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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爷爷，今年还去泡温泉子吗？我可等了一年啦！！”田菊夹块鹿肉丸子，一口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大大咧咧问道。
“你都十四啦，光想着玩，可有个女娃的样子，能不能长点心，向你姐学学，把女红饪食学好，别让娘操这么多心。”赵清娘把饺子端上桌，正好听到田菊的话，轻拍她一下，斥道。
“清娘，我看小菊挺好，性直，有啥说啥，爽气。”石大虎呵呵笑道，“今儿过年，你就别训她啦。”
“大虎叔，您别夸她了，一夸更没个样了。”赵清娘笑道。
田菊咧嘴，嘻嘻笑，“石爷爷，你喜欢的葡萄肯定又熟啦。”
“是啊，是啊”石大虎一拍大腿，哈哈直笑。
“石爷爷，去吗？”田壮跟着急急问道。
“木根，怎么说？”石大虎转头，笑问田木根。
“木根哥，去吧，反正这些日子也没事。打上两头狍子正好下酒。”石铁牛笑劝道。
“爹，去吧，去吧。”田菊一叠声喊道。
“爹，去吧”田壮跑到田木根身边，摇着他手臂撒娇。
“好，去，去。”田木根无奈笑道。
“欧去温泉子啦，去温泉子啦”田壮高兴地蹦跳起来欢呼。
石岩坐在石铁牛身边，微笑，眼睛晶亮。
暗沉沉的天幕被雪光、火光照得微微发亮，爆竹声和着笑声久久不绝。
小溪村这个年过得可真热闹啊！！
去温泉子的日子仍由石大虎选定，初六是个好日子，最终就定在初六。
要用的东西细细准备好。田草快要嫁人，避嫌不再去，赵清娘不放心，跟着留下来。陆敬匡是一定要去的，但杨喜如也不能去了，她已怀上四个多月身孕了。
初六清晨，天色泛白，清冷，无风。
木言把准备好的烙饼、饺子等一大堆吃食装上，听过赵清娘无数遍的叮嘱，跟着田木根、陆敬匡、田菊、田壮往山脚出发了。
走了一段回过身，自家屋门前，赵清娘和田草还在挥着手。后面陆敬匡小屋门前，杨喜如一手抚着小腹，一手扶着篱笆，依依不舍地望着。
在山脚跟石家祖孙三人笑着招呼后，四大四小直奔温泉子而去。
兴奋的田菊和田壮一路叽叽喳喳，发现只小松鼠都要欢笑一阵。石岩走在木言身旁，随时关注着她，刚一打滑就扶住了她的手。
冬季的林子空空旷旷，除了枝丫堆满雪的黑黑树杆子，看不到其它，寂寥荒芜。走路时间长了，田菊和田壮也不再出声。一行人列队往前走去，远远近近的山林中，仿似只余几人脚下的嘎吱声，和身后留下的一长串脚印。
一脚踩下，木言猛得顿住了，凝眉细听。
扶着木言的手被扯得一停，石岩停下脚步，诧异地望向木言，随即皱起眉，担心问道：“妹妹，有什么不对吗？”
闻声几人全都围了过来，看着木言，神情凝重起来。陆敬匡和石铁牛更是微伏身子，取下弓箭握紧，警戒起四周来，眼神在林子里细细观察，以防猛兽袭出。
细细风中传来些不应有的声音，好似兵器踫撞声，若隐若现，离此地应该隔着两个山坳子。
“石爷爷，前面有人在打架。”木言严肃道。
“啊！打架！”大家一阵惊讶，大冬天的林子里，只有一些胆大的猎人会在山围子外面打个狍子鹿什么的，但也不会进到深处。要不是去温泉子谁会来呀，更不用说挑这个地方打架。
“还有多远？”陆敬匡语气慎重。
“往东翻过两个山头。”木言指指方向。
“我们去看看吧。”田壮感兴趣道。
木言又仔细听了听，确认是刀剑踫撞声，人数还不少，担忧道：“爹，石爷爷，你们还是带着三哥、二姐先回去吧，我跟陆先生去看看。这不是普通打架，听着有刀剑声。”
石铁牛和石大虎面面相觑。
“听丫头的吧。”田木根往东面看了一眼，只见到白白山头，茫茫一片。但丫头说怎么办，他就怎么办。
“大虎叔，还是回去吧！此事非同小可，温泉子再挑日子去吧。”陆敬匡全身紧绷，缓声道，“我们打探一番就回来。”
“好，听丫头的。”石大虎一咬牙，决定道。
“啊，不去温泉子啦！”田菊失望惊呼。
田壮眼神渴盼，看着几个大人，见去意已决，抿住嘴不出声了。
石岩担心地看着木言，也想跟去，张了几下嘴，终是没出口。
石铁牛打头，石大虎在后，一行人转身往回走。
“铁牛叔，别这样回去，最好绕一下，到村子时把脚印用树枝子扫扫。”木言喊道。
陆敬匡暗点头，佩服地看一眼木言。
好，石铁牛答应一声，“你们一定要当心，早去早回。”
看着几人走远，陆敬匡蹲下身子，把木言背到身上，提口气，往东面林子间飞奔而去。
因着跑动，细细的风变大了，刮在脸上，冷得生疼。
“把脸扶我背上。”陆敬匡低声道。
木言依言，伏到陆敬匡背上，稍好一些，隔着袍子暖暖的。
奔行一阵，听到的声音越发大了，刀剑划破空气，混着惨呼，低沉暗哑。
翻过一个山头，前面的声音正急速往这边移过来。从山坡上滑下的声音，倒下翻滚的声音，喝呼声中竟还有叽哩咕噜的声音，呼啸的风声中又响起了狼的嚎叫。
“是军队相拼的声音。”陆敬匡沉声道。脚下速度又提快一些。
木言伏在他背上，竟听到了细喘声，可见陆先生使出了全力。旁边的树杆子飞快的往后退开。耳边风声尖利。
眯眼望去，前面山坡上黑乎乎人影已能看清，六个人围追着两人。更有快速的动物身影朝他们扑去，那是狼！
第123章 无声谷底（）
“前面逃的人穿得是黑甲红裤，扎发髻，后面追的人穿着皮袍子，戴皮帽子，披着披风。”木言伏在陆敬匡背上，轻声说道。细细一数，飞奔过来共有六匹狼，今天真是善者不来，来者不善啊！
“追者是羯兵”。声音从牙齿缝挤出，带着恨意。
“趁他们没发现，先射掉两个。”木言轻拍陆敬匡肩膀，悄声道。
无声点头，陆敬匡猫下腰，放下木言，拿出石大虎用鹿筋花了整年时间特意打造给自已的角弓，一膝跪地，弯弓搭箭，瞄准最前面追逐之人。弓拉满弦，手指感受着鹿筋绷紧的若大力道，箭头随着快速移动的人影微微转动。屏住呼吸，松手，铁头箭呼啸着激射而出。
领头之人应声倒下，喝呼声一停，一切都似凝固住了。
陆敬匡又飞快抽箭搭弓，朝另一个怔愣呆立的人影射去。随着这一声尖利啸声，一切又都动了起来。
被头一箭射中胸膛之人翻滚在雪地上，顺着山坡往下滑去。一头狼飞跑着几个跳跃，朝他扑了过去。一声惨叫惊天响起，被狼咬中脖颈，蹬几下腿不动了。
逃着的两人见来了援兵，精神大振，一矮蹲身，躲过一个羯兵的刀砍，下蹲着滑下山坡，往箭射出之地跑来。
第二箭追着另一名羯兵奔去。倏忽就到了眼前，吓得那名羯兵急转身躲避。旁边的同伴倒也勇武，举刀朝箭砍斫而去，一刀划下，弓箭断开，两人一喜。
咧开的嘴角还未上弯，血花飞溅，断开的箭头去势不减，刺入躲避之人的左大臂，铁箭头深深没入，痛得他浑身颤抖，一声嚎叫。同伴瞪大双眼，射箭之人该有多大的臂力啊！！
“射中左大臂，还活着。”木言沉声道。
陆敬匡继续拉弓搭箭。转瞬之间，白皑皑的山坡上只余两名黑甲红裤的兵士在拼命奔来。还有五匹狼转了几个圈在朝他们奔去，远处一匹狼撕咬着倒地的尸体，哪还有五个羯兵的身影。
“陆先生，他们有的躲在树干子后面，有的躲在雪堆里了。”木言急声道。
松手，拉开的弓弦弹开，弓箭朝奔跑得最快的一头狼射去。一个趔趄，脑袋中箭的狼奔出一步，轰然倒下。四匹狼吓得微顿脚步，又猛得往两人窜去。
连连搭弓，箭无虚发。三头狼一一倒下，最后一头狼腹部带着箭杆朝跑在前面的两人之中一人扑去，那汉子闻声举刀挥下，刀刃深深砍进狼头，用力一甩，狼被狠狠甩了出去。
“趴下，快趴下。”木言惊声高喊起来。
“快趴下。”陆敬匡更大声喊起来。
奔跑中的两个汉子往前一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