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根生高兴,看河水都化开了,两边的树都吐出了新芽。他爬上树,弄下几个细枝,拧下皮,做成哨子,挨个试过,吹了,心满意足的回家了。
根生回到家里,看围着一帮人,满仓妈带着满仓站在院门里。根生妈手里拿把大扫帚,威风凛凛的站在院里。大伙儿都看着根生了。满仓妈就冲了过来,根生妈也过来了,把根生拉过去。满仓怕根生再使坏打他,躲在妈妈后面。大伙儿一看,这个大孩子怕小孩子,都知道满仓妈说的是实话。春生今天没上班,休星期天,听根生回来了,拿着笤帚走了出来。
根生怕哥哥是真的,说:“哥,你听我说。”春生也不说话,一只手把他拎起来,放在花墙上,那笤帚在屁股上就是两下子。根生哇哇的哭了。春生说:“哭了,反正是打哭你一回。”那笤帚疙瘩雨点般的打在屁股上。一边打一边说:“叫你不争气,不争气,不学好”。春兰出来拉着,春生才气恨恨的停下。没好气地对看热闹的人说:“你们看吧,我把他打死了,满意吧!”一甩手进屋了,看热闹的觉得没趣,讪讪的散了。满仓妈气咻咻地走了。
中午吃饭时,秋智妈提起了这事,秋智才知道。妈妈说:“大智,以后少和根生一起玩,这孩子心挺重,下手也挺狠的,谋划事也周全,有仇就报。”
秋华说:“妈,你还别说,这根生挺爷们儿的,其实这怨他吗?不这样,不还得挨欺负啊。”
秋智妈说:“咱俩家差不多。这个情况,妈见得多了,你姥姥常说,狗咬丑的,人敬有的。行了,都别说这事了。大智,你快吃,东街那里来焗锅焗盆的了,把他喊家来,咱家盆子、还有西屋锅都漏了。”大智听一下,“焗盆焗碗焗大缸”,熟悉的吆喝声传了进来。大智放下碗筷,朝吆喝声走去。秋华去找漏水的洋瓷盆子和瓦盆。
不一会,一个人挑着担子来了,秋智刚才看他装担子,对一些东西很感兴趣。这人走进院,秋智妈把三个搪瓷盆拿出来。那个人拿出手风箱,使劲地鼓着风,火就呼呼的烧了起来。他又拿起镊子,夹起一块锡锭,放在火上,锡锭融化了,一滴滴地掉在破损处,不一会两个就修好了。他拿起第三个,看了一会儿,说:“这个洞太大,得加东西,这个一毛钱可不行,得一毛五。”
秋智妈说,“我这三个还均匀不出一个吗,也一毛吧,一会儿还有锅呢。”
这人说:“那好吧,说实话,这个都赔钱,谁让是老主道!就这么着,都一样吧。锅还没拔下来呢。”
秋智妈说,“没拔,听说现在有不用拔的法。你这是吗?”
这人说,“行,一会儿去屋里。”拿出一块铁片,再放墩上砸好,贴上去。然后和刚才一样,确实比那两个费事。然后换了家什儿,拿着走进屋里,围着锅台转了一圈,说:“你们这是锅沿坏了,不太好弄,三毛钱,也不多合你。”
秋智妈说:“听你的,我们也不懂。”
那人说:“你们懂不懂,我也得好好焗,耍手艺的,吃百家饭,就怕不讲诚信。”
秋智问:“刚才焗盆那法挺好,咋不用那法呀?”
那人笑了,说:“刚才那是锡,熔点低,这要放到锅上,不都得烧化。这个和瓦盆一样。”说完把锅拔下来,拿出金刚钻连着钻了几个洞,拿出几个把锔子,比量一下尺寸,定在上面,拿出板锉,用力地锉了一回,秋智看他的头上冒起了热气,出汗了。把锅放好,试了一下,不漏了。那个瓦盆也如法炮制。秋智佩服的五体投地。
第51章 秋义的转机()
又下了一场雪,开始还是小雪,落到地上就化了,可是这雪越下越大,扯天扯地的下了一个晚上,在这早春大地上盖上了厚厚的银色。偏偏这个时候根生妈又走丢了,全大队都在找,找了两天也没找到。第三天中午,家人都绝望了,她笑眯眯的进屋了。春生没上班,问她干啥去了。
她笑着说:“我能干啥去?去看山呗。”
春花说:“你在哪儿住的?吃的啥?”
根生妈说:“吃的啥,记不住了,看山在山上住呗,我饿了。”
根生问:“妈,你不怕濑歹吗?”
根生妈说:“怕啥濑歹,都是山神,看山的,谁也不动谁。在我睡觉的地方,有两只白耳狼,好大个儿。”说着比划着,把家里人都吓坏了。
何平看她是否明白,问道:“春兰,你哪天走的?去哪儿了?”
根生妈说:“前儿个过晌歇头歇(是生产队上工,第一次休息)时从家里走的,估摸着煮高粱米时到的西沟。”何平这才知道她说的这是明白话。春花端上饭来,根生妈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春花哭着说:“妈,可别再走了,我姐快把我打死了。”
根生妈说:“不走了,在家也能看山。明儿个上工,这几天队长没找我吧?春生进厂,我要再不上工,就春兰自己个,那工分儿咋能抵过口粮。春生,爸咋样儿了?”
何平知道在喊自己,这就是默契。说:“比前些日子重了,大姐在伺候呢。我让春花去看他那个功夫,你就走了。”
根生妈说:“不走了,真不走了。”大伙儿看她这时明白,都乐了。只有何平,心里的忧虑又增加了一分。
秋智还是老规矩,每周放学后去大爷家两次。现在学完了《朱子治家格言》,也是囫囵吞枣。德福大爷一直说,好好念书,一定会有大出息、大用处,这日子不会太远。秋义现在情绪低落,清查三种人,革委会正副主任都去了学习班。有人说他也是“三种人”。后来核查,除何平的事,也没有其他事。组织找他谈话,他就如实交待。县里的人,听他一说,不是有过,反而是有功。国家还没给“反革命”这一类罪行平反,只是暗中调查,确实和他无关,也没说有功。撤掉团委副书记,在公社办公室做收发员。他心里窝火,
德福告诉大智,让秋义去他家一趟。现在秋义几乎每天回家。这天秋智在听大爷讲治家格言,秋义来了,打了个招呼,也在旁边听上了。德福说:“狎昵恶少,久必受其累,屈志老成,急则可相依。就是让人谨慎交友,看有钱有势家的孩子,就和他交往。他要有事,一准儿受他连累,你要有事儿,他会躲得远远的。和老实人交往,虽然没有利益,咱们要有事,他一准儿会全力帮忙。”
秋智说:“明白了。”
德福大爷说:“老五来了!小九长进不小,将来就靠他光大门楣呢。知道我找你干啥吧?”
秋义说:“大爷找我时候不多,肯定有大事。”
德福笑了,说:“老五,你大爷就是一个乡下老头儿,有啥大事啊!你在公社的事,我都听说了,灰心了?”
秋义还没听过大爷这么贴心说话,大多数时候都是老学究样子,板着脸训人。今天觉得意外,老老实实回答是。德福说:“老五,你在公社,外面的事比别人明白,你又念了九年书,一些事儿也能看透。我天天听广播,清理造反小将才搭头,以后还得大折腾。”
秋义点头,他很吃惊这老头儿,在广播那儿官面话中咋听出来的,说:“大爷,我一直在想,我算哪门子三种人,我无门无派,只相信党,是坚定的共产主义战士,也是三年老党员了。大爷你说,抓耿全算是三种人吗?他毕竟是犯罪分子。”
德福说:“老五,你不算三种人,这是肯定的。但你不能说你不沾边,看你往哪方面靠。行,即使不是三种人,在公社里当个办事员,又不走干部籍,有意思吗?”秋义知道,这才是德福找他来要说的正题,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德福接着说:“刚才我听广播说,小平同知已经复出,也提出了一个问题,叫拨乱反正。又一次提到四个现代化。头年在你家炕上说过,周总理说的四个现代化。那不是说着玩儿的,里面就有科学技术现代化,这得靠知识,其他的几个现代化,不也得靠知识吗?在那儿我说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除了你,他们谁明白?笑你大爷愚腐,还不如小九,追着我给他讲。”
秋义听明白了,说:“大爷,我有点懂了,你说国家都要有本事的人。”
大娘抢话说:“老五,你大爷的话还就是你听得明白。他见天见的这样忧国忧民呢。说别看国家有大学,也出不了有真本事的人,也出不了好老师、好医生,你大爷还说赤脚医生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