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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海!”何喜用手比划着说,“湛蓝湛蓝的海,一望无边的海……”
“一望无边?那会被淹死吗?”
“不会,只要向南方游,很快就能看到陆地了。再往西走五里路,就有很热闹的集市呢!有各种好玩的,还有跟你年纪差不多的女孩子……”
“好多女孩子?那你还缠着我干嘛?”小眠盯着何喜问。
何喜的脸一下就红了,他急着说:“操!这有什么为什么。”
于是他的手上就又被多掐了几下。
一阵微风吹来,小眠闻到他身上有怪怪的味道,于是问道:“你身上是什么臭味啊?”
何喜紧张地扯着自己的衣服闻闻,眼睛一转说:“嘻嘻,这是酒。”
“酒?”
“拿,这个!”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陶土做的小酒瓶,递给小眠。
小眠打开小瓶子,一股浓烈的气息钻入她的鼻孔。她惊奇地看着何喜说:“这是什么?”
“酒啊!”何喜自豪地说着,“外面的世界里男人几乎都喝酒,它能让人醉,让人忘记忧愁。”
“骗人……”小眠瞪大眼睛看着小瓶子。
“我可没骗你,古人说‘一醉解千愁’,可是有书为证的!”何喜说完就后悔了。
因为小眠已经打开瓶子,饮水一般地将一大瓶酒都倒进了喉咙。
一股辛辣从嗓子眼直到胃部,然后化为一股热量,从胃部一直燃烧到头,小眠摇摇晃晃,最终将头靠在何喜身上说:“我要死了。”
何喜哭笑不得地抢过酒瓶,说:“哎,你这么性急,我还没说完呢。这个得慢慢品尝的……”
小眠红着眼问:“何喜,你这个人还不错啊。既然你可以随时离开这,你为什么还不离开这个鬼地方呢?”
“因为……”何喜的脸又红了,小眠似乎听到了他的心跳声,但那一定是错觉。
“为什么呢?”小眠还在问。
“为了你啊!”何喜的声音终于爆发出来,小眠仍醉醺醺地看着他,好像根本就没听见似的。何喜却在紧张地等待着什么。
“为什么哥哥他不这样想呢?”小眠说完垂上眼睛,将整个人倒在何喜怀里。何喜愣了愣,让她轻轻枕在自己大腿上,又拾起她跌落在草地上的酒瓶,像个没喝过酒的人一样,猛力地往喉咙眼里倒。却怎么也醉不了,他看着自己大腿上的小眠,还有什么比自己爱的人爱着别人更让人痛苦的呢?
等到第二天,小眠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自己的屋子里。一定是何喜送她回来的,她想:何喜真是个好人。她的头疼欲裂,喉咙也像被人用刀划过一样地生疼。这或许就是“酒”的厉害吧,她像是刚刚死里逃生一样的难受。但她并没有遗忘昨夜的一切,尤其是哥哥搂着那个女人亲吻时的样子。既然忘不了,她决定用另一种方式解决:争取。
又是一个月夜,又是在白菊坡,父亲出现在那片山坡上。凛冽的杀气震动了正在幽会的小菊和那女人。小菊从欢乐中苏醒过来,他惊愕地看着远处山坡上的父亲。狂风正在他周围聚集,父亲的头发像鬼的手一样在空气中乱抓着,甚至淹没了他的脸。
小菊紧紧抓着女人的手,一刻也不敢放松。小眠则在远处冷冷地看着他们。
忽然,风奇迹般地停歇了,父亲露出了半张脸。
“杀!”从父亲嘴里吐出一个字,他的长发和衣衫便乱舞起来。一道剑气风也似的击向小菊。小菊惊诧之余急速跃起,却被脚下的剑气震得向后飞了出去。他牵着的女人也便随着他从空中跌落下来。
“杀!”父亲的第二道剑气又奔向小菊。小菊这次拔出了他的钢剑,朝那道霸气的剑气砍了过去。谁知剑气在空中转向了,像闪电一样转向小菊身旁的女人。小菊大惊着转身,回头砍出第二剑。
傅小菊的剑气虽然不如父亲刚猛,却更迅速。他抢在父亲的剑气击中女人之前,拦截住了它。两股剑气强烈地碰撞,发出金属厮磨时的尖锐响声。小眠张大嘴,堵上了耳朵,才使自己的耳膜不被震破。
小菊再次抱着女人远远地跳到远处,他手中的钢剑只剩下了半截。另外半截完全消失在刚刚的那次碰撞下。他大喘着气,头上豆大的汗水渗了出来。
风再次停了,父亲的长发也停止了乱舞,他柔和的声音传过来:“小菊……你今年多大?”
小菊紧张地回答:“十……十六岁……父亲,我……”
小眠流着泪跑到父亲面前扯住父亲的衣襟说:“父亲!你疯了!你干嘛要杀哥哥?只要赶走那女人就好了啊!”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父亲体内向外喷发,小眠被风浪卷向远处,重重地摔在山坡上。
“我不是你们的父亲!”他疯狂地指着小菊喊,“也不是你父亲!”
在小眠的记忆里父亲从未打过她,这是第一次。她想哭得大声点,却又畏惧此刻的父亲。因此只好小声地抽泣起来,默默走到哥哥身后。
“我带你们回来,只不过因为你们是能够打败我的人……我一直在等待着那一天,你们打败我的那一天,那时我才能走出这破山谷。然而,你却带她回来了!”
“她怎么了?你认识她吗?她是谁?”小菊问。
“不要问了!”父亲大喊着说,“这一天终于来了,你刚刚挡下了我的剑,代表你已经有能力打败我了。十六年了……我受够了!我要走出这片山谷,打败我吧!天赋异禀的孩子们!”
“父亲!她是我在路边遇到的……”
“不反抗就是死!”父亲头发又乱舞了起来,傅小菊却仿佛看到父亲眼睛中有泪光,然而父亲的剑,无论何时都是凌厉。
第三道剑气,是交叉的十字形剑气,急速向小菊旋转而来。被击中就是死!但如果他闪开,那他身后的女人和妹妹都要死!
那就是父亲的剑,就是那样的厉害的剑气。小菊一咬牙,眼中地闪动着亮光,大喊着:“啊!!!!!”横着断剑,冲向了父亲的剑气。
鲜血顺着父亲的嘴角涌出来,滴到小菊惊恐的额头上、眼睛里。风小了,在小菊的记忆里,菊野地的风第一次这样温柔地吹着。这让父亲的长发也柔顺地轻轻地摆动起来。
小菊仰着头看着父亲僵硬的面孔,全身瑟瑟的发抖。他不敢低下头找自己的剑在哪里?他不敢去想这件事是不是梦?
还没等他畏惧够,父亲瞪大眼睛,张开了长长的双臂,像一片云一样压下来。
小菊想躲,却躲不开。
父亲的双臂紧紧地抱住了小菊,他大喝了一声:“好儿子!”便垂下了头,跪在了小菊面前。
小菊小菊这才拼命地抽身离开,父亲的身体失去了支撑便无声地倒地,也许有声吧,但是被重新挂起的风的声音所掩盖。他背腹部位置插着那把碎裂的剑,而小菊的手还放在上面。
小菊疯狂地叫了起来!小眠完全闭不上嘴巴!女人皱着眉看着他,流下了两行泪。但是一切都听不见,一切都溶解在风里,仿佛就要这样消逝了。
但悲剧既然开始,就不会这么快结束。
第十六章 刺(上)
父亲倒在了那片充满怨恨的山坡上,菊野地,像是用一根无形的绳子紧紧束缚住了他,但像他这样的人又为何直到死也不敢挣脱绳子呢?他怕什么?
然而,一旦死了,或许就真的解脱了。他现在一定站在菊野地的入口处的山坡上回望这个他再也不想来的地方。他的长发凌乱地遮住脸,为此,他始终没有给他的两个孩子留下什么印象。
小菊看着自己沾满血的手,以及掉落在地上的半截断剑,身体不住地哆嗦起来。不停地颤抖着,接着他的嘴角开始吐出白沫,倒在地上不停地抽搐。
小眠惊慌地跑过去抱住了哥哥,用尽全身力量将他压在身子下面,不让他抖得那么厉害。而那个神秘的女人却走向了他们父亲的尸体。将手缓缓放在尸体的胸前,一团绿色的萤光从父亲的胸口像烟一样逸了出来,在女人的手里凝集,变成一个绿色的球。
女人将那个绿色的球缓缓放在鼻子旁,那荧绿的球变便被化为青烟被吸入了她的鼻孔。小眠惊异甚至恐惧地看着这一切,却又无暇顾及这些,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挽救哥哥。
“哥哥!哥哥!”她拼命叫喊他,以减轻自己的恐惧。只有哥哥是真实的。但哥哥仍然哆嗦着,口吐白沫,频临死亡。
那个女人又走近了她的哥哥,小眠警觉地拔出了她的随身携带的小刀,用力划向想要接近的女人,那女人的手腕便立即多出了一道血痕。她用另一只手抑制着流血的手腕,忧郁地看着小眠。那目光不是责怪,而是同情。
那不是凶恶的人能有的神情,在小眠思索的一刹那,她又向小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