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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又来了几拨人,都来看娘家来人,一个一个嘘寒问暖的。他们穿的整齐,说起话来口若悬河。大智真是羡慕,紫银还说这里人不念书,多有文化啊!不可能不念书。有一个叫五叔的坐在凳子上,给大智讲一些国际、国内大事。什么今年五届五次会议还没召开,原因是啥,明年六届人代会有啥新政策。大智觉得他是德福大爷似的人物,在德福之上,有心结识。
这时大姐过来悄悄地掐了他一把,说:“紫银来了,在那屋喊你呢。”把大智拉到东屋,紫银在凳子上坐着呢。
秋霞笑着说:“他是这个村子给各家掏大粪的,别的活干不了,天天去邻居家蹭电视看,其实他一个字都不认识,你没看我都不爱搭理他,别过去了。”说完走了。
紫银看着他笑,说:“小舅,你那么爱听他白话,我在外面看见了。你都听入迷了。他们都这样。”
秋智也觉得好笑,说:“《镜花缘》的淑士国。”紫银不懂,也不好问。秋智想起来在大爷家读的《镜花缘》,堂堂探花唐敖遇到学馆先生的窘样,还不如不通文墨的林之洋那几句鸟枪打。想想大笑起来。
紫银敬佩的说:“小舅,你念过挺多书吧,你将来有了出息,我们能沾光吗?”大智斜躺在炕沿上,点点头。紫银站在地上,胳膊肘戳在大智的腿上,听大智讲路上的见闻。秋霞送走了客人,走过来看到这样,脸就拉了下来,紫银看小婶过来赶快起来,看出了小婶的不悦,讪讪地走了。
秋霞狠狠地瞪了大智一眼,说:“离她远点儿,别看她才十五,人小心不小,啥都懂,疯着呢,听到没?”
大智不敢回口,赶忙说:“听见了。”
第二天早上,秋霞做好早饭走了。秋智经营两个孩子吃饭,然后锁上门,带他们去河边看打鱼。外甥说带小舅去看捞泥鳅。泥鳅长在稻田埂的小溪里。大智看有人在捞,拿网子把水拦住一会儿,就有十几条,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就捞了大半盆。大智跑过去看看,还有螃蟹、虾子等。外甥说,拿回家当时就煮,盐都不用放,特别鲜。大智看这小屁孩都知道,这是再普通不过了。原来看《沙家浜》,郭光建唱的一日三餐有鱼虾,大智羡慕的不得了,到这一看,没什么,又想到细沙河,和这里比还是有距离的,但是,如果问他更喜欢哪里,他还会毫不犹豫地回答“细沙河”。
大智带着俩孩子到小卖店买了点东西回去了。大嫂和紫银在门口站着呢。大智赶紧开门,看一眼紫银,没穿裙子,穿一件文化衫和大短裤。大家一起吃完午饭,大嫂洗刷完毕走了,喊紫银一起走,紫银要再玩一会儿。大智也怕她就走,一是没有伴儿,二来怕这俩孩子闹,有时这俩孩子说话还听不明白。紫银给孩子们铺上褥子哄睡了,开始告诉家里的事。
她五个叔,两个姑姑,章守才是小叔,她奶奶生小叔时做下病根,一条腿瘫了。孩子之间挺密,只差一两岁,她爸比小叔大十五岁,兄弟不和气,这次小叔腿断了,谁都不上前,怕粘上,省城的大姑也不闻不问。小婶儿和爷爷借钱,借给二十块,爷爷说还要算帐,就是用自己家的马车拉小叔去医院,八十块,再借给二十块,凑一百。小婶儿气的把钱给扔了回去,一家子都是财迷。
大智发现紫银也挺能说,他心里明白,这是门风,谁也别说谁。大智在医院看紫银爸爸买烧鸡下酒呢,每年春节章守才只给丈人家寄二十斤大米,有时十斤,可见也是个守财奴。大姐平时也该反省一下自己个,这时候家里人都往后面躲,问题都在人家身上吗?大智懒怠听了,躺在炕上睡着了。迷迷糊糊中感到手抓了什么软乎乎的东西,睁开眼睛,看紫银把自己的手放在她衣服里。大智身子抖了一下,恼怒地瞪了她一眼。
紫银脸红了一下,看大智没生气,又拉着手放在胸上。秋智就假装睡着,不再往回抽了。紫银趴在他耳边说:“别装睡了,那地方把裤子都支起来了。”果然让大姐说着了,人小鬼大。
大智笑了,说:“我是你小舅。”把手抽出来,睡着了。他梦到了长客站的厕所,梦到了紫银,看看又像是花丽。醒来后,感觉下面湿漉漉的,看一眼紫银,依着炕柜睡着了。大智疑惑地看了几眼,没发现有啥不对,又躺下了。
这时紫银醒了,凑过来小声说:“小舅,你尿裤子了,你白天还尿炕?多大了!”
秋智说:“胡说!”感觉冰凉。他有些不知所措。
紫银看他的样子,知道不是尿裤子,说:“你的替换衣裳呢?”
秋智说:“在提包里。”
紫银下炕找出来说:“换下来我给你洗了,一会儿就干。我去东屋,别弄醒了孩子。”秋智满面羞惭,换下裤子,拿这个裤子又擦了一下,真像做贼一样。下炕去洗。
紫银在院里把压井的水都引上来了,拿过裤子放在盆里泡上,说:“我晒一盆水,一会儿你再洗洗,丢人,脏死了。”大智拿过盆自己洗,洗了一会儿,紫银接过去洗干净了。过了几天,秋仁和妈妈去呆了几天,回去了,大智在关东待上了,白米饭,鱼虾,又有各种好玩的东西,还有紫银,他乐不思蜀了。
第94章 眼泪真管用()
何根生又走了几次单帮,赚的一次比一次多,足足有两百多块,胆子也越来越大。这次又去了,货不太顺利,只好等了一天。错过了原陵的车,只好坐白拉河的车。根生有了经验,故伎重演,给了司机两盒河牌烟。这个车没有那么大的工具间,又是半路下车,只能放在车后座下面。看看就快到了平德地界。有一些穿制服的人拦下了车检查。
根生不会看服装,不知道是哪个衙门的,索性坐在后面假寐。有几个“制服”去了车顶部挨个检查,耽误了一个多小时,扔下了几个大包,让主人下车认领。进了车厢里走马观花地看了一遍,看后座上只有一个半大孩子,也就象征性地看了几下,刚要走,猛然间看到座下面有一个包袱,拖出来,打开一看,漏了,就问是谁的。
根生假装刚刚睡醒,小声说:“叔叔,是我的。”
这人厉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根生十分害怕,这次一共进了二十六条,一旦被罚没,就要了他的命了,赶忙说:“叔,姨,我不敢瞒你们,是倒腾着卖去。”
一个四十多岁领导模样的女人走过来,一看,也吃了一惊,说:“你胆子够大了,你十几了?”
根生眼泪流了下来,说:“阿姨,我十五了,家里断顿了,没法子,两个妹妹快饿死了。”
女干部问:“这还用你小孩牙子操心,家大人呢?”
根生哇哇哭了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阿姨别问了,我爸前几年挨批斗断了腿,喝了卤水,自绝于人民了。我妈魔怔了,没白天没黑夜地满山跑,犯起病来还打人,有一次差点儿把我小妹子活埋了。我今个要回去晚了,我的两个妹子不等饿死也得让我妈祸害死了。阿姨,说实话,我看他们偷偷摸摸地干这个,觉着可能也犯法,我没法子啊,阿姨。”哭的越发伤心,车上就传来了啜泣声,有的抹眼泪,大伙儿都求情。“制服们”在清点车下的战利品,主人都下了车在谈着。
司机走了过来,说:“几位同志,这孩子不可能撒谎,谁拿自己父母撒谎啊!但凡有一分之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能干这个,同志,我们大家伙儿都求个情,我们都不认识他,显然是头一次。”边说着边走到跟前,说:“我看了这里没有甲级香烟,不信你们拿回去检验。”拿起一条烟扔给了一个男“制服”。
男“制服”说话了:“下次再遇见你,直接给你送到烟草专卖局去,这个拿去化验一下。”司机千恩万谢,大伙儿都叫好。
女干部说:“你们走吧,车下的人还得接受处罚呢。”
司机说:“小兔崽子,还不快谢谢叔叔阿姨。”
根生大声喊:“谢谢叔叔阿姨。”不是烟草的,损失了一条烟,有惊无险,到了平德根生下了车,走到司机那侧,说:“谢谢叔,还有两盒河牌烟放在后座上了。”
这一趟赚的最多,他和二姐数了一下,除了开始的八十多块,去掉花完的,还剩三百六十块,这是天文数字了。根生拿十块钱到镇上买回一面袋子面包,说让二姐吃个够。他决定停手了,太冒险了,一旦失手,又成了穷光蛋。这又要入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