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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洗浴了一下,换了身干净衣服。
母子两人这才有机会细细交谈,论及这桩惨事,难免又唏嘘感慨。
“人生在世,天灾人祸那么多,也实在够苦的。”单云清叹息道。
张斯知她可能想起了往事,心中难过,遂将她的手牵过来,放在面庞上摩挲,轻声说道:“妈妈,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直到你老去,在我怀中咽下最后一口气。”
单云清目中盈然,却笑骂了一声:“你在咒我死么?”
张斯不说话,只对她温和地微笑。
一番惊险的经历,令母子俩心境变化,更懂得亲情的难得,相聚的可贵,相视一笑,温润在心。
郦清与雪伦相携离开,朱红与楚韵均已归家。
家里冷清了下来,待张倩依回来,才又热闹些。
她是做报纸的,已经知晓了发生的事,听闻弟弟就在现场,吓了一跳,知道他没半分损伤,才敢松口气。
吃饭的时候,姐弟俩交流了一下信息,没有再出现斗嘴的情况。
气氛有些沉闷,大家都不愿说什么话。
在家待了一天,心神不宁,意绪极差,张斯感觉时间特别的难熬,却又不知该做什么度过,只是静静地发呆。有时感觉十分难过,便在书房中来回踱步,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稍稍舒服些。单云清见状,很为他担忧,怕他见了血腥场面,在心底留下阴影。
由于消耗了许多精力,加上整日不曾休息,晚间倒是很容易便入了眠。
而那种说不出的感觉又出现了,画面在他脑海中掠过,一张又一张:车站与郦清,雪伦告别,拥挤得人群,买饮料,看见狂吠的黄狗……大桥崩塌!
他忽然坐起身,眼睛圆睁,扼着自己的脖子,仿佛要窒息一般。
“棒棒糖,棒棒糖!”
张斯发狂一般地喊叫,走下床来,连外衣也不穿,便火急火燎地冲出了房门。
他终于知道了感觉的源头,在梦中看见了棒棒糖,是那个可爱的小姑娘,一定是她!
“怎么了?”
单云清走出房门,疑惑地问道。
“妈妈,”张斯上前,将她抱在怀中,吻了吻她的额头,说道:“我现在要出去一趟,我感觉还有人在废墟里,不要为我担心。”
说完,放开单云清,转身便离开了。
“你自己小心。”
单云清没有阻止,在身后喊了一句。
开着车,行驶在路上,他心里忐忑不安,虽然是个无神论者,却默念着“上天保佑”。希望自己的感觉是错的,那个女孩已经跟着爸爸离开这个小城;就算在,也不是待在废墟里;就算在废墟里,一定还完好无损……
人有时候会有某种直觉,难以解释,却关乎生死。
在梦里,那个棒棒糖闪着光,十分刺眼,吸引着他的目光。
那张可爱的小脸,在他眼前晃悠,与他原来的不安感联系在一起。
他确实不知该如何解释,但却能感应到这是真的,就像老人牵着的那条黄狗,拼命地拉扯主人的裤脚,是因为它能感应到大桥的坍塌!
终于到了地点。
张斯迅速走下车,在废墟里寻找。
四周没什么人,只有远处的车站,还亮着灯,大概还有夜里到站的人吧。空气有些凉,冷风也不时吹起,尽管穿着薄衣,他却感觉不到寒冷。因为他太紧张了,边喊着女孩的名字,边听着声响。
“蕾蕾,你在哪?”
“不要害怕,我很快便找到你。”
“蕾蕾……”
“……”
可惜没有丝毫声响,他焦急地走了走去。
应该多找些人的,这样找到的几率才会大些。可如此深更半夜,找的还是一个他猜测的人,别人一定会把他当做神经病的。
没有办法,他开始动手挖,一个接着一个地方地挖。
挖一会儿,喊一喊,没有动静便换一个地方挖。
脚下不平整,磕磕绊绊,光线又不好,加上心情激荡,难以平息,他已摔了好几次。若非练武之人,身手敏捷,他的情形定然更加凄惨。即是如此,额角也似乎出血了,方才摸的时候,感觉黏糊糊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事情仍未有进展。
他却不敢停下,仍然重复这简单的动作,将石块搬来搬去,到处敲敲打打,又呼又喊。一直熬了半夜,天色破晓,他的腰也累弯了,倚在一块断柱旁休息。
额角出汗,渗入伤口中,有些发痛。
他掀起内衣的里侧,轻轻擦了擦,心情渐渐放松。
看来真是自己神经出了问题。
路上有了行人,见了他的模样,很是害怕,那些胆小的妇女,远远地躲开了。而有些人则认出了他,上来打招呼,询问状况。
这就有些为难张斯了,他不知该如何回答。
说自己产生了灵异第六感,半夜来挖人?
想想都有些幕牛苋菀兹萌肆氲矫斡位颊摺�
但用其它的话,实在有解释不通,什么事情会令人衣衫褴褛,面有血迹,浑身灰尘地坐在废墟里?而且坐的还是个名人呢。
寻宝?可大桥下面有个毛的宝啊,又不是古建筑。
于是,他只好实话实话,听者的反应不一,心底嗤笑的,疑神疑鬼的,感动佩服的……不一而足。大家围在他谈论,询问具体细节,有人则递过了水,与一些简单的吃食。张斯一夜劳累,口干舌燥,正是需要的时候,于是便没有拒绝,伸手接下了。
随着白日的接近,人越来越多。
初到的人难免疑惑,那么多人围在一处,难道又发生了惨事?
“你们听到没?”
张斯忽然神经质地站起来,急切地问道。
众人被吓了一跳,不知所以。
“有声响,有声响……”张斯喃喃自语,并做了手势,让大家不要发出声音,保持安静。
众人侧耳倾听,却没听到什么。
张斯已经跑了出去,将口中食物吐尽,已到一个地方动手搬除石砾:“过来,过来,声响就在这里!”
大家半信半疑,迟缓地走了过去。
心中猜想他大概是疯了,只有几个人上去轻轻搬了些东西,其他人则在观望,也有些人在想,该不该把张斯送去医院,他现在的状况很令人担心。
作为桃源人的骄傲,大家无疑是喜爱他的,看他神经失常,心里也不舒服。
张斯却没有事件顾及他们的想法,用力的向里挖,身体累的发颤。手已经被割破了,鲜血和着灰尘,沾在了他的衣服,以及碎石上。
大家看着,心中有些不忍。
终于有人上来劝告,说这儿不会再有人了。
“就在这儿,就在这儿!”
张斯状若癫狂,完全不理会别人的话。
有人开始商量,应该试着把他强行带走,先送到医院。
此时,有人惊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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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绝处逢生()
“有人,里面有人!”
一缕石灰漏下,瓦砾交错之处,透出一个小洞。
仔细看去,一抹白皙,正是人脸的颜色。
大家心中震惊,难以言喻,呼啦一下,全围了过来。
那些上了年纪,有见识的人,忙站出来,阻了众人的围观,挡在了面前:“后退,后退,别靠的那么近!”
此时此刻,张斯反而放松了下来,那种感觉终于消失了。
几人合力,轻轻拨开碎石。
“轻点,再轻点……”
“不要拿那块,先抵着。”
“来,我数一二三,一起用力一……二……三,起!”
一个娇小的身影露了出来,双手抱膝,缩成一团,身体正颤巍巍的抖动。面色苍白,泪水在灰尘上划出两道痕迹,已干涸在脸上。一只手中尚捏着棒棒糖,被石灰染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大眼睛缓缓睁开,死灰一片,带着难以言喻的恐惧。
完全没有丝毫生气,张斯看的心中一痛。
“小姑娘,小姑娘……”
有人轻轻呼了几声,女孩却一无所动,呆呆地看着他。
张斯拨开那人,走近了一些。
破晓的阳光,带着温和的暖意,透过他的肩头,照进了狭小的石洞。
“蕾蕾,不要害怕,我在这儿。”
张斯温柔地说了声,伸手摸摸她的小脑袋。
女孩转头看他,过了一会儿,目中的呆滞开始消逝。
“哇”地一声,毫无征兆地哭出声来。声音嘶哑,是那种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