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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等不起,谁知那些人会不会回来。”沈青摇头。
“青叔,你功夫怎样?我说得是杀人功夫。”木言皱紧眉,“你杀过人吗?”
短暂的沉默让人感到窒息。
“没杀过人。”沈青低喃似叹息。
“别手软,往喉部,往心口捅,越是一击得手,我们活命的机会越大。”木言轻喃,似说服沈青,又似说服自已。
挨近林子,沈青紧跟木言身后,轻轻提脚,轻轻放下。随着木言指点,沈青看到两个黑影相距不远,隐在两棵树杆上。
沈青点头,表示明白,让木言藏好自已,轻轻摸上前去。
动作轻巧,灵活如猴,窜上树杆,捂嘴割喉,一气呵成。
木言睁大眼睛,紧握一下拳头,暗暗为沈青赞了声好!
杀了第一个,第二个就容易很多。
沈青爬下树,身背长弓,把一把带鞘弯刀递给木言,苦涩一笑,“身上搜来的,用来防身正好。”
木言点头,接过弯刀,拉开皮套,刀刃雪亮,在月光下微微闪着寒,刀柄处缠着兽皮绳,刀身轻薄,略带圆弧,整把刀长不足一尺。
木言收好弯刀,带着沈青摸到南面,沈青行动,南面两人也被利落干掉。
田木根院内火光明亮,燃着熊熊大火堆,上架烤全羊,羯子们围火堆而坐,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叽哩哇啦说着什么,真是好不快活!
“青叔,还有十二人呢!可不好对付!”木言皱眉,心下酸痛。
这酒香,是葡萄酒!是自已一家和石爷爷一家辛苦从山里摘回葡萄,又酿上好几个月才得的,现在却便宜了这帮贼人!那烤羊,是田爷爷辛苦养大,石爷爷亲手宰杀的,现在却进了这些强盗的嘴!!
“不知他们什么时候轮值?”
面对围坐火堆的十二个羯子,躲在东面树林子里的木言和沈青束手无策。
“我弄些动静出来,引他们过来。”木言咬咬牙。
两人正焦灼,一只大手搭上木言肩膀,全神贯注的木言浑身一颤,险些惊叫出声。沈青一肘急忙击向身后。
“是我。”语声沉稳,胳膊抵住胳膊。
“陆先生。”木言急转身,惊喜低呼。
陆敬匡眼含隐痛,神色憔悴,短短半日功夫,面颊都凹陷了下去。
“现在把握大些了。”沈青微笑,半日前才见识过陆先生的功夫,一掌拍翻一匹高头大马,双手一错干净利落扭断脖子,弯刀甩出,一个羯子立毙马下。真是人不可貌相,以前哪会想到文质彬彬的陆先生竟是个高手!!
“你弓用得怎样?”陆敬匡观察着院子里,嘴上轻声问道。
“还行。”沈青答道。
“那你用弓。”陆敬匡点头。
两人正商量着,一声婴儿啼哭突兀响起,声音很短很沉闷,可在寂静夜里却分外鲜明,不光木言三人听清了,十二个羯子也听清了。
丢下羊骨,十二个羯子腾一声站起身。
“射!”陆敬匡一声断喝,整个人往外扑出,两枚铜钱飞镖已射出。
正对面两个羯子兵额头中镖,应声倒下。
木言藏好自已,现在不给两人添乱就是幸事。
乒乓一通,声音渐止。
田木根院中倒了一地羯子,只余陆敬匡和沈青两人,在火光下身影坚毅如山。
木言急奔向后院地窖,拉开地窖门,欢喜急喊,“二姐二姐”
“妹妹”田菊探头地窖口,手指放在嘴上嘘着,转着脑袋左右察看,一脸警觉。
第146章 逃还是留()
“喜如,出来吧!”陆敬匡提声喊道,声音带着细微颤抖,能看出正强忍着内心激动。
“嗳。”地窖下一声欢喜答应,伴随着呜呜哭声。
“陆先生,是不是羯子走了!”田菊一脸激动,飞快跳出地窖。
田菊身后,辛怡君拉着赵瑾惠,陈圆芝抱着丫丫,杨喜如怀抱婴儿,水生婶,金婶跟在后面,陆续走出地窖,小丫丫一脸好奇,转着小脑袋左右观瞧,大人脸色已是凄惨灰败。
喜宴饭菜好吃量多,人人大赞,心满意足的众人欢天喜地追着,赶着去看送嫁,忙了一上午的金婶和辛怡君终于可以歇口气,坐下来好好吃饭。
水生婶带着陈圆芝帮着收拾残羹剩炙,辛怡君拉住也要疯跑去看的赵瑾惠,压着她吃饭。
“菊,你怎么不去送送你姐!”陈圆芝笑问跟着收拾的田菊。
田菊嘟嘴低头,一声不吭,只忙着把桌上碗筷收进盆里。
“圆芝。”水生婶拦过陈圆芝话头,微笑呶嘴,这丫头不舍她姐,正伤心呢!
杨喜如在一旁拍着刚喂饱奶的小时明,还要管住在脚边乱走的丫丫,忙得额头微微出汗。
喜融融中,惨呼声就那样惊惶响起,猝不及防,尖锐,短促,嘎然而止,突兀响起,让人心惊胆颤,喘不过气来。
陆先生飞奔过来,急喊着羯子杀来了,让田菊带人下地窖,什么声都不能出。
黑暗中,心被揪紧成一团,简直要跳出胸膛,忧心,恐惧。数着心跳,度日如年,隐约中传来一阵阵陌生大笑夹着听不懂的话语,嚣张,不可一世。
“二姐娘没了三哥也没了”语声支离,破碎不成调,泪珠成串滴落。
“啥!”田菊一把紧紧抓住木言肩膀,手指僵硬,似要嵌进肉里,死死盯住木言双眼,等明白过来再不是玩笑,一声尖嚎,杜鹃啼血,神情大恸,欲哭无泪。
辛怡君哆嗦着手抱起赵瑾惠,紧紧搂住,小小身体似能温暖自已惨痛的心。
杨喜如抱着三个月大的小时明紧挨到陆敬匡身边,站在这个男人身边,才能让她感到些微安心。
金婶双眼发直,嘴里喃喃着奎子,抬脚就往外走。
“婶子,我们一起找。”陆敬匡抬步拦住木呆呆的金婶,带着众人一起往西找去。
沈青牵着大黄跟在后面。
“晓明晓亮我的儿啊晓明晓亮我的儿啊你们在哪啊回娘一声吧”
一声声带血呼唤,让人不忍倾听。
木言落在后面,把石岩和帽儿放出玉螺空间。
石岩神情一怔,环视四周,见木言就在眼前,欢喜微笑,急问,“妹妹,你没事吧!”
帽儿眼底带着疑惑,却什么都没问,安静跟住石岩。
“你的手!“眼睛移向石岩小臂,记得先前他为自已挡了一箭。
“没事,拔掉箭就好了。”石岩抬起右臂,左右晃动两下,手掌抓握灵活,“妹妹,其他人呢?我爷爷呢?我爹呢?”
“山娃子,陆先生就在前面,你带着帽儿先去,我一会儿就来。”木言微摇头。
石岩并不愿意放木言一人,但见她神情祈求,双目含泪,终不愿扭了她的意,直叮嘱马上追上。
送走石岩和帽儿,木言转身下地窖,把三缸葡萄酒收到玉螺空间。又来到西屋,没有大姐、二姐的西屋好冷清,冻得木言打了个颤。容不得多想,十多袋新稻谷,衣箱铺盖,能用上,没损坏的东西全都收起来,估计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要过颠沛流离生活,直到重新找到落脚处,这些全都用得上。
收完西屋,木言又来到东屋,看着娘亲只完成一半的绣花屏风,再忍不住滚下泪来。这是爹睡的!这是娘睡的!这是三哥睡的!
厨房里还有许多办喜宴食材,碗筷盆桶,连水缸一一收起。
站在屋门前,最后再看一眼自已的家,带给自已无限温暖的家!最后再闻一口家的味道,那种幸福的味道!
木言转身,大步跨出院子,追上前面自已的亲人!!
铜锣声哐哐响起时,丁小七正围着田富兴奋大讲怎么打跑钱虎,打得他夹着尾巴逃跑,唾沫横飞自已砸了几块石,钱虎以后还敢不敢来了。
“羯子还有半个时辰就要杀来了,有车的赶紧往安远县城逃,没车的麻溜找地方躲躲羯子屠了小溪村,还有半个时辰就要杀到了”
哐哐哐
镇务府人员兵分几路,沿着大街小巷一路狂喊。
“什么!羯子要杀来了!老天爷啊!你还给不给人活路啊!”
“天!羯子要来了!羯子要来了!”
大街小巷沸腾了,干活的人停下手,煮饭的媳妇子拿着烧火棍跑出家门听个仔细。
“爷爷,我们一起逃吧!留着性命在,总能回来的。”
“爷爷老啦!哪儿都去不了啦!你快跟爹娘走吧!”
“爹,我背你走。”
“大正媳妇,别忘了带上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