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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那阵风一闪而过的瞬间,有两个人过去了。
若杜和陆千钧,站在病房门口。
“就是这里。”
“嗯!”
陆千钧点头,将手放在门把手上,又轻轻放下。若杜瞥了他一眼,不禁叹息,说:“这么犹豫不决,都不像我认识的陆千钧了。既然都已经决定了,你便陪她六十年吧!”
“她……”
陆千钧压抑着声音的颤·抖,沉声问:“她会忘记我吗?”
“会!”若杜轻点头。
陆千钧嘴边泛起一丝苦笑,转过头来,认真的看向若杜,“其实从她回到阴山那天我就觉察到了,小绵羊的躯体还没有死,她还是一个生魂,可我……还抱着一丝侥幸,也许下一刻,她的躯体就死了呢?”
“你一直都知道?”
若杜面上闪过一丝惊讶,他是在冥王受命之后才知晓的,没想到陆千钧一开始就知道了,他竟然瞒下了所有人,还真像他的作风,“你还是那个不择手段的陆千钧。”
“不过,现在我真的很庆幸她的身体还活着,至少我能看着她……哪怕是生老病死,我也能陪着她,直到她停止呼吸,她就会重新回我身边,我……她会过得很好……我……”他不善言辞,有些语无伦次地说着。
仿佛要把这辈子所有的窝心话,都说出来一般。
若杜沉默,只是垂下眼帘,捂住心口的胀痛,他深埋在心底的那颗种子,就要破土而出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既然帮了陆千钧,那么他就想过万一冥王发现,自己要承担的后果。
有些话,他还是不得不说:“人与鬼,鬼与人,人鬼殊途;阴与阳,阳与阴,阴阳永隔。陆千钧,你要记住,人和鬼是有界限的,你跟阮绵绵之间也隔着一道生死门,你不能跟她提阴山,那怕是一个字,否则我就会来带你回去,这是我们的约定。”
“好!”
陆千钧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你……也不能告诉她你的名字,关于自己的一切,也不能提!”若杜艰难的说,他知道这对于陆千钧而言有多难,可是他必须直说。
因为阴阳平衡是他的责任,阮绵绵已经离开冥界,回归阳间,那么所有关于冥界,阴山的事就与她无关了,跟陆千钧的关系也只能到此为止。
听了他的话,陆千钧陷入了沉思,没有直接回答,关于自己也要三缄其口,也就意味儿,要从阮绵绵的心里彻底将他抹去,就像他从来没有出现过。
他紧攥着拳头,指节根根发白,咬着腮帮子,两道剑眉紧锁着,那双鹰隼一般的眸子里,不再有锐利的光芒,却印着最深沉的悲哀,心像是被人剜去了一块,淌着鲜血,却还要把伤口翻出来给人看。
“如果我做到,我就能一直呆在阳间?”
“是!”
若杜给了肯定的答案,陆千钧抿着刚毅的唇角,将下巴骄傲的昂起,吐出一个字,“好!”
“进去吧!”
咔哒一声,门开了。
未来的几十年,是属于陆千钧一个人的独角戏,那不是一种陪伴,而是一种酷刑,看着心爱的人,看不见他,摸不着他,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记得。而他,则要看着心爱的人,成为别人的女朋友,别人的新娘,看着她的孩子出生,看着她依偎在别人怀里老去,看着她从一个美丽的女人,变成一个美丽的老妇人。
她的故事里,不在有他,而他的故事里,全都是她。
若杜扪心自问,换做自己,他做不到,否则也不会成为冥界的一名阴士,会做出这种选择的也只有陆千钧了吧,也因为他是陆千钧,所以他可以对任何人残忍,包括他自己。
因为,他已经将所有的柔·软都给了一个人——阮绵绵。
只是有一点,是他没想到的。
他们的再次见面,会这么快。
——
病房里,很安静,平稳的呼吸声告诉来人,他们睡得很沉。
病床上,阮绵绵虽是一脸病容,脑袋上也缠着绷带,手腕上还有些许的擦伤,却透着一股生气。
她还活着,真好!
陆千钧莞尔一笑,想轻轻地摸摸她的脸,可伸出手又停在了半空,最终讪讪地放下。
他的手很凉,她会冷。
第177章 阮绵绵醒了()
陆千钧掩好军大衣的下摆,坐在了病床边的沙发上,静静地注视着阮绵绵的睡颜。
好像怎么都看不够,不知看了多久,当安静的楼道,变得热闹起来,他依然望着她。
若不是他纤长的睫毛一颤一颤,应该会误以为这是一尊雕像吧。
清晨的阳光,透过他的身体,洒在阮绵绵苍白的脸上,仿佛镀上了一层微弱的光芒,她肌肤上挺立的粉红绒毛依稀可见,陆千钧不禁勾起了唇角,这就是书中常说的肤若凝脂吧!
有多久没有见过阳光了。
应该有一百年了吧,不记得了,记忆太过久远,甚至他都没有想过还能有一天,能够重见天日,回到阳间,坐在某一处的角落,晒着太阳,看着心爱的女人沉睡的面孔。
只是,那个一直握着她手的男人,有些碍眼。
陆千钧微微蹙眉,轻蔑的瞥了一眼欧阳,这个就是阮绵绵口中的暗恋对象,那个叫做欧阳的家伙。上一次,在自己跟他之间,阮绵绵选择了自己,没想到兜了一圈,阮绵绵还是回到了欧阳的身边。
他才是那个输家。
——
六点整。
欧阳被手机闹钟惊醒,他揉着惺忪的睡眼,卧榻上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低头扯了扯身上满是褶皱的衣裳,深深地望了一眼还在沉睡的阮绵绵,俯身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记亲·吻,抚平她鬓角的碎发,会心一笑。
陆千钧看着他的动作,锐利的目光都要冒出火来了,怒瞪着他,好像要将他的手烧穿一般,见他将阮绵绵的床摇起来,用热毛巾擦拭她消瘦的脸颊,动作温柔而亲昵。
瞬间,他好像就没有那么愤怒了,所有的忿忿都化作了苦涩和悲哀,这样的动作,他永远都做不到。往后的日子里,他们会牵手,会拥抱,会亲·吻,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他都要习惯。
必须习惯。
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思想准备了,可看到欧阳跟她靠的那么近,他所有的心理建设陡然之间就崩塌了,想到和亲眼见到之间还是不一样。
他以为自己会心疼,却没想到会这么心疼。
陆千钧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内心的焦灼,看着欧阳替阮绵绵擦了脸和手,绕过自己,走到床边,撑了一个懒腰,满是胡茬的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故作轻松的说:“今天又是一个艳阳天,楼下的院子里,还有小孩子在捉迷藏!月季花开得很好,你还要继续睡下去吗?绵绵……”
越说欧阳的声音越低,最后一句,几乎像是自言自语的呢喃,背对着病床的脸上,收起了笑容,窗外欢声笑语,却与病房内的人无关。
他叹息一声,重拾笑容,走回病床,抬起阮绵绵的胳膊,轻轻地揉捏着,温声细语道:“我再给你一天赖床的时间哟,你要是再不起来,我就……就……”
“咚——”
门被撞开了,章小雨抱着一个大纸箱,气喘吁吁的进门,见欧阳诧异的望着自己,不禁有些难为情,挠了挠自己干净利索的短发,轻咳一声,说:“咳咳……那……我来换班!”
“谢了,不过我自己照顾绵绵就可以了!”欧阳感激的一笑。
章小雨吞了一口唾沫,斜眼看着他,撇嘴叹了一口气,略带惋惜的说:“欧阳大帅哥,你多久没梳头了?多久没洗脸了?多久没刮胡子了?多久没换衣服了?”
“额……”
这一连串的问题,一下就把欧阳问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衬衫,皱皱巴巴的挂在身上,还溅了不少油渍,衣角上还有一块醋,“好像有一个星期了吧!”
“一个星期!”
章小雨用围观外星人的眼神看着他,“您也算一个神人,现在本姑娘替你看着,你去梳洗梳洗,你也不想我家小绵醒过来之后,见到一个流浪汉坐在自己床边吧!”
“可是……”
“快去,东西我都替你拿来了,这么多年,小绵都等着你回来,日常用品都帮你准备着,都在这儿了,衣服我偷我哥的,跟你身材差不多!赶紧的吧!”
章小雨说着,就把怀里的纸盒往欧阳的怀里一塞,甩了甩酸疼的手。欧阳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