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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五文钱。”一个大婶拿起一捆大蒜,爽快递过铜钱。
“我要五斤黄豆。”一位大叔乐呵呵。
“舅母,我们也买些。”木言惊喜喊道。
“嗯,来两捆。”辛怡君递出十文铜钱,挑两捆看着新鲜的放进篮子。
“那个也要。”木言指指对面的箩卜,嘴巴早已合不拢,大肉排骨炖箩卜哈!
“二文一斤。”大叔伸出两根手指。
“来十斤。”木言大口气道。
舅母惊讶望一眼木言,这丫头,这东西都不知道好不好吃呢,一下来十斤,“丫头,我们拎不动,来个二斤来个三斤吧!”
“好吧,来三斤。”木言挠挠脑袋,嘻嘻笑,等你吃到了,就知道有多好吃了。
香拔买一些,小葱也来一些,猪肉来二斤,大米面粉各订十袋,让送上门。集市转一圈,两人硬是挤出一身汗,人实在太多了,个个脸上带笑,奋勇挤着。
同记布衣铺门口,一个小娘子正送着一位买布大婶出门。木言不由多看了两眼。
瓜子脸,柳条身,文文弱弱,笑起来细眉细眼,眼底带着股忧愁,墙角边那棵丁香树,一晃眼就错过了,可你细细瞧,在那枝叶间,一簇簇黄色小花淡雅清香,花瓣儿细细小小,似怕生,似害羞,一瓣瓣卷着边,清晨迎接雨露,傍晚欢送夕阳,独自盛放,独自美丽。
“这位小嫂子,你好,我们住隔壁,以后就是邻居了,有啥事喊一声就行。”辛怡君大大方方打招呼。
这位小娘子脸一红,似要躲,又暗咬牙忍住了,抬头,露个微笑,“你们好,我是这家铺子的掌柜,以后还请你们多照顾。”
“嗯,大家互相照顾,能相遇也是缘份。”辛怡君和气笑道,“我们买了菜,要不今儿你过来一起用些,我们女人和娃子挺多的,没事。”
“不了,不了。”小娘子连摆手,脸色更红了。
“那你忙吧,等有空了再聊。”辛怡君笑容更和善,对着这样一个女子,谁忍心大声嚷嚷啊!
“没了男人挺不容易的!看样子这铺子以前是她男人管的,现在只能自已来撑了。”辛怡君跨进门,叹一声。
“我看这位小婶子模样长得弱,性子可不弱呢!”木言笑。
“哦?你个丫头,看出啥了呀?”辛怡君摸摸木言脑袋,呵呵笑。
“就冲她自已撑起这个铺子,没有再找个男人嫁了,她就是挺能干的。”木言翘翘大拇指。
嗯,辛怡君笑,点头赞同。
腊月廿六
天还没亮,张继就在院子里操练起了身体,单手俯卧撑,举石磨,跑步,一趟下来,大汗淋漓。急得金大娘忙烧水给他擦身,冻病了可不得了。
总算熬到下午,等来了宿官儿。
“李大哥,你们准备好了吗?我们早些去,虽然占着位子,可人多,被人抢去了可不好。”宿官儿拉停驴车,冲着门内就嚷开了。
“来了。”张继第一个跳出来。看大戏,从小到大可从没看过呢!
“李大哥,我们赶两辆驴车去,不用担心,旁边有地儿停,还有人看着,只要交几个铜板就行。等晚上回来时,坐驴车也暖和些。”宿官儿考虑周到。
各位婶子一听,连忙回屋抱几床被子,可别把娃子冷到了。
锁好门,全体出发,赶了两辆驴车,男人们跟着,顺着南山街驶去。一路上你推我赶,竟有无数人往那边去。
“今儿头一天,喝得也卖力些,所以去看得人最多,等了一年了,大伙都心急呢。”宿官儿不得不缓下驴车。
车辆排成排,简陋板车,有厢驴车,一步步往前挪着。
“停得下吗?人太多了。”李想皱眉。
“张家有块大场地,这十几天都给停。不担心,那边停不下,我也认得其他人家,停到人家家里头去,没事。”宿官儿拍拍胸膛。
“大哥,我先去瞧瞧。”张继耐不住,喊了一声就往前挤去了。
直花了小半个时辰才挪过南山街,张继已走了几个来回。
“张家那宅子可真够气派的。那门脸,我数着有六扇大门呢。”张继欢喜得恨不能蹦起来,“戏台子都搭好了,现在正有人转碟子呢,六七个碟子高高举着,转得溜圆,怎么也掉不下来。”
“继子叔,我也要看,我也要看。”喜豆听着,急喊起来,人已在车上站起身,伸出两只手要抱。
“山娃子,我们也去看。”安帽儿一拉石岩。
“丑子,你带他们先去,等在那边路口,应该能找得到我们。”李想无奈,关照王丑,“跟小继看好他们,当心些。”
哎,王丑欢喜答应一声,一把抱起喜豆,喊着安帽儿、石岩和丁小七往前挤去了。
第162章 四年春日()
罗衣城四面环山,常年无雪,气温比起别地要高上许多。今儿更甚,人头攒动,望出去黑鸦鸦一片。
广仁街东西向,街面宽阔。张家大宅面朝南,坐于广仁街正中。六扇红色大铜门排开,每扇门上横六竖八,排着一个个小铜钉,气势恢宏。正中两扇大门洞开,门旁各站立两名红衣黑裤小厮,身条笔直,对着下面人潮涌动,似早已看惯,并不探头左右张望。高高台阶下左右两只石狮,一只脚踩圆球,一只抓着小狮,威武中带着慈爱,仁善中含着威慑。
离着大门不远处,搭起一座高高戏台。
三面轩敞,四根大红柱架起圆弧宝盖顶,从哪面望去,都能看到台上舞动的人影。后头帷幕上一个大大鹤字,想来就是宿官儿所说的祥鹤班了。
叫好声一浪高过一浪,不时有人喊着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马叔,马叔,在家呢?”宿官儿跳下驴车,拉住缰绳弯进巷弄,走上一段,来到一小户门前,拍门喊着。
这条小巷子已位于张宅后面,屋子普遍破旧矮小。
“宿大哥,我爹去占坐了。”一个浓眉大眼少女拉开门,大黑辫子甩在身前,微丰脸蛋露个笑容,牙齿洁白,笑容甜美。一看门外停着好几辆车,几个男人等在一边,都未见过,一愣,忙低下头。
“红妞,就你在家?你哥呢!”宿官儿瞧瞧门内,满脸为难,“我三辆驴车想停到你家,外面停不下了。”
“我哥去张府帮忙了,没事,宿大哥,停进来吧,我看着。”红妞低头,细声道。
“那好,就停你家了,估计要晚上来取了,等下我跟你爹说一声。”宿官儿应一声,弯下腰,抬起门槛。
红妞忙把两扇门都打开。
李想跟着宿官儿,把驴车赶进门。
红妞让到一旁,一抬眼,不经意见到李想小腿处那空荡荡裤管,一惊,眼睛移开,又看到一人一只右衣袖扎在腰带中,分明少了胳膊,竟是个残人,惊讶止不住浮上脸,抬头细看去。
韩山收到注视,转过身,见开门那个小娘张嘴直瞪着自已右胳膊,知自已让她吓了一跳,朝她微颔首,露出一个和善笑容。
红妞更惊,偷偷打量别人被抓,本已羞愧,及见他皮肤白晳,眼窝深深,面容俊朗,笑容温和,更是脸红得要滴下血来,急低下头,一双手无处安放,紧抓住自已衣裳下摆。
韩山见她如此,知她脸薄,也怪自已猛浪,打了几年仗,好多事都不知如何处理了。本要踏进门的脚收回,转身站到一边,等在门外。
红妞眼睛偷偷抬起,那个背影挺拔结实,虽瘦可有力,肌肉隐在衣裳内。再不敢多看,低下脑袋,只听得自已心跳声咚咚似擂鼓,这群人什么时候离去的都不知道,小院中三辆驴车已卸套并排,三头驴早已系到木桩上。
无意识中,马红抓了箩黄豆,上前喂起驴来。
在街角,大伙汇集,直往戏台下挤去。
“马叔,马叔。”宿官儿挥着手,一叠声喊。
一位中年汉子闻声转头,见是宿官儿,忙拉着身旁一些人一起站起身,“宿官儿,你可到了,等你好久啦。”
“马叔,我把三辆驴车寄在你家了,等晚上去你家取。”宿官儿带着大伙挤过去,“这些凳子留给我们用吧,看完再带给你。”
好咧,这个姓马的精瘦汉子答应一声,带着其他人离开,让出的位子就给大伙了,女人娃子挤挤坐下,坐不下的就站着。位置很不错,在正面偏左处,戏台上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翻跟头、喷火、两人打戏、转碟子、转缸,看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