍可以从眉梢眼角品出来。
妫珩瞧了她一眼,玩味一笑:“小歌很开心?”
梓鸢一滞,那些被埋下的不如意险些就被掀开,恍若封印被撕了一半的凶兽,蠢蠢欲动。
她嘴一扯,终于还是咧出了一个笑:“自然是开心的。”
“哦?”他执起笔在纸上落下几个字,“为什么而开心?”
梓鸢抿了抿唇,笑容真了几分:“小初可以被留下来,歌自然是开心的。”
“留下?”他看向她,好奇的模样,好像还有几分孩童般的懵懵懂懂,“珩什么时候说过那叫季初的孩子可以留下来了?”
梓鸢心一紧。
莫非他真的只是说说而已?
都已下了嘱咐,又怎会是要把那孩子赶出去的架势?
“公子宅心仁厚”
“宅心仁厚?”似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笑看了她一眼,“珩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个宅心仁厚的人。”
一片松叶在树上颤巍巍地,最终摇摇晃晃地落下,砸在了她的衣上。她一恍惚,紧接着耳中就听到了他一句话。
“小歌可是看那孩子觉得同病相怜?”话语轻飘飘地落入耳中,却在她的心上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她回头看他,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而他又翻了好几页案牍,倒好似从未把心思放在她身上,也不知自己的话对他人又有什么意义,更不知梓鸢现下有多失魂落魄。
“小歌可还记得自己的身份?”
此时,梓鸢已经觉得自己的笑再也咧不下去了。她沉默了半晌,落寞回道:“记得。”
“那小歌不如跟珩说说?”
说些什么?就说她是他的贴身侍女?
她多想直接摊开了跟他细细说一番,可是、可是让她怎么说?
他沾了些墨,停停写写。似乎很是忙碌,忙碌得无暇顾及她,可不知为何就是让梓鸢觉得,她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得清清楚楚,甚至她的所思所想,他都能一一猜透。
“公子说,歌是公子的贴身侍女。”
她垂着眉,迷茫显而易见:“可是,歌却不晓得公子的贴身侍女是要如何做的公子可是要歌把丛画姐姐的活给抢去了?”
作为一个下人,她的确是没有看清自己的位置,也太过放肆,太没有觉悟了。
没有那家府上的下人是敢给主子一巴掌的。
只是,她到底又该做些什么?
又或者,她是不是真应该做些什么?
她兀自纠结犹豫,焦急等着妫珩的判决。
“小歌未免想太多了。”妫珩笑着放下笔,抬头看她,“小歌当下的能力可是怎么都比不上丛画的。”
这梓鸢自然是明白的。只是这话也实在是太直接了一点。
“那这贴身侍女的活,小歌是要怎么做呢?”
他挑眉,有些意味深长地说:“珩从来不需要什么贴身侍女。小歌是第一个,的确是该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