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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人中,只有田草没笑,安安静静,双眼凝视自已脚前一寸地方,似要看出一朵花来。
笑了两声的田富,看一眼对面田草,左手下意识抚上右掌受伤处,敛下笑容,疼痛中似夹着丝丝的甜。
笑过一阵,陆敬匡转头,认真问木言,“木言,你的意见呢?”
辛济陶闻言,眉头一挑,认真打量起木言来,这小丫头生得颜色好,十年后必是令人惊艳的美人,可现在还是个娃子。要说不同,是比一般娃子冷静,不经意间的神情更似经历过沧桑的大人,更不说她不如从何而来的吃食,现在再看陆敬匡对她的态度,看着更像下属。呵呵!真是神秘啊!有趣!有趣!
跟着这样一帮人上路,去哪都行啊!
“陆叔,我想去宁远府。”木言望住陆敬匡,目光坚定,沉声说道。
大伙呼出口气,好似料准了这个结果,竟都很是平静,又开始细声交谈起来。
辛怡君拿起饭勺,深呼吸几下,才忍住手指微颤,红着眼眶,一一看过大伙,轻笑道:“粥好了,开饭!”
“想找我小舅舅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木言低下脑袋,轻声。
“陆叔明白,你这个丫头心善,不然也不会在永清镇收得那么使劲了!”陆敬匡伸出一手,轻轻抚摸木言脑袋,呵呵笑起来,“放心,陆叔总会保你平安的。”
“别陆叔,危急关头,你保自已,保大伙,不用保我。”木言猛抬头,急声道,“我有自保能力,真的我我不想再失去你们哪一个”
惊讶眼神一闪而过,陆敬匡沉默片刻,心疼怜爱一起涌上心头,对上红红眼睛,无限期盼的木言重重点头,“好!陆叔自保,保大伙!”
粥很香,糯糯的,面上飘着些许油花,好吃得令人想落泪。大伙神色如常,该干啥干啥,一点没有将要去最危险之地的恐慌,动手搭木板围草帘,准备休息。
金大娘甚至比划着喜豆高度,喃喃自语,要在宁远府扯块好看细布,给喜豆做身好衣裳。
赵润珏觉得自已快要疯了!
十日前带着老辛头住进这家闻登客栈,客房倒也清静,每日里读读书,间或去大厅跟其他赶考秀才切磋谈论一番,做着考前最后准备,心下倒也不慌,想着这几年苦读,总要拼一回,得个成绩回去,让怡君、让姐、让老丈人高兴高兴。
哪知原订于今日八月廿十廿的省试,三日前通知延期了,延期到几时不定。当时客栈里、大街上一片哗然,纷纷猜测发生何等大事!
总想着自已一小百姓,就算有事也关连不到自已头上,那想第二日老辛头就慌慌张张跑来告诉自已,羯子进犯了!屠了永清镇!
天旋地转中,哪还在乎考举人,只求着怡君、瑾惠她们平安无事。喊着老辛头驾驴车,立马赶回去。
车马在城门口排成长龙,再挪不动,老辛头打听回来,四座城门都关了,不许出也不许进,说是要防着羯子杀进来,现在只等援军到来。
无奈赶回客栈,动弹不得,老辛头一趟趟跑去打听。两日里,只见到慌张恐惧想逃离,却又被拦回的人群,城府军刀枪雪亮,剑戟林立,紧守城门。
书本丢开,诗赋忘光,手脚发软,心急如焚,却什么也干不了,只能一遍遍不停告诉自已,不会的,不会那样坏的!冷静,一定要冷静,肯定有办法的!她们娘俩去了姐家,对啊!田草成亲,她们不在永清镇啊!没事,没事,也许她们已经赶来找自已了,只要自已等在这里,一日后,也许两日后她们就能出现在自已眼前!虽这样告诉自已,可心底里却明白自已想得太美好!
“姑爷姑爷”未及进门,老辛头的声音已在楼梯口急急响起。
“辛头,打听到什么?”赵润珏从椅子上一跳而起,两步跨出房门,迎上老辛头,带起风吹得桌上油灯扑闪几下,欲灭又起,光线昏暗。
“姑爷,西门开了!”老辛头气喘吁吁,大汗淋漓,“羯子兵烧了宁远县城,望山镇,一路杀过来,知府大人带着一队亲卫从西门逃了。”
“啊”赵润珏倒抽一口凉气,瞪圆眼睛,“坏了坏了羯子兵也在朝这边过来,那不是要跟怡君她们踫上!”
“小姐也在往这边来?”老辛头吃了一惊。
“不不是,呀,别管这些了,我们也赶紧出城。”赵润珏话未说完,回身拎起桌上二日前收拾好的包袝,抢步下了楼梯。
“姑爷,你怎么知道小姐和小小姐她们在往这边来啊?”
朱奂心急加愤怒,再一次提声跟城墙上喊话,“我是安远县令朱奂,我有官印,请知府大人移步,一验便知。”
回望身后一大群瘫坐在地的百姓,朱奂心疼难忍,好几天,一路直赶,连夜不停,又饥又累,终于到了宁远府。安远县城加望山镇,那么多百姓,跟着自已走到这里的又有多少呢!好多人走不动,慢慢就落下了!真希望他们能朝其他方向,躲过羯子兵的马蹄!!
城墙上火把晃动几下,终于有人通报去了。
“大人,坐下来歇歇吧!”瞿师爷一屁股坐在地上,抹去额头汗珠,甩着衣袖不停往脸上扇风。
“他娘的,我们走了这么远,如果还被羯子兵杀死在宁远府城门前,那真要笑死人了!”伍捕头愤然道。
“谨慎些是好事,他们怕我们是羯子假扮的。”瞿师爷喘匀气息,平静道,“等会吧,应该很快就有动静了。”
第156章 临危受命()
“参赞大人,西门开了,知府大人跑了。”一士兵腾腾跑上城楼,凑到一年轻武官面前,低声说道。
“什么?声音放大些,扭扭捏捏,不要像个没吃饱饭的娘们!”武官轻踢他一脚,怒声喝道。
“报告!西门开了,知府大人跑了!”士兵一趔趄,忙稳住身子,双腿并拢,大声喊道。
喝!这一噪子,可真够嘹亮的,震得对面武官耳朵隆隆。城墙上两排守城士兵,刷动作划一,转过脑袋。
啥!知府叶大人逃了!
虽不敢窃窃私语,可眼神互丢,你微挤下眼,我瞄你一眼
脚跟不动,握枪的手指细微颤动一下。顶头大官逃了,留我们这些小兵,在此送死吗?
“你这小子,谁让你这么大声了,我耳朵又没聋。”嗡嗡声过去,武官心里咯噔一下,露出怒容,一脚踹去,“滚”
小兵一弯腰,躲过武官并未真下死力的一脚,飞速退下。
“都给我警醒着点,我们当兵吃粮,就是这么点子事,一个个的,都别给我当脓包。”武将提声喝道,“哪个敢做了逃兵,我第一个砍了他。”
士兵们转回脑袋,神情肃然,不管心里再如何打鼓,面上可不敢表现出来。
这位参赞姓白名玉谱,京城白世家嫡子。白家官至礼部尚书,世代文官,偏偏三房出了这个白玉谱,从小爱舞刀弄枪,四处拜师学艺,白老太爷拿他没办法,骂不听,打不过,十八岁上竟偷偷参加武举,一举得魁,成了安熙元年武状元。
新皇那年刚登基,龙颜大悦,赐下‘虎啸风生’牌匾,官封振威司戈,从六品,入东南大营。
一年后升为参赞,从五品,调宁远府,全掌城府军。
白玉谱其人,性耿直,脾气爆,勇气佳,善进言,心思细,真乃不可多得一位良将,一员猛将!一心为国,热血激昂,城府军在其治下,才两三年时间,面貌一新,令下即行,已成可战之军。
“我能肯定”白玉谱神情端肃,目光炯炯,声音高昂,“镇远军现已派兵过来,不日即达,朝廷也已得到战报,各路地方军早已赶来,我们并不是孤立之军!挺过这几日,保下宁远府,升官指日可待!拼得这几日,定能红袍加身,衣锦还乡,光耀门楣,你们说这档买卖值不值?”
“值!”一士兵带头喊出,接着,全体士兵跟上。
值
气势轰然传开,热血沸腾!
朱奂一惊跳起,眯眼望去,城楼上,腾腾火把下,刀戟森然。
“这气势不弱呀呵呵白玉谱这人可大大有名啊!当年跨马游街,意气风发,中原街都鼎沸了!我可正赶上呢!”瞿师爷捋着胡须,微笑点头,“大人,不用担心,我们很快就能进去了!”
“但愿如此”朱奂喃喃道。
不一会,城墙上放下一竹筐,声音跟着传来,“请安远县令朱大人把官印放入,一验。”
城门缓缓打开。
瘫坐在地的百姓激动难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