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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个小丫头,真要把姐气死。”田草怒瞪。
“各位各位把衣裳放这个桶里吧!”桂枝怯生生挪到厨房门边,把木桶放下,眼睛盯着脚下,细声道,“我我我没事,等下帮你们洗。”
正大口灌着绿豆汤的兵士们抬头,傻愣愣望住桂枝,慢慢涨红了脸。更有兵士暗暗抬胳膊,嗅嗅自已身上,一股汗臭味,不由把挂在肩头的衣裳拿下来,卷两下,死死夹到胳窝下,急摇脑袋,“不不不用了。”
桂枝脑袋垂得更下了,脸上红色一下褪成了惨白。
“臭小子,有人帮你们洗衣服还不好。”金大娘大步踏出厨房门,一掌拍到离门最近的壮汉脑袋上,爽利笑道,“还不把你们的汗臭衣服拿出来,让桂枝姑娘帮你们好好搓搓,就你们每天在水里甩两下,估计啊都能搓出一盆泥水来。”
壮汉摸摸脑袋,呵呵笑了。
“傻笑什么,还不快些。喝完去罗河洗洗,洗完回来开饭。”金大娘中气十足,“把裤子也脱了,留条裤衩就行。”
“真要脱。”有兵士弱弱问。
“脱。”金大娘凶巴巴。
“快脱,快脱。我们大老爷们,怕啥。”一兵士大咧咧道,双手作势拉着裤腰。
大伙全都望住他,他拉着裤腰的手再不好意思往下。
“难道还要大娘帮你们脱。”金大娘哈哈笑,“你们这些家伙!快去洗了,回来开饭,今晚有红烧肉,管够!”
桂枝惨白的脸一点点爬上血色,最终扑哧笑了出来。
“脱就脱。”那兵士咬咬牙,闭着眼睛把裤子拉了下来,露出两条毛茸茸长腿,睁眼把裤子往桶上一扔,飞也似得往罗河边奔去了。
有了开头,哗啦,无数条衣裳裤子飞向木桶,穿着大裤衩的汉子们嗷嗷叫着往罗河奔去了。
“别怕他们,都是一帮小娃子,心善着呢!”金大娘对着桂枝微微笑。
“大娘,我知道,你们都是好人!”桂枝抬起脑袋,笑意盈盈,“到了这里,我才觉得我真真活着!”
“娃子,以后会好起来的。”金大娘笑。
“嗯!”桂枝笑,露出一排细细白牙,弯下腰,把桶边扔得满地的衣裳裤子捡起来,到井边打了水,细细揉搓起来。
“李叔,你能看懂吗?我这这不是也不会画嘛?”木言细声道,“你你要想像想像一下”
李想笑。
“别笑,别笑。”木言瞪眼,声音越说越低,“虽然这是不大好认,但但这是最清楚的了我都画了好几份了”
“李叔看得懂,这不是床嘛,这是椅子,还有这是桌子。”李想笑得更欢,“虽然没有床架子,椅子还多了靠背,这桌子也太小了些。”
“不对,不对,这是榻,还有这是几,花几,是放花盆的,不是桌子,另外这个是圈椅。”木言嘟嘴,气鼓鼓。
“山子,你看看。”李想笑道,“画得挺清楚的。丫头,你跟叔一解释,叔不就全明白了。”
“丫头,这几样东西,看着挺不错的,一般都是大户人家才用吧!”韩山细看图纸,微笑道。
“对啊!对啊!就是大户人家才用的。”木言眼睛一亮,站起身,凑到韩山身边,兴奋道,“这榻当然也可以睡人,但主要是休憩用的,中间摆个小桌子,两人在榻上一坐谈论,那些大户人家都用这个。还有这个花几,不用太高,比我稍矮些,在厅堂里,门口,都可以放。这圈椅倒是普桶些,一边人家也会要。”
“不错,不错,我看那藤的颜色很大气,倒是可以做些上品,摆在大户人家不会逊色。”韩山点头,称赞。
“李叔,韩叔,我就是觉得这藤的颜色好看,我们做些小凳、小桌的反倒浪费了,倒不如做些大家伙,到时我们卖到益州府去,大大赚它一笔。”
“丫头说得有理。”李想笑意更盛,似是想起了在益州府卖西瓜,八两银子一个啊!!丫头的刀该有多快啊!!
“那我们也不要做几了,专做榻!”韩山道,“这榻更大气。”
“韩叔,不是怕有些藤短了,不够嘛!这几小,都能用上。”木言漾着酒窝,笑得百花盛开。
“不是有个手特巧的兵嘛,让他也来看看,能不能编。”李想笑道。
第200章 珠玉斗米()
这名叫张重山的兵士,右手在激战中被削去了大拇指,再不能握刀,故此也退了下来。当了十几年兵,单少掉个大拇指,已算上是泼天幸运了!
“小姐,李兄弟,这图我看懂了,你们让我带回去再琢磨琢磨。”
张重山微躬着腰,憨厚脸上带着莫大惊喜,三十五六的年岁,眼角已爬满深深皱纹,苦难沧桑。
“张大哥,不用着急,我们时间多,慢慢来。”李想起身,扶住张重山胳膊,拍拍他肩背,和声道,“以后此地就是我们的家,安安心心待下来。”
“我明白,我明白。”张重山叠声答应着,又要把腰背躬下来。
“大哥!你比我大,你就是我大哥了!”李想猛然紧紧抓住张重山胳膊,双目凝视,语气诚恳道,“大哥,我们这没有老爷,都是兄弟,我只是比你们早来了几年而已。”
“张叔,我们都是苦难人,更要好好团结起来,一起生活,这村子叫百家村,就是大伙自个的。”木言笑道。
“张大哥,我们可是在蒙山城一起持枪守过夜,并肩跟羯子拼过命的,怎么现在跟我们外道起来了。”韩山呵呵笑,眼神清亮。
“兄弟”张重山把腰慢慢挺直,注视着李想,愣声道。
“对,好兄弟!”李想重重点头。
张重山嘴角越咧越大,眼神一一移向韩山和木言,收获两张笑颜,眼底满满是真诚,不由呵呵笑出声,“好兄弟!!”
“李叔,后头那排房子盖起来了,可这门窗都还没有呢!”木言忧心道,“牛头山上的树年头太小,根本不能用。”
李想把目光从门外收回,夜色中,张重山怀揣着图纸,呵呵笑着往后头去了。
“大哥,这可是大问题,现在天气炎热,没有门窗反倒敞快,可等天气凉了”韩山皱眉,顿道,“床也没有!”
“我们是从寒城那边过来的。”李想手指轻敲桌面,沉吟道,“寒城那头林子倒是挺多,等山藤割下来,我们去寒城那边砍树。总在天凉之前把床板和门窗都给做好了,到时来不及,买也要买回来,绝不能亏待了兄弟们。”
“好,听大哥的。”韩山颔首。
木言点头,只好如此了。
一声鸟鸣啼开混沌,雾散晨晓,淡青天际抹上鲜亮红色。壁虎悄悄爬上葡萄架,蜘蛛网在晨风中轻晃,石上水雾欲散未收。
院子外已整整齐齐列好了队伍,年青脸庞漾开最美笑容,雄纠纠,气昂昂,磨拳擦掌,只等蒸笼内大肉包子出锅。
“大妹夫,呵呵。”
祖大挠着脑袋,拉着李想转过屋角,祖二已等在那边。
“大妹夫,住了好几日了,我们也想着要走了。”祖二微笑。
“要走?”李想拧眉。
“是啊,打扰了你们这些日子,该走了,大妹在你这边,我们都放心。”祖二点头道。
“我们打耍的,活计一日不练就荒废了,还是练着舒坦。”祖大大咧咧道。
“大舅兄、二舅兄,那晏家少爷想来不会罢休,还是避避的好。”李想拦道。
“嗯,二弟说了,我们小细胳膊拧不过他粗大腿,不跟他争。”祖大挥手豪爽道。
“所以我们想去益州府,离得此地也近,有啥事也能关照上。”祖二笑道,“大妹夫,你也不要多劝了,我们想定了,带着小蘋一起去。”
“这”李想迟疑。
“大哥,大哥。”前头传来韩山呼声。
“那你们等一下。”李想沉吟道。
“没事,你去忙,我们再去跟大妹说一声。”祖二笑道。
“大哥,你在哪?宿官儿兄弟来了。”韩山又喊道。
“别走!”李想重重交待。
“哟,这是要干啥去啊!”宿官儿走近几步,诧异道。
“让他们去山上割些藤下来,编个凳啊,椅啥的。”韩山帮着把驴缰系到篱笆桩上。
“山子兄弟,这车里有四袋米面,帮着抗下来。”宿官儿闻言,再不感兴趣,转身招呼。
“宿官儿兄弟,你来啦!正好,包子出笼了,吃上几个。”李想撑着拐,一步步走来。
“好唻,我一早赶来,还空着肚子呢。”宿官儿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