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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修文:“。。。。。。。。。。。。。。”
“伍韶川这个公馆还是当初命令翁玉阳跑东跑西时租下的,我大概是不能继续住着了。”我盘起腿坐在榻子上,继续思考着:“看完戏,我就带上我那盆花,再把那几件还没穿过的旗袍给带上,穿过的那几件就算了吧,反正已经过气了。。。。。。。。。。。。”
涂修文没想到我的思维如此转折,动不动就是一个急转弯,让他跟都跟不上,只好傻傻地看着我,二十多岁的人,还是跟个孩子似的,一旦没主意了,就成了纸做的老虎,一下就给撕开了。
他见我一门心思只管着之后往哪里去要带什么东西,全然偏离了他给我捎来报纸的初衷,于是愣道:“那、那我呢。。。。。。。。。。。。”
“你就算了吧”我不以为意地说道:“之前都是伍韶川一路好吃好喝地带着我,这回性质不太一样,是我要去找伍韶川,走还不是什么正道,得往偏僻的小道去走。”
涂修文一直在听我嘀嘀咕咕,直到最后才问了一句:“那你到底要去哪儿?”
“你是不是傻,当然是杭县啊!”我说着说着,突然想到一件事,于是对着涂修文建议道:“要不你和我一起走?我的包袱可能不够用,你把你箱子里抓的妖怪给放了,把我的衣裳和鞋子塞进去,顺便路上给我拎拎东西?”
听完我这话,涂修文终于不再沉默。
他是彻底地无言。
最终,我还是在走之前去看了看最近天津很是风靡的花鼓大戏,一场听下来,除了知道唱的剧目是卖红菱之外,里头的内容我是一概没有听懂。
我看着身边和我一样,也是什么都没听懂的涂修文,不免深深觉得。
这时候要是伍韶川在就好了。
要是他在,我可能就看得下去了。
就在我又一次想到伍韶川,想到他在会如何的时候,还在南宁爬土坡的伍韶川突然就打了一个打打的喷嚏,差点就要从上头翻下来。
翻下来会半身不遂不说,就说他还要再一寸寸地爬上去,那想想就要再花上半天的功夫,半天他可等不起,翁玉阳还带着他的人要来逮他回去呢!
逃了三天,伍韶川已经快把翁玉阳骂死过了五千多回,但除了让自己口干舌燥,白白浪费宝贵的唾沫之外,翁玉阳还是那个吃里扒外的翁玉阳,他伍韶川还是那条被自己人痛打的落水狗。
这人啊,只有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候,才会义无反顾。
这句话不管是谁说,伍韶川都认为,这人说的很对,太对了。
他看着自己那条好不容易养回一点皮肉,然而现在又开始肿胀发紫的左腿,觉得其实自己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再差一点点,他就是穷途末路了。
第128章 出神()
伍韶川在南宁耗了两个多月,除了耗死了张茂英,等来了涂承基,并且几乎要废了一条左腿后,就基本上没有什么很大的收获。
相反,现在他浑身的家底都一清二楚,几乎是什么都没有了。
不管是不是飞来横祸,这好歹也算是伍韶川这一年来遇到的最大的钉子了,并且这颗钉子的存在感甚是强烈,大到足以钉穿脚面,把他钉的寸步难行。伍韶川晚上窝在马棚和干草地的时候,望着星星望着月亮,除了偶尔回忆起自己之前做过的那些事,遇到的那些人之外,他还是没有想明白。
人活一世,图的就是名和利,不图这些,这人就等同于废人,还不如死了重新投一回胎来的痛快。伍韶川觉得自己跑码头干过,什么低贱的活计都做过,连刨绝户坟这样的缺德事都刨了不下五六回了,起码在行动力和脑子的运用上,还是很聪明,很懂得人心的。
可他恰恰就是败在了人心上,败在了自以为收服了的翁玉阳身上。
伍韶川后来把杭县搞成自己的后花园,把那志理和老程都留在那里,到现在也没出过什么大乱子。
起码每次那志理传递消息的时候,伍韶川都看不出原先二人就定好的暗号有什么变动,就以为杭县到现在为止,还是一切太平。
因为在几个心腹士官的掩护下连夜从三十二营逃了出来,又趁着翁玉阳不注意拿走了自己藏在茶叶罐子里的那些金疙瘩,伍韶川自认这些金子支持他一路跑回杭县没有什么问题,却没想到罐子一打开,里头的金子早就飞了,金沫子没有不说,连带着茶叶都没了,干净地跟被人用铁刷子刷过一遍一样。
不用说,这准是又被翁玉阳知道了,伍韶川以为自己是个演技很好的人,可以把没有的事演成真的,可人外有人,他就是被翁玉阳给骗了,压根就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翁玉阳给全盘看穿的,好像是很久以前,又好像是不久之前,没有征兆,也没有任何的引火点。伍韶川承认是自己大意,可这一回大意,就让他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那说来说去,还是得怪自己。
直到现在,他都回忆不出翁玉阳那天回来的时候行为举止到底有没有变得反常。
最后伍韶川回忆起来了,这应该是没有的,毕竟翁玉阳汇报完了工作,晚上还照样替伍韶川跑腿、给他洗裤子、帮他腿上的伤口换药包扎,凡事亲力亲为,堪称副官之中的典范。
要不是晚上小哑巴前些日子被吓了一通,落了个惊惧失眠的毛病,她晚上就觉着不大对劲,抢先一步就窜到了他房间报信,那伍韶川现在可能就不能躺在干草垛上,而是要被翁玉阳活活钉进棺材里了。
别看翁玉阳平时好说话,还逆来顺受的,把活人钉进死…人棺材里这种事,他一定做得出来,说不定还做的更狠。
只是可惜了小哑巴,这么一个水灵聪明的小姑娘,为了给伍韶川打掩护,还被翁玉阳给捉住,单拎出去抽了鞭子,抽的是皮开肉绽,把好好的一身嫩…肉全给抽烂了不算,翁玉阳还叫人把她塞进了布袋子里,直接从满是碎石弹片的高坡上滚了下去,一路滚得不带停歇,直到滚得布袋子都换了颜色,看着比大姑娘的红肚…兜还红。
翁玉阳现在手里有涂承基和伍韶川两支队伍,就算天津的老元帅,或者是天王老子要和他打,他也是完全有那个底气。但翁玉阳还是保持着谨慎安然的态度,当了参谋长之后也没有骄矜的神色,反倒更‘老实’了。
他心心念念惦记着回去找天津的佳人,还有夺回上海的家业,念的有些出神了,手里就一下没了轻重,心不在焉地拷问着那个他从一开始就不怎么喜欢的小哑巴,漠然的神色,和他当年弄死自己的亲娘小蕙仙时如出一辙。
好容易等翁玉阳回过神来的时候,小哑巴已经被打去了半条命,身边的几个士官也没了声音,大概哪个都没想到,看着这么和气这么温吞的一个人,居然连这么个小姑娘都下得了手。
小哑巴不愧是哑巴,到死都没有发出一声,哼哼唧唧地没有留下一句遗言,就彻底地解脱了。小哑巴解脱的时候,伍韶川就躲在不远处的林子里不敢动弹,他怕自己跑不远就被抓,于是干脆杀了个回马枪,制造了不少混乱的脚印和足迹,又偷偷溜回了营地的附近。果不其然,翁玉阳的人一晚上骑着马扛着枪就能跑个几十里,伍韶川暂时溜回来反倒还安全些。
那时他看着小哑巴,居然很难得地良心发现,觉得自己很对不起人家,自己是犯了错误了。
但他生怕在黑夜之中露出点声响,叫人抓了现行,所以还是紧紧地闭上了嘴,亲眼看着布袋子跟块死物一样地在地上一动不动,显然里边不管是怎样水灵的人物,除非太上老君丢来一颗还魂仙丹,不然里头的人永远都不会再动弹了。
伍韶川恨恨地把罐子往地上倒,只倒出两根茶叶杠子,他真是想破脑袋瓜都想不明白,自己当初对翁玉阳那么好,好的都让人家做了自己的副官,穿大衣穿长靴,出入都跟自己一样神奇。他虽然经常口不择言地骂,还动不动就打一巴掌踹一两脚。但这个太正常了,哪个当下属的不挨踹,翁玉阳干的好好的,吃的穿的全是伍韶川给的,没有心思是正常,老实本分是应该,凭什么就他姓翁的小心眼,还把这点破芝麻烂谷子的事放在肚子里,放进去了也不任它消化,而是由着烂谷子在里头发芽往上窜。
这回自己栽下去了,天津是回不去了,老元帅不会拿手杖捶他,想必也不会再像从前那样高看他两眼,还有公馆里住的小妖精,她大概失望不会很失望,顶多会觉得他伍韶川很没用吧,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