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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腻、柔软但是有点冰凉。
项飞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手机械地被握着,等女孩对他笑着摇了一下手,他才懂得回应,带着尴尬的笑容说了一句:“我叫项飞”。
由于生活在农村,平时打招呼都是问一句:“吃饭了吗”或者“去哪呀”,再不然就笑一下,项飞以前从来没有正式地和谁握过手,哪怕在学校也一样,在中学生心中“握手”只是社会上才有的,很正式的一种交际礼仪。
在火车上这第一次握手着实让项飞很不适应,这就算出学校走入社会了吧!
“你这是去哪呀?”女孩首先起了话头。
“燕都!”
“干啥去?”
“我也不知道去干啥!高考落榜了,家里待着憋屈,就想出去闯荡闯荡!”
“那你去燕都到哪儿呀?找谁?”农村人去外地打工,一般都会投亲靠友,这样有两个好处:一、可以暂时有个落脚点,方便生活,二、可以尽快找到工作,挣到钱。董璐也自然而然就问到这一点,没想到的是项飞的情况并非一般。
“干嘛非得找谁,我燕都没啥熟人,所以也没固定去处!高考落榜了,昨天知道的成绩,我今天凌晨就出来了,因为我受不了大家或同情或嘲笑的表情,哪怕是关心,我都感觉别扭,于是就出来了!去了火车站正好有去燕都的票,就上了这趟火车,反正去哪都是从零开始。天大地大总有我容身之处吧!”
项飞边说边看向车窗外,天已经亮了,铁路两旁田地里的玉米刚露出新苗,不管上一茬小麦收的什么样,这玉米苗出来总有新的希望。
“你这么早就出来,肯定是瞒着家里偷偷跑出来的吧?虽然我懂得你的感受,很佩服你当机立断,不管不顾的勇气,可是你这么做还是有点二,家人得多担心你!这么走,你也没有拿多少钱吧?在燕都吃穿住行哪样不花钱,没有熟人,你到燕都怎么生活?没钱了总不能要饭吃吧?”
“我拿了200块钱呢!不过买完车票只剩155了,撑几天应该没问题!然后我会找到工作,挣了工资不就有钱生活了吗?”
“200块钱,好多呀!不说住宿,够你吃几天的,一天按30算,能吃五天,然后呢?”董璐无奈地苦笑着“你看电视看多了,还是看书看多了,真想来城市里白手起家呀!还找工作挣工资,即便找到工作,不到一个月谁发你工资呀!想的还挺美!”
董璐的一盆凉水把项飞浇醒了,他的计划和设想太理想化了,也没得到过现实的检验,按照这样做下去肯定要碰壁的。这估计是所有刚出校门学生的通病,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经验和教训又买不来,不能因为前面会碰壁就停下来甚至后退吧!
管它呢,碰壁玩呗!碰来碰去就成经验丰富的“战士”了。
“想啥呢?眉头紧皱的,说话呀!怕自己找不到工作饿死呀?没事,有我呢!”董璐一副侠女的表情,大包大揽地说道“看在你见义勇为,保护了我钱包的份上,我给你找住的地方,甚至还能借你点钱让你熬过这段刚开始的窘迫时光,怎么感谢我?”
“我这刚出来啥也没有!”说着项飞想起里面的情节,坏笑着看向董璐“要不按照江湖规矩,我委屈下,以身相许吧!”
“去你的,你这么丑,晒的和黑炭似的,还以身相许,许你个大脑袋瓜子!”说着董璐轻巧地在项飞脑门上拍了一下!
项飞摸着自己脑门,笑道:“不许就不许吧,你当我愿意呢!女人的皮囊,男人的性格,谁找了你做女朋友,知道的还好,不知道的还以为性取向有问题呢!”
“你胡说嘛?敢说我女不女,男不男!”董璐一着急把山东话也带了出来,抄起旁边的矿泉水瓶就要砸向对面。
项飞赶紧陪不是:“行了,我错了,对了,既然这么说,你也去燕都吧,你到燕都干啥呀?找谁?”
“我不干啥,到燕都也不找人,我在那儿上大学!”
听见“大学”两个字,项飞心里掠过一丝痛楚,但是立马被掩饰过去,尽量平静地继续说道:“哦,那个大学啊?啥专业?”
“我学新闻的,在燕都广播大学,也就是以前人们说的燕广,我家山东青岛的,今年22,开学大三,回答的够详细了吧?公安查户口我都没这么具体过!”似乎察觉到项飞的异样,董璐故意调皮地说道,说完戏谑地看着项飞。
项飞避开她的眼神,低着头嘟囔道“我也没问那么多呀!大不了我也告诉你我的详细信息,我今年23,连续三年高考落榜,家里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我爸子妹八个,他是老六,务农为生”
项飞还想继续说下去,被董璐笑着打断道:“得得得,我就是查户口,也是查你一个,你爸子妹几个,排行第几这些你告诉我干嘛!咱俩又不是相亲!”
项飞笑着说道:“我就是想比你说的更详细点,省的好像你吃了多大亏似的!”
“好、好,我没吃亏行了吧!”董璐顿了一顿继续说道。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聊得内容很随意却十分广泛,从小时候看到的电视剧聊到武侠,从童年扒瓜偷菜的回忆聊到中学对异性的朦胧好感,又从北京小吃的各种风味聊到大学里面的学习生活。
旅途上最怕的就是孤单一人的枯寂无趣,即使有再好的美食,再舒服的出行工具也比不上一个知心的伴。一起把酒言欢、一起没心没肺、一起谈天说地,彼此温暖,互相照应。
第3章 燕都 梦开始的地方()
火车在平原上飞驰,沿着铁路线奔向千万人从小时候就心驰神往的燕都,步履匆匆却“循轨蹈矩”。沿途可以饱览一马平川、天高地阔的田园风光,郁郁葱葱的棉花田,鲜绿整齐的花生地,纵横交错的田间公路,哪一样都比车厢内的凌乱、嘈杂赏心悦目。
项飞和董璐聊了很长时间,中间董璐去了下卫生间,回来一看项飞竟然靠在墙上睡着了,董璐从聊天中知道他一夜没睡,中间还帮她赶走小偷保住了钱包,肯定累了,便没打扰他,轻轻坐下看起书来。
项飞睡的很沉,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此时高考的场景像恐怖片一样再一次出现在项飞的梦里,他复读后又参加了高考,临到考场却发现没带准考证,万分焦急、手足无措时母亲张秀娥及时送了过来!上了考场,开考后却发现第一道数学题便卡住了,竟然紧张到心理崩溃,满头虚汗、心悸手抖,把所有的数学公式忘的一干二净!
“项飞!你醒醒!怎么了?”看见项飞攒紧拳头,满头大汗的样子,董璐赶紧喊道。
项飞睁开眼睛,知道这是一个梦后深呼了一口气,闭上眼睛稳了稳神。高考始终是他迈不过去的坎,这样的噩梦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次。项飞听说有的人在考场上还能睡着做梦,这心该有多大,相比而言自己却在一次又一次梦到考场,他知道不是自己心有多小,而是更加看重高考给自己带来的改变,可惜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没事,我就是做噩梦了,是不是到燕都了?”
“马上进站,做噩梦也能把自己吓得满头大汗,你也算大老爷们?”董璐戏谑地看着项飞。
“你知道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结,有自己在意和放不开的事,小姑娘家家,你懂啥?”
“咦!可以,我还小姑娘,大叔,我不借你钱了,也不给你找住的地方了,你自己喝西北风去吧!”
这下掐住了软肋,项飞连忙放下姿态,谄媚地说道:“我错了,你不是小姑娘,你是小姑奶奶,行了吧!小姑奶奶,放我一个人在燕都,无依无靠,孤苦伶仃,露宿街头,您能忍心吗?”项飞忍不住呸了一口,什么时候自己也变得油腔滑调起来。
“去你的,还小姑奶奶,我有那么老吗?你无依无靠、孤苦伶仃、露宿街头和我有关系吗?不管!”
“怎么没关系,您忘了我刚才见义勇为的壮举啦?那可都是为了保护您的钱包呀!”项飞夸张地把脚抬的老高“这飞吹落叶,顺势而为的脚还健在呢!”
董璐忍俊不禁:“好了,我管!”
马上到站,各车厢的乘客把行李取下来放到了过道或者座位上,自己则站起来不时地看向窗外,列车广播放着灵动、舒缓的曲子和乘客告别,大家停止了各种交谈,认真地等待下车。
车窗外猛然亮堂起来,火车开始制动,人们扶着座椅靠背来保持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