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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身事外。
恍若忘了她就在身旁,恍若从不知曾经的兄弟、曾经的同僚、曾经的长辈如今是什么状况。
脑中有种种猜测,她一个都不清楚,一个都不敢深想。
她不认为这件事他一开始便毫不知情。
她不认为他真就那么巧得罪了皇上,刚好被贬往通州,刚好避开了此事,刚好免去了嫌疑。
她不会毫无警惕地认为妫珩和她父亲的这件事情毫无关系。
但是——
她没有天真到认为离开了妫珩,自己还能在人生地不熟的通州活下来。
甚至——
这个男子还可能一开始就相信了她的身份,但是为了某些原因,不愿承认,从而保住了她。
连姨父姨母都被抓去了她知道的,如果被人知道了她的身份,她也不可能安然无恙的。
只怕连这告谕,也是他故意让她看到的。
她不晓得事情是不是真如她猜想的那样,也不可能真去向妫珩求证。但是这一刻,她感激妫珩不曾承认她的身份。
离开已经不可能了,但起码她可以在通州活下来了。那些查实的事情、那些救人的事情,还能够日后再细细思量。
前提是,他愿意一直留着她。
她看着他,眼里惊疑、猜测、惶惑,接连上演,又逐渐平息。
放下案牍,推到他面前,她垂首低眉:“谢谢公子。”
他挑眉看她,迟迟不语,似是有话要说,又好似不过是在端详。
最终,他落下一笑,执起案牍起身放回案上。
“小歌就帮珩把床铺一下吧。”他说得漫不经心,就好似刚到府上那会儿安排下人工作时一般,“那榻上也有些乱了。”
梓鸢一颗心乱跳。她看着他,捏紧胸前的布料,迟迟没有起身。
他也不再看她了,放下案牍便往门口走去。
“吱呀”,门被推开了。他似乎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离去。
梓鸢浑身颤抖着,也不知坐了多久,才起身慢步向床榻走去。
哪里凌乱?她早已经把它铺好了。
她跪在床头,探手掏出藏在衣中的玉佩。
玉佩在掌心发出幽幽的光,微弱又暗淡。
她把脸埋在掌心里,玉佩凉凉地贴在了额头。
有什么滚落,湿了枕头的一角。
第67章 相怜()
梓鸢走出妫珩的房间,抬眼看去。
满目星辰。
她叹了一声,回身关上门,往孩子的房间走去。
方才,她竟忘了自己是曾答应孩子要去看看他的。
想起那个抱着她泪满衣襟的孩子,她心里愧疚得无以复加。
果然,人啊只会想着自己了。
每每有什么贪官污吏被抓,父亲都会有这样的叹息。而今,她也一不小心就成了这样的人。
她心里很是迷茫。父亲这般正气的人都能被这个世间所不容,那那些坚持的道理,又是真的有用的吗?
她只是怕了。水祸、似真似假的梦境、昏迷接二连三的冲击,让她现下连被人撞一下都要对正道有诸多怀疑。
何况是这样的大事呢?
何况是这样她无能为力的大事呢?
上京向皇上求情?甚至入宫为妃只望皇上给爹娘兄长一条生路?
皇上哪是那么容易糊弄的人。
这样的事情,在他们夏氏是不可能的。只怕他们一听说这个消息,就要向皇上求赐几杯毒酒;只怕那些不受牵连的族人一听说她回来了,就要把她绑着困在房里。
他们只求她能活下来,只求所有不被牵连的族人活下来。
他们,只求光明磊落。
这种光明磊落可以委婉恳切,但不能委曲求全;可以忍辱负重,但不能忍气吞声;可以蒙受冤屈,但不能丢失气节。但凡遇到猜忌,但凡受到怀疑,那便离开就是!那便远走高飞就是!
那便,赴死就是!
那些牺牲的人,会告诉世人——谁才是忠臣!
也许有人会说这个氏族冷血无情,枉顾手足之情。然而,这是他们的忠义,是他们的操守。也正因为如此,他们夏氏几千年来都不曾倒下。
这样的家族啊她回去,才是推着他们赴死。
如今,自己是和那孩子一样无依无靠了。
只是,她的迷茫不知所措,谁也帮不了。
妫珩已不知去了何处,可能又回到宴会上了吧。
她走在路上,依稀能听到些喧嚣热闹,心里却一片平静。
方才他真的是凑巧回来的吗?只怕不是吧。
梓鸢心里沉闷,疑问填满胸腔,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一个问题都无法找人解答。
转过几道弯,孩子住的房间就在眼前。
房内已熄了烛火,而对面岭垣的房间还灯火通明。
这个时辰了,孩子怕是已经睡了吧。
也不知他的伤怎么样了。
梓鸢看向岭垣的房间。今日那句关于是否收徒的询问,一点都不是玩笑。
只是,既然他不愿,她自然是不能勉强的。
况且,如今她也没了心思想这些了。
她还是一路走到了孩子的门前。
妫珩愿意给孩子安排这样一间房,她是很满足了,只是不知他是否愿意一直留着他、护着他。
毕竟,这不过是她在街边救下的一个孩子,对他而言不只无甚用处,甚至还会添诸多麻烦。
今日那些上门闹事的汉子,就是一桩。
她的心情越发沉重了。她尚且连自己都护不了了,又如何保护得了那孩子?
路边开了些不知名的小花,她弯腰托起一朵,轻柔地拂过花瓣。
他们就如这些小花小草一般脆弱啊
心里的忧思无法排遣,她是真的没了主意。
“姐姐!”门被“砰”地一声撞开,梓鸢一惊,抬眼看去。
孩子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她。
树上有鸟在声声鸣叫,婉转悲凉。
许是还小,孩子没有那么多的顾忌。他抱着她,抱得紧紧的,恍若她就是那一株救命的稻草。
她被一双瘦弱的手环着拴着,好似被绳子捆住了,挣脱不开,也不忍挣脱。
一时心酸又感动,她眼眶一热,险些又要掉下泪来。
一日之间,她发现自己无依无靠,成了世间的一叶浮萍。这孩子在混乱的世道挣挣扎扎,又怎会比她容易?
他比她了得。
她弯下身来紧紧回抱他,眼泪终是再也忍不住了。
明月当空,星辰满目。人间的那些苦楚,它们又怎么懂。
不远处的小径上,暗红闪过,恍若人燃起的希望。
妫珩站在花丛后看着,许久,转身离去。
“身上的伤可有好些?”梓鸢带着孩子回了房。
冬夜寒凉,一不小心就能染了风寒。她有些担心,解下自己的披风,拢在孩子的身后。
他还小,远没有梓鸢高。长及梓鸢小腿的披风直垂到地上,惹得孩子一脸局促。
梓鸢掩唇,刚想开口说让人给他缝件披风,可话还未说出口,就又被她咽回去了。她压下涌上心头的心酸落寞,拉着孩子到床边坐下,好奇地问道:“弟弟方才是如何知道姐姐在外面的?”
屋内也没开灯,她也没发出什么大的声响,怎么就让他发现了呢?
他似是有些难为情,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怯怯地看向地面。
“姐姐身上有香气。”
她一愣:“香气?”
她还从未听人这般说过。难道她身上有什么气味会让孩子隔得那么远都能闻到?
“我方才就在门边,闻到姐姐的香气就冲出来了。”
梓鸢终于明白了。哪是什么浓郁的香气,只是这孩子守在门边,她走近门边,他便能闻到了。
梓鸢心中起起伏伏,什么滋味都有:这傻孩子啊不会就一晚上都坐在地上等着她吧。
她一时心疼不已,又后悔得很。他这身子骨这般弱,要是一不小心又受了寒可要怎么办?
此时此刻她无比庆幸自己未能逃离妫府。
若是她真的走了,只怕这孩子是要等她一晚的。那时,要让她情何以堪?
她叹了口气,俯身抱紧他。
真是太好了。
孩子有些不明所以,但是他试探着伸出手回抱住她,像她之前做的那样,轻轻地、又有些笨拙地拍着她的背。
好像什么都不懂,却又什么都不懂。
梓鸢不想三番四次在孩子面前落下泪来,只是他柔软的、小小的手掌落在她背上的那一刻,她只觉得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