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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鹿知城即便再傻,也知道昨晚上不止是个梦。
对着那刺目的血红,回想着那异常真切的梦,还有梦里容貌不清的新娘,那个骨节有点儿粗大的、似是男人手的新娘。
他僵硬地转过身,看着乱七八糟的软榻,还有早已凉透的锅子,还有吃剩下的蔬菜蘑菇,他嘴唇哆嗦得厉害。
周炽在哪里?
鹿知城倒吸了口凉气,他默默把床单和被褥都给扯了下来,随手塞进了柜子里,然后穿好了衣服,挑着帘子出去。
日晒三竿,他被外头耀目的阳光晃得睁不开眼,他忙得用手遮光,一边唤来了侍卫:“周大人呢?”
那侍卫忙得躬身道:“启禀将军,周大人已经回广西了。”
鹿知城一怔:“什么时候走的?”
“天不亮就走了啊。”那侍卫道。
“他”鹿知城咬了咬唇,顿了顿,才又问道,“他走的时候,有没有留话给我?”
“周大人没说什么啊,”那侍卫有点儿纳闷,瞧着鹿知城的面色不大好,忙得仔细地回想了当时的情景,然后一五一十地道,“当时周大人走的很急,只是让属下把他的贴身侍卫给唤来,除此之外,周大人就什么都没有说,对了,周大人似乎身子不大舒服,脸色很难看,一头一脸的大汗,怕是有急事要赶回广西去处理。”
鹿知城的面色更难看了:“他脸色很难看?”
“是啊,嘴唇都是灰白的,”侍卫忙道,“也不知是不是后背的伤又复发了,我瞧着周大人走路的时候都咬着牙忍疼似的,走路都不大顺当呢,瞧着样子怕是害怕牵到后背的伤口。”
鹿知城深深吸了口气:“他走多久了?”
侍卫忙道:“不到两个时辰。”
“快去把我的马给牵过来。”鹿知城沉着脸道。
侍卫忙得应声下去牵马了。
鹿知城忙得回了大帐,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换好了皮靴,手里还拿着马鞭,烦躁地在大帐前一圈圈地转着,侍卫已经把马给牵来了,鹿知城正要上马,忽然又顿住了,把马又交给侍卫,道:“不骑马了,你去给我准备马车。”
“将军,您这要是去哪儿啊?”侍卫忍不住问。
“马车里多铺点儿褥子,要柔软的,”鹿知城懒得搭理那侍卫,顿了顿,他沉着脸道,“再进去锅子什么的都给撤了,然后再把床给铺了,也要铺的柔软点儿。”
“是,属下遵命。”侍卫虽然一头雾水,却还是忙得去准备马车了。
鹿知城站在大帐前,烦躁地用马鞭一下一下抽着自己的腿,他知道周炽后背的伤肯定又挣开了,他知道可能不止后背,周炽身上肯能还有别的伤口,他不知道周炽是怎么忍着疼走的,也不知道周炽这时候到哪儿了
他知道周炽大概这辈子都不愿意再见到他了。
他更知道他一定要把周炽给追回来。
他不能让周炽就带着这么一身伤走了,不管周炽以后愿不愿意再见他,他都一定要把周炽给追回来,他一定要治好周炽的伤,他要诚诚恳恳地给周炽赔礼道歉
不,要负荆请罪,甚至磕头也行
只要周炽能原谅他。
鹿知城脑子里面乱糟糟的,原本就没梳理的头发,简直被他抓成了鸡窝,他在帐前烦躁地来来回回一趟趟地走着,等侍卫终于牵着马车来的时候,他忙得就上了马车,飞快地驾车而去。
只是,他的马车才出了大营,就蓦地停了下来。
一辆马车飞快地朝大营驶来,鹿知城认得那是周炽的马车。
第325章 疼惜与愧疚()
鹿知城忙得就跳下了马车,忙得追了上去,一把拉住了那马缰,沉声问那驾车的侍卫:“周大人呢?他怎么样了?”
“启禀将军,周大人他晕倒了,”那赶车的侍卫忙得跳下马车给鹿知城行礼,一脸风尘仆仆,喘息不定,显然是拼了命驾车飞奔回来,他急得不行,跟鹿知城道,“周大人今日天不亮就急着要赶回广西,属下当时瞧着周大人面色不佳,就建议周大人在大营再修养两日再启程回去,但是周大人断断不听,非要”
不等那侍卫说完,鹿知城已经跳上了马车,掀着帘子进去,他早就猜到周炽必然难受急了,但是这甫一瞧见周炽一脸惨白就这么直挺挺地瘫在马车里,他还是吓了一跳,周炽显然比他想象的伤得更重。
“周炽,周炽”鹿知城小声唤着,一边伸手过去,蓦地,他的手在空中僵了僵,但到底还是轻轻地放在了周炽惨白的脸上,再开口的时候,声音里已然带着浓浓的疼惜和愧疚,“周炽,你怎么样了?”
周炽自然回答不了他,他这么晕着,却还死死地咬着牙,灰白的嘴唇上都渗出了血珠,鹿知城瞧着他这幅模样,眼眶蓦地就红了,他没有再说什么,他取了毯子把周炽裹好,然后小心翼翼地周炽抱出了马车。
“将军,我来吧,您”侍卫忙得过来想帮忙,却被鹿知城给呵退了。
“别碰他!”鹿知城冷声道,一边小心翼翼地抱着周炽,飞快地朝大帐跑去。
侍卫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然后这才想起来赶着马车跟着进了大营。
“谁都别让进来!”
鹿知城一边抱着周炽进来,一边吩咐侍卫。
“是,属下遵命。”侍卫有点儿莫名其妙,还是忙得躬身答应。
床上已经铺好新的床单,鹿知城轻轻地把周炽放在了床上,让他趴着。
鹿知城小心翼翼地退下了周炽的外衫,区区一件外衫,鹿知城脱了好一会儿才脱下,因为后背黏着血,再要脱中衣,已经是不可能了,白色的中衣,后背上星星点点都是干涸的鲜血,这时候都黏着周炽身上,刚才似乎是牵扯到了伤口,这时候周炽眉头皱的更厉害了,鹿知城蹙着眉在床前站了一会儿,然后取了把剪刀过来。
“周炽,你忍着点儿。”鹿知城轻声道,一边剪开了周炽的中衣。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这么煎熬过,还是对着一具男人的身体,尤其是那雪白的身躯上密布情色的红痕,他虽然不曾娶亲,却也知道那红痕是怎么来的,他又是羞愧又是别扭,强忍着不去多想,努力把心思都放在了剪刀上。
多余的布料已经被剪去了,只剩下黏在后背的布料,鹿知城已经下不了剪刀了,他只得放下了剪刀,起身取了一罐子雄黄酒过来。
鹿知城把帕子投在酒罐子里拧了拧,然后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把帕子放在了周炽的后背上,轻轻地擦着,让周炽整个后背都涂满了雄黄酒。
鹿知城一边涂着,一边想着昨日,也是在这个大帐里,周炽也是这样给自己涂药膏的,一时间,鹿知城心里的愧意就更甚了,手上的动作也就跟着更轻柔了。
“疼”周炽的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哽咽,“长姐我好疼啊”
鹿知城知道周炽没醒,但越是这样,他心里就越是难受,像周炽这样严肃又古板的人,再疼也都只会咬牙忍着,也只有在昏迷不醒的时候才会流露出这般脆弱的模样吧?
“再忍忍,再忍忍就好了”鹿知城轻声安慰着,语气是连他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温柔,虽然周炽根本就听不到。
雄黄酒把周炽的后背给浸透了,鹿知城又给涂了一遍,用光了那一罐子雄黄酒,这才轻轻去揭黏着伤口的一层绸布,只是才一动手,周炽的哭声就更大了,鹿知城听着那声音,简直没办法动手,他脸上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其实他浑身上下早就已经被汗水给浸透了。
他简直不知要怎么好了,就那么僵硬地蹲在床前,怔怔地看着周炽小声涕泣。
等周炽的哭声小了,他这才又深深吸了口气儿,又去揭那层绸布,周炽仍旧还是哭,但是鹿知城这次没有停下来,他狠着心,一点一点地,终于把整块绸布都给揭下来了,等他终于丢开那块颜色都模糊了的绸布的时候,他的手已经哆嗦得不成样子了。
周炽的伤势比鹿知城想象得严重多了,整个后背简直是一片血肉模糊,鹿知城瞧着没有一块儿好地儿的伤,半天都没喘过气儿了,他腿有点儿软,嘴有点儿干,头有点儿晕,他深深起了口气,然后起身提了药箱过来,军队大营里,这样的药箱几乎每个帐篷都有,更何况还是他这个镇南大将军的大帐,更是一应药物俱全,还有他从宫里带出来的许多名贵药物,只是鹿知城没想到,这些药物会用在周炽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