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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间取出白玉兰花簪,“这簪子本是我娘的,那年我替她收拾遗物在角柜里发现的,可却从没见她带过。”
光下白玉簪有些微微的透明水泽,孟珣沉思道:“这玉看起来不像是我南国盛产的白玉。”
“当初我找出这玉簪,我爹就让我收捡好。”萧若水道,随后她将玉簪翻转一面,雕花处给孟珣看,孟珣接过玉簪,簪头花瓣交互,别有风姿,光映里脉络清晰可见,栩栩如生,绝非出自一般匠人之手,仔细看兰花瓣上似乎有字。
字迹极微,不仔细瞧还真看不出。
萧若水看他发现了簪花上字迹,含笑道:“想不到你眼力还真行,这字我也是前不久才看到的。”
“这是个什么字?”孟珣淡然问道。
“是个篆刻的瑶字。”
“是你母亲的讳字?”
萧若水呡嘴摇头,“不是,我爹告诉我是制簪师的字讳。”
“这簪花精湛绝伦,制簪师水平,可见一斑,看这瑶字似乎还是个女子。”
“这玉簪的做工,选材当属上层。”孟珣说着将簪子还给萧若水。
萧若水接过簪子复又揣回腰间,暗里总觉得她爹有事瞒着他。
孟珣经过萧若水照料,气色也恢复了几成。
萧若水望了望天色,才想起:“也不知道青枫现在怎么样了?”
孟珣拍了拍她的肩,沉定道:“放心,小枫他一定没事的。”他的眼神让萧若水宽心很多。
而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道:“孟珣时辰不早了,你还有伤,先睡吧。”
“你不睡吗?”
“我。。我一会儿再睡。”
“看你照顾我也挺累的,本少爷准你靠在我怀里,凑合一晚。”孟珣说着就笑盈盈去揽她。
萧若水跪坐的太久,惶然起身酸软的脚步虚偏不稳。
“别摔着了。”孟珣扯嘴嘲笑。
萧若水固住步子,平息怒火道:“算了看在你受伤的情况下,本姑娘不和你计量。”
“你真不打算考虑?”
“考虑什么?”萧若水生觉莫名。
“把我当枕头将就一晚啊。”孟珣平静答道。
萧若水猝然两颊微红,“本姑娘又不是娇滴滴小娘子,枕头什么的就免了。”
说完就走,却不及防的被孟珣抓住手腕旋拉进怀里,抬头与他近在咫尺,他呼吸炽热扑氤在她脸周,她全身血液都在沸腾,想要挣脱却越挣脱束缚的越紧,能清楚看见他深邃瞳睛里的她,他开口声调绵柔:“你累了,”然后放松手臂轻轻将她护在怀里,“这样舒服点。”
萧若水只好听他的话,缓缓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片段,直搅得她不得安歇。
火光煓煓,两两依偎。
第54章 不堪()
清晨,第一缕阳光斜透进洞里,篝火燃尽残留一堆星火点点的木焦屑,还在冒出残余灰烟,洞口外夜雾凝结露珠晶莹从叶尖滑落,放眼瞭望,山间绿意青葱。
萧若水听到鸟雀叽喳啁啁声,几乎是迅猛从孟珣怀里跳起,不知所措的拧扭眉头低俯他,孟珣一脸惺忪,倦懒眯眼,从眼缝里窥见一团朦胧身影,即使他还处于迷蒙状态,也能感觉到她此时正用一双锐利的眼睛端量自己。
他也不急着醒,优哉游哉的任萧若水注目,萧若水盯了他好一会儿,看他将醒不醒很明显是故意的,忍不住凑近踢了踢他脚,冷声道:“喂,你就打算一直在这儿睡?”
晨风阵来,孟珣依旧漫漫散散的,萧若水动了动眉,又加重力道踢了他一脚,沉冷道:“孟珣,你快给我起来。”那边孟珣终于缓缓睁开眼,看清萧若水,懒洋洋道:“我不醒,你就打算一直这样踢我。”
孟珣语气很轻,萧若水自觉失礼,收闭回脚,眼珠在自己脚上来回飘移。
孟珣缓缓起身,不注意带动了背后伤口,晃了一下,萧若水赶紧收回视线去扶,四目相对,她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孟珣清目一转,“你笑什么?”
萧若水伸手止住了笑,手指搁着下巴不紧不慢后移几步,上下一番打量孟珣,念念有词:“孟少爷不知你有没有看过你现在的样子,瞧瞧你那头发沾满泥灰土块树叶子,蓬的跟个鸡窝一样,还有那脸灰不溜秋的,”说着她眼光下移,继续点评:“再看看你衣衫褴褛,现在这样回尚书府,该被轰着出来了。”
“想不到平日衣琦华绫,修容整仪,气韵卓绝,玉树风前的孟公子也会落得这般不堪入目境地。”萧若水啧啧道。
孟珣听了丝毫不动心,洒然移步凑近萧若水,低眉耳语道:“我即如此不堪,那又是谁,在我怀里睡了一夜。”说完俯在她耳畔低低笑了两声。
暧昧气氛自两人间升起,萧若水只瞬烧红了耳,自然退到三步外,扯转话题:“孟公子,你看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孟珣挺直身子,表情也恢复如常,睨着萧若水漫然道:“带我去清洗清洗。”
“啊?”萧若水微微错愕。
孟珣又道:“你不是昨天刚洗过澡吗,难道我就这样出去?”
她顿时脸泛红光,血气冲的脑袋发晕,眼里寒气逼人,又窒又气道:“你怎么知道我昨天洗过澡,你。。你偷看我洗澡,想不到你平时温和谦恭一副正派样,原来脑子里尽是龌龊,孟珣我看错你了,你,你就是个衣冠禽兽,道貌岸然的臭流氓!”向来淡定的萧若水发飙,气急一通乱骂。
孟珣若无其事,最后还不忘提醒:“你说够没?”
萧若水看他神态安详,又是生气又是无可奈何,只好死盯着他连连喘气。
孟珣声音漫漫传来,“昨晚你披头散发的,不是去洗澡是去干嘛了。”
萧若水听到他如此一说,脑袋一个激灵,压下快要冒出一股怒气,平复心情道:“这么说你没偷看我洗澡。”
孟珣看定她,眼色和语气一样疏淡:“昨晚我伤势过重一直躺在那里,”说着他瞥了洞壁一眼,“哪有力气去偷看你洗澡。”
“这么说的话,我刚才会错意了。”萧若水窃窃道。
却被孟珣一字不错的听到了,“你何止是会错意,你那是自恋,本少爷可没那恶趣味。”
萧若水正愁不知道该怎么说,孟珣又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带我去。”说话间他嫌恶的刨下乱发上几片叶子。
萧若水有些好笑的带他去水溪边。
二人到了水溪边,孟珣呆望了一下水中的倒影,自语道:“还真是狼狈。”
萧若水看在一旁,捂嘴扬唇偷笑。
“昨天你也比我好不了多少。”孟珣对着水里修腰长发丽影喃喃。
萧若水止笑,“我也洗把脸。”说着蹲下,发稍落水,她对水中的自己笑了笑,就掬了一捧水,闭眼润湿在自己脸上,水珠漪花了水中倒影,她用袖子擦干了脸,又对着水里的自己顺手掬拢散发,黑带子三两下挽成男子发髻,满意起身。
侧头一看,孟珣早已没了踪影,只听得溪流淙淙声,她正纳闷儿,东张西望走了几步,忽听林叶扑簌声,循声探近,原是他在撷野果子,萧若水肚子咕咕叫,果子虽小却红艳艳的挂满林梢,对于一晚没吃东西的萧若水来说,煞是诱人。
她正自呆想着,孟珣已捧满果子,映到她眼里,果子饱满色泽红玛瑙般红润,馋的她垂涎欲滴,她抬头望了一眼孟珣,几缕晨光斜照到他洗净尘垢的脸上,笑眼融了淡金色阳光,眉睫清透如羽,脸容温润的白映上鲜果亮丽的红,摄人心魄的明媚。
融了温日阳光的晓风自二人中间流过,萧若水似要望进他深澈眼里,就如他们第一次相遇一样,那双眼有着无形的力量似要牵引她堕入无边无际的深渊。
“发什么怔,快拿着。”
萧若水从他手里悻悻接过果子,饿的太急她随意拿了个开心得咬了一口,香甜溢满唇齿。
“甜吗?”
萧若水眉眼笑得像一弯皓白新月,满意出口:“甜。”
孟珣看她笑,自己也笑了。
她好久都这般放开笑了,上次从尚书府牢出来后她也这样笑过干净,明丽。
这次又多了一点别的,真正的欢心。
他在心里暗暗叹气,若她家没有灭门,她该是怎样的无瑜,一夕之间惨遭变故,她失去了本该属于她的一切,韶迢之年,背负满身血仇,从此她摒弃哭,抛弃笑,时光漫长,黑夜漫沉。
经年离索,林府灭门,翻转了她的人生轨迹,日光渐烈,悬照在他头顶,他慢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