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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南枝的睡颜很沉静很柔和,不带一点儿防备,像只蜷缩在母亲怀里昏昏睡去的小奶狗,鹿知山看着这张脸,觉得自己实在龌龊得可以,心里暗暗唾骂了自己几十遍,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拍着穆南枝的背,这样哄孩子的动作他做的很是娴熟,像是已经做过了千遍万遍一般。
只是他拍十来下,又忙得收回手,鹿知山讪讪地看着自己的手,觉得自己这样的举动实在有点儿莫名其妙,怎么好端端地会就做出这样的动作来?要是被别人瞧见了,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心里有点儿讪讪,但是穆南枝却在怀里不安地拱了拱,眉头微蹙,似是睡得不安稳。
鹿知山俯下身,大手轻抚着小孩儿的脸,柔声问道:“囡囡怎么了?”
小孩儿半天才蹭着他的手,嘟嘟囔囔道:“拍拍,要拍拍”
鹿知山没听清楚,耳朵又朝下凑了凑,这才明白过来,他有点儿任命地又开始轻轻拍起了小孩儿的后背。
算了,就算被人看见了又怎么样。
只要小孩儿喜欢就好。
而且,他也好喜欢这么哄着小孩儿。
怎么办啊,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动物啊。
好想把这小孩儿吃进自己的肚子里,又好想把自己的整颗心都挖出来送给小孩儿啊。
穆南枝这一觉真是好睡,足足睡了两个时辰才悠然醒来,这时候外头的天都擦黑了,她刚刚醒,人还有点懵,习惯性地伸懒腰,拳头却打在了男人的胸膛上,穆南枝一怔,随即侧过脸,男人正抱着自己,睡得深沉,她的脖颈下还枕着男人的胳膊。
穆南枝蓦地就红了脸,她觉得很羞耻,想趁着鹿知山还没醒,赶紧撒丫子走人,但是她又舍不得起来,男人的怀里真是太舒服了,男人的胳膊也好舒服,就连身上盖着的羊绒毯子也实在是舒服死了,她舒服得恨不能再睡一觉。
第83章 快点嫁给我()
穆南枝实在舍不得起来,又觉得这样的姿势太羞杀人,她捂着脸在心里天人交战了半天,然后大着胆子地环住了男人的腰,她侧着脸打量着男人的睡颜。
男人的长相,并不是京师最风行的那种儒雅君子的模样,因为他脸上的棱角太过分明,似是经过斧凿刀削一般,朗目浓眉,一派逼人英气,鼻子直挺,嘴唇饱满,再配上古铜色的皮肤,和结实精悍的身躯,这么一身浓浓的男人味是怎么挡都挡不住。
穆南枝不由得就看痴了,她以前就觉得鹿知山生得好,现在更是觉得鹿知山实在是样貌出众,她脑子浮现出被人称作貌若谪仙下届的三皇子鹿知河、还有太子鹿知岳的模样,总觉得两人加在一起都比不上她表哥的一根小手指头。
表哥长得这么英俊,富得流油,还这么疼她
哈!哈!哈!
她的表哥简直太好了。
穆南枝越看越是心动,目光在男人的嘴唇的上流连,想着就是这张嘴总说出宠溺无边的话,也是这张嘴把自己欺负得够呛,穆南枝心里甜甜的,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她忽然很想亲一亲鹿知山,趁着他还没醒,也用不着难为情。
穆南枝四下里瞧一瞧,确定没有人之后,她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
还有三寸。
还有两寸。
还有一寸。
她的唇终于印在男人的唇上,然后下一秒,男人的胳膊一把环住了她。
穆南枝蓦地瞪圆了双眼,整张脸都涨红得似是冬日里怒放的红梅,她羞得恨不能立时找个地洞钻进去,但是身子却被男人的大手给环住了,动都动不了。
男人睁开眼,直直地看着她,眼睛连眨都不眨,看着她羞红的脸,也看着她蓬乱的头发水润的眼,男人的亲吻很温柔,不似白日里那般激烈,似是在亲吻着无上珍宝一般。
“囡囡,我就要娶你了。”
良久,鹿知山柔声道,他抚摩着小孩儿红彤彤的脸,没忍住,又凑过去亲了亲,害羞又主动的未婚妻真是诱人极了。
穆南枝躺在男人怀里,被他这么抱着很舒服,她的一双小手在环着男人的腰,沉浸在男人的温柔里,她嘴唇有点儿疼,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就有点含糊了:“表哥,我我就要嫁给你啦。”
嘉盛二十二年三月初十
宁郡王迎娶安乐郡主。
端慧和硕公主府。
穆南枝不到五更天就起了床,难得没让吉祥一遍遍地催促,其实她也几乎是一整晚都没睡,过了子时才迷迷糊糊地睡下了,后来迷迷糊糊听着外头有细微的动静传来,她在床上翻了翻,虽然没睁眼,人却已经醒了。
发了好一会儿的呆,她才缓缓地睁开眼,不到五更天,房里还是漆黑一片,她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外头叽叽咕咕的虫鸣声,她怔怔地躺在床上,听着外头的虫鸣声,有点恍神儿。
北狄的早春,是没有虫鸣的,这时候北狄还冷得很,说滴水成冰都不为过,千里冰封,萧瑟得很。
穆南枝对幼年的记忆不多,在这为数不多的记忆里,冷风呼啸白雪飘是她对北狄最深刻的记忆,不知道是不是因此,娘亲总是把她和山儿穿的暖暖和和的,像裹粽子一般,两个小孩儿穿的圆滚滚的连胳膊都放不下来,想挠个痒痒都得相互帮忙,暖和又滑稽。
穆南枝回想着那个场景,黑暗中无声的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她今天就要嫁人了。
穆南枝把自己埋进了被褥里,任眼泪肆意地流淌。
其实,她从前不是这样的,兴许是做姐姐的缘故,她从小就不爱哭,反倒山儿是个爱哭包,娘亲凶他一句,山儿就会哭上大半天,少吃一口牛乳酥,他也会咧着嘴嚎啕大哭,她那时候真的很烦山儿,但是却又舍不得吼他,因为山儿是她的弟弟啊,所以她总是耐心地陪着山儿哄着山儿。
娘亲说:“囡囡,你是姐姐,你要照顾山儿。”
娘亲说:“囡囡,你的娘亲不过是个区区侍妾,你没有撒娇的特权,你要尽快长大。”
娘亲说:“囡囡,你的父王膝下子女几十人,他连你的名字兴许都不记得,你要不指望他,权当自己没有爹。”
后来娘亲还说:“囡囡,从此天高地远,你只能指望你自己。”
娘亲的话,一字一句她都记得,所以来大荔这么些年,她从始至终都指望着自己,连娘亲和爹都指望不上,她还能指望谁?
在这么一个陌生的国度里,堂堂天子是他的亲娘舅,她生在天家,面上风光,还住在偌大的端慧和硕公主府里头,但是她却一刻不敢忘了自己的身份,她是一个尴尬的存在,不管是在北狄还是大荔。
从前,她是大荔来的狐媚子生下的小狐媚子,后来她是随时可能命丧刀口的落拓质子,多少年了,她活得胆战心惊,白日里笑得有多甜,深夜里就睡得有多不安稳。
她没有童年,没有玩伴,从来没有得到过一丁点儿的宠爱,她只有个一遍遍催促她快些长大的娘亲,还有一个连摆设都不如的爹爹。
世间冷暖她过早地品尝到,心灰意冷是她一直以来的心路历程,她的无奈、恐惧和苦闷,从来都不可能有人分担。
渐渐地,她也习惯了,时间久了,她渐渐发现一个人其实也没什么不好,孤独又安全,既然命运无常,那她也只能顺应自然了。
是从什么时候,这一切开始悄然改变的呢?
应该是从嘉盛十六年的那个冬天吧,那个男人拖着一条残腿回了京,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忽然就变成了一个爱哭鬼。
她那么独善其身、谨言慎行的一个人,却根本管不住自己的脚,她一遍遍地向他靠拢,她的心实在冰冷太久了,而那个男人的笑容又实在太温暖了,她像一只快冻僵的飞蛾,明明满心惶恐不安,还带着战战兢兢,但是却不能自抑地想飞向他,近一点,近一点,再近一点儿吧。
她实在太冷了,实在冷的太久了,实在太渴望这样的一份温暖。
男人简直像个魔法师,在他面前,她觉得自己像是重新活过了一般,所有曾经求而不得的,男人都给了她,甚至还给了更多,她开始像是个正常的孩子不,是像一个被宠坏了的孩子,她肆意妄为、飞扬跋扈,她在他面前,她横得像一只螃蟹。
她一次又一次地试探着他的底线,她想知道他究竟能多宠爱自己,到底能忍受她到什么程度,她贪心不足,又胆小如鼠,她蛮横骄纵,又卑微入骨。
她害怕这是一枕黄粱,于是她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