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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来去去、生生死死,这原是沙场本色,他一早习惯,却仍觉得孤寂悲凉,那时候,他不知道这一场战役会持续多久,那时候,他不知道身边的兄弟谁又会倒下,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挨到下一个除夕
而今时今日,他身处京师繁华处、位登肱骨人臣列,不仅如此,他怀里还拥着这世间最美好的女子。
他忽然有点儿难受,为了那些年的艰辛悲苦,也为了那许多永远留在南疆的兄弟。
此时此刻,他幸福并哀伤着。
静安郡主似乎很理解杜衡的感受,当下也不再忙活手里的那碟烫三丝,她转身环住了杜衡,把杜衡摁在自己的颈窝,似是母亲安慰自己伤心的孩儿,她不住亲吻杜衡的额头,一边柔声道:“杜衡,我们好好儿的,好好儿过这个年,好好儿过每一个年,更要好好儿过每一天。”
“嗯,我们都好好儿的,”杜衡轻声道,在静安郡主的颈窝蹭了蹭,在抬起头的时候,明显带着些难为情,他掩饰地吸了吸鼻子,从桌案上端起了那盘烫三丝问静安郡主,“拌好了吗?”
“麻油还没加呢,”静安郡主道,一边从台子上取过了麻油,淋在了上头,然后对杜衡微微一笑,“现在好了。”
“那咱们这就去吃年夜饭吧,”杜衡一手端着烫三丝,一手牵着静安郡主出了厨房,“阿秀,我跟你说,我早就饿得不行了,中饭到现在都没吃呢。”
“怎么没在宫里吃?”
“大过年的,谁愿意在外头吃,就馋你这顿亲手做的年夜饭呢!”
“你可别光嘴上说,若是一会儿没吃几口就撂筷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阿秀你放心,不是我自夸,我喝起酒来是海量,吃起饭来是饭桶!”
“噗!饭桶?你还挺光荣!”
“那是!我就乐意做阿秀的饭桶!”
自称饭桶的人,甫一进了膳房就愣住了。
能坐下十人的榆木大桌上,摆满了碟碟碗碗,粗略看去,最少不下二十道菜,中间还坐着一个铜炉火锅,里头正泡菜炖野猪肉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阿秀,累坏了吧?”杜衡放下那盘子烫三丝,转身握住了静安郡主的手,疼惜地亲吻那双微凉的手,“阿秀,你怎么这么好?”
“杜衡,这是头一次有个女人为你准备年夜饭,”静安郡主目光盈盈看向杜衡,一字一句都带着化不开的浓情,“也是我第一次亲手为夫君做年夜饭,我和你一样开心,一样激动。”
杜衡觉得自己的眼眶又开始发烫了,他有点儿恼火,小四十的爷们儿了,怎么忽然就成了泪泡子了,他忙得牵着静安郡主坐了下来,一边取了筷子递过去,一边含笑对静安郡主道:“阿秀,你看好了,看着我怎么做你的饭桶。”
静安郡主忍不住咯咯笑,笑完了又道:“也别吃太多,仔细撑着伤胃。”
“不会,只要你下厨,我胃口总好着呢,”杜衡一边道,一边也不客气,夹了一筷子热腾腾的野猪肉大快朵颐起来,一边忙不迭冲静安郡主竖大拇指,“阿秀,我最好这口了,打你第一次做给我吃,我就成日惦记着。”
“就知道你爱吃这个味儿,”静安郡主看着他饕餮一般的扫食,开心极了,一边斟酒,一边对杜衡柔声道,“别总闷头吃啊,咱们不是说好了要喝两盅的吗?”
杜衡忙得三下两下地啃完了那块大骨头,然后抹抹手,端起了那杯流香酒,笑对静安郡主道:“是不是还得说道说道点什么?”
“是啊,”静安郡主也笑,“要不然你说个祝酒词呗?”
“阿秀,你看我哪里像个文邹邹的小相公?”杜衡咧嘴笑,露出两排大白牙,“我人粗,也说不出什么文雅词儿,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你别嫌我话粗啊。”
静安郡主笑看着他,等着他说。
“阿秀,明年给我生个闺女吧,”杜衡看向静安郡主,瞧着静安郡主瞬间羞红的脸,他也难为情地抹了抹下巴,一边又道,“当然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儿,我会好好儿配合你,争取明年除夕,咱们家能两口变三口。”
静安郡主垂着头羞怯怯地道:“就算怀了,我又怎么知道是男是女?”
杜衡忙道:“咱们明儿就去娘娘庙,求老娘娘赐咱们闺女!我听说了,娘娘庙可灵了。”
静安郡主被他这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了:“就这么想要闺女?不想要儿子?”
“只要你生的,我都爱,都爱!当然是闺女就更好。”杜衡嘿嘿笑着。
第390章 你会做牛乳茶吗()
静安郡主喝了杯中酒,脸颊泛着微微的酡红,看向杜衡:“成,咱们就生个闺女。”
“真的?”杜衡欢喜得眼睛都笑没了,拍着腿道,“我要当爹了!嘿嘿,我要当爹了!”
静安郡主简直无语了,飞快地夹了一只丸子塞进了这人的嘴里,膳房里这才终于清静下来。
天定元年除夕
乾清宫。
难得今年没有阖宫饮宴,鹿知山和穆南枝心情都非常不错,尤其是穆南枝,这是二十年来,她第一次和穆南山一起过年。
穆南山在巡防营里头待到了午后,将公务交割之后,就一身轻松入了宫,这是他最后一次去巡防营,年后初四,他这个青海将军就要走马上任了。
一路从巡防营入宫,他没有骑马更没有坐轿,他就一步步慢腾腾地走着,这座城池,对他来说陌生又熟悉,这是他长姐成长的地方,也是他长姐扎根的地方,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让他这个异乡客觉得温暖留恋。
可是,他还是要走。
这里哪儿哪儿都好,有长姐有姐夫,有世间最动听的丝竹声,有让他唇齿留香的枫露茶,这里宝马雕车香满路,这里九天阊阖开宫殿
可是这不是能让他驻足的地方。
他是合该在草原翱翔的雄鹰,曾几何时,他的翅膀攥在娘亲的手中,他无奈又任命被禁锢在那座宫城,饶是向往外头的碧草青天,他却只能一再压抑自己的心,时间久了,他的翅膀钝了,那颗也蒙了尘,直到那一天,他被谢伦带到了库伦,在那里,他重获新生,他磨砺羽翅,今时今日,他的长姐替他拂去心间尘,他终于又能翱翔在天地间。
穆南山一身便装,穿梭在熙熙融融的人流中,耳畔的叫卖声、嬉笑声不断,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他觉得前所未有的自在和轻松,蓦地,他的目光落在了街边的一个小摊位上,他径直走到了那个小摊位面前。
“这位公子,您要点儿啥?”那个北狄装束的小商贩笑盈盈迎上来,“小人的摊子上可都是地地道道的北狄小食,公子,您要是感兴趣就带着点儿回府尝尝?也算是给年夜饭添道菜不是?”
穆南山低着头,仔仔细细地打量那小摊上的一个个小盒子,看着那里头的形形色色的北狄小食,鼻头有点儿泛酸。
这小商贩说的是,他们家的北狄小食真的特别地道。
“公子您不认识这些吧?小人给您介绍介绍?”穆南山这穿着这气度,一看就是豪门贵子,那小商贩自然殷勤得很,“这是奶豆腐,这是炒米,这是奶酪,这是马奶酒,这是黄油饼”
“你会做牛乳茶吗?”穆南山打断了那小商贩的话,问道。
那小商贩一愣,随即忙道:“小人不会做,不过贱内奶茶却做得甚好,公子想喝牛乳茶?”
“叫上你夫人,你们夫妇俩随我去个地方,”穆南山沉声对那小商贩道,瞧着那小商贩一脸为难,他取了一锭二十两的金元宝放到了他的手里,“你们若是做得好,还有赏赐。”
“多谢贵人!多谢贵人!”那小商贩欢天喜地接过了那金元宝,忙得跑进房中唤了他的妻子出来,一边给他妻子看了手里的金元宝,一边夫妇两人忙得收拾着一应用得上的东西,关上了家门,就恭恭敬敬跟在了穆南山的身后。
夫妇两人嘀嘀咕咕了一路,好奇穆南山要带他们去什么地方,他们一早就猜到穆南山必定身份不同寻常,但是等穆南山带着他们两个入宫的时候,两人还是吓得走路都同手同脚了,当下两人连嘀嘀咕咕都不敢了,恭恭敬敬、一言不发地跟着穆南山身后。
乾清宫。
“也不知道山儿在磨叽什么?这都什么时辰了还没到,”穆南枝都不知道是第几次往窗外看了,没看一次嘴巴就嘟囔得更厉害了,“表哥,要不要派人去瞧瞧?那小子不定去什么地方野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