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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府中自然有府中的做派。”待妫珩接过茶,梓鸢收回手,捏了捏眉心,“梓鸢没有什么好反抗,没有什么好争执,也没有什么好纠结,公子想多了。”
“我看你写的那些资料,少了个姑娘,是怎么回事?”看梓鸢拐着弯也不回答他的话,妫珩也不追着问了,干脆转移了话题。
梓鸢清楚,丛画肯定有跟他解释,偏偏他又还要来问她。她也懒得去拆穿:“这个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公子可以让丛画姑娘问问。那些请柬也是她让人送去的。”
他瞥她一眼:“这不是你负责的吗?怎么还要我去问?”
“是梓鸢能力不足。”梓鸢失笑,原来是来逼她示弱的,“事情没做好,反倒麻烦了公子和丛画姑娘。”
“入朝为官前,我曾和夏相下过一盘棋。”他靠在床边,目光就落到书架上的那盒棋上,“在我走出第一步前,你知道他跟我说了什么吗?”
“落子无悔。”虽是疑问,却没有要她回答的意思。
“‘落子无悔’什么意思,”他回头看她,眼中有着温和的笑意,“你知道的对吧?”
第13章 论错悔()
梓鸢只觉心中被人一锤,一沉一坠。她别过头去,丝毫不愿再和妫珩对视。
的确,当初让她鼓起勇气的,不过是父母和兄弟姐妹的安危。独身在外,身为北秦左相的千金,性命反不是最重要的,不给家族带来任何负面的影响才是她最该细细筹谋争取的。
安身自保,容不得她孤身绝外,她自然要寻找可以一同谋划的人。而这本就是危急时刻自保的办法,又哪里容得了她因自己的骄傲畏惧而迟疑犹豫?她做的每一步,不过是为了让自己这一路不至太过艰难。毕竟,对手不一定真的心怀恶意,却是真的拥有至她于死地,甚至伤及她家人的能力。
只是如今看来,自己做的所有的一切,都起不了任何明显的作用,回首望去,她只觉得自己就是个让人啼笑皆非的笑话。
不自量力,自以为高明地请缨,做出来的事却是乱了章法、毫不稳妥。怕是那些看清她的路数的人,早已经在背后放声大笑。
口口声声说着要打好和各位姑娘的关系以防万一,可如今却是莫名树了敌,而这一步棋的意图在妫珩面前恐怕早已恍若透明,一眼看透。
口口声声说着要看清看透眼前的男子,恐怕如今被人看清看透才是真。眼前的男子心细如发,蛛丝马迹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而他身边的人,又哪是些容易对付的?
但是她知道,不管如何,她都不能对妫珩放心。这一出发点自然是没错的。
再想想,这几步走来,又有几次是得了珉玉的提点的?这般浮躁的作风,这般错漏百出的举措,让她都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读过那么几年的兵法谋略,是否还是京城那个沉稳端庄的夏府千金。
现下妫珩问她识不识得“落子无悔”四字,她却觉得,识得又如何,她纵然不后悔,却没有信心收拾残局,落好这下一步的子。
一子错,满盘皆落索。
她做不到得即高歌失亦休。但是,是否她默默无为,低调无争,就能少了些危机?是否她韬光养晦、假意消沉,就能得一步先机?
从她被安排至上等厢房开始,她就应该想到的,这样的与众不同只怕做什么都会让人觉得是高傲讨嫌。
只是她却一无所觉,依然以一种不自知的高傲姿态在各位姑娘面前张扬,自以为谦卑厚道。
她不知这是不是妫珩的故意为之。她一次次细问丛画,一次次刺探妫珩,一次次地揣测猜度。然而,他们答的话、他们行的事、他们布的局,她却始终无法明察秋毫、辨清真伪,只怕一不小心栽了跟头,被人当枪使了,也无知无觉。
论谋略,论心眼,现下她根本比不上妫珩。那些宅子里的小手段,不说是否管用,她也不愿用在此处。
没有能力,没有帮手,连个交心的人都没有。
真真是束手无策。
不管是悔,抑或不悔,这几天的经历都让她难以抬头。如今让妫珩看到了她这幅丧家之犬的模样,更是难堪不已,她只希望他出门离开,忘记这几日他眼见的一切,他看清看透的一切,好让她好好地重新开始。
终究是不能释怀,想得越细小,她的心中就越是难受。她回头看向妫珩,努力在唇角抿出一抹笑:“不管悔不悔,总归是因为错了,才会有这般的忧虑。”
那嘴角的笑,也不知有多难看。
而妫珩眉一挑,似是有些不赞同:“世上之事并不全是对或错。悔,也可能不是因为错了,而是因为发现了更正确的。人总不会一开始就能纵观全局,更不可能在下棋前就洞悉对手所有意图。待时机成熟了,就能发现之前看不到的蛛丝马迹;道行更高了,自然能更稳妥地把握棋局。这个悔,有时说的不过是一种策略的转换罢了。”
“时过境迁,人既无法改天命,就要因时制宜,随时而变通。”
江上的寒风透过窗隙吹来,不至于凉了人心,但也能赠人一份清醒。
只是,悔不悔又如何?还可以如何挽救。沉吟片刻,梓鸢淡然:“即便是不以对错论悔,人事终究不如对弈。正如公子所言,时过境迁。这一盘时间的棋,哪是人想悔就能悔的?”
妫珩踱回窗边,把窗一把推开。瑟瑟江风缠着寒气扑面而来,给他的双眸也染上一笼水汽。
“能不能悔棋倒没有那么重要,”他笑得潇洒,“心悔不悔才是我在意的。”
“鸢儿这般聪慧,自然能明白我的意思。”那一笼水汽似是明镜,让他的瞳多了几分犀利和清明,“何必要和自己兜圈子呢?”
眼前的男子,言语间还有笑意,如初见时一般带着六七分的玩世不恭,撩拨着京城数不清的闺房女子,只是那剩下的三四分清醒,如今看来,更是让人惊艳。
梓鸢自认不是看得通透之人,但也总能给自己排解愁绪,给他人讲讲道理。而这位被北秦百姓推崇的年轻男子,不过弱冠之年,却清醒通透得让她自愧不如。
“况且,”还未等梓鸢回过神来,男子接下来的一句话就让她双目圆睁,生生止在了原地。
“便是‘不能’,我也可以把它变成‘能’。”男子的眉目之间都是傲然。他身姿挺拔,一手扶着窗,扬手就能迎进一阵风。恍惚间,梓鸢仿佛能看到他指点江山,纵横睥睨的模样。寒风扑面而来,他也不曾皱过一次眉,更枉论还有什么能让他折一下腰了吧。
梓鸢自小就不愿到处游荡,却也因父兄的缘故见过不少青年才俊,更在宫宴上见过好些王公贵族。不是没有见过气质上佳、才学傲人的,家中的父亲和兄长就是活生生的两个例子,但是眼前的男子,依旧出色得让她惊艳、让她心折。
他的清醒豪气,他的心性抱负,怕是没有人是不欣赏敬佩的。
梓鸢终于明白为何自来骄傲的兄长会对妫珩敬佩不已,终于明白为何北秦那么女子痴痴恋慕着他,终于明白为何北秦、乃至其他国家,会有那么多不识他的人对他诸多赞赏。
这个人,有他傲人的一面。他的家族是高贵出挑,可是他不仰仗他的家族,因为他的心性人格更为高贵出挑。
第14章 静养心()
梓鸢自然是不愿就这般颓靡的。事情已经过去,便是后悔也无用。况且,百般纠结、陷入悔意不是梓鸢的作风。
一时的愤懑难受,有思及自己的作为而无法忍受的原因,也有身体抱恙心绪不宁的缘故。
而妫珩的一番话,不过是加速了梓鸢的调整。毕竟,她从来不是坐以待毙、一蹶不振的人。
只是这一次接触,也让梓鸢对妫珩有了新的认识。
从前,她觉得他心思深沉,难以捉摸,如今,她依旧如此认为。
从前,她以为他冷心冷情,玩世不恭,如今,她依旧不敢否认。
可是他的通透、他的清醒、他的傲气、他的心性,却让她敬佩。
想来有那么多人甘于跟随,交付他一颗赤胆,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梓鸢不晓得妫珩来照顾她,和她说那一番开解的话是为何。也许是来收买人心,也许是来刺探一二。如今她还未了解他,也看不透他。便是了解看透了,恐怕也无法阻止。
可是,他的话,让她更为清醒。无论是对现下自己面对的一切,还是面对的这个男子,她都有了更为清晰的认识。
这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