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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铃。”
手机铃声吵醒沉浸在乐律中的人儿。
(快点来楼门口。)
关掉灯,房间顿时暗淡不少,独剩一抹微光从窗户中进入,一丝恐慌自然而然的产生在心里。
伟伶关上门,小跑下楼梯,到了一楼楼梯口,望见一辆银色轿车停在门口。
雨水冲刷着车身,里面的人在向她招手。
走出楼房,台阶下已是水洼成池,容不得通过。
伟伶望见天地呵斥,万物低头,沐浴着鄙夷的口水,心头好像压上了块磐石。
没伞的孩子必须学会奔跑,要跑的比雨快,才不会感受到流逝的时间,才不会碰到冰冷的雨滴,才不会听到满天的话语。
她想起了不该想起的事。
低下头,沿着花坛边跑到车旁,车里的人恰好开门让她进入。
刚坐下,伟伶便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叫道:“干爹,心姐,凡哥哥。”
“怎么不带伞出来啊,衣服都湿了,爸,你也是,偏要今天叫伟伶过来。”赵心拿出纸巾替伟伶擦去沾身的水珠。
一家子消除了早上的紧张气氛,毕竟生要且过,活要连续。
“你爸我这么忙,难得回来趟,一家人当然要聚聚啦。”
赵有传启动了车辆,打开远光灯和双闪,又笑着补充道:“伟伶啊,干爹想让家人聚聚,让你淋雨了,心底可不要怪我啊。”
“我也想聚在一起的,干爹。”伟伶挥动双手说道,望着赵有传的侧脸,她有些慌张,可那慈祥的面容试图让她卸下防备。
“等会到家,干爸给你准备了个礼物。”赵有传笑盈盈的说道,控制着车速,一面防止轮胎打滑,一面趁道路未被雨水淹没前通过。
“我的呢。”赵心听到有礼物,顿时浑身来劲,抢先问道。
“这么大了,要啥礼物。”
车里几人顿时都大笑不已,赵心气呼呼的说道:“等会我就告诉妈,你欺负我”
“有有有,都有。”赵有传笑的很开心,与早上苦恼的神情判若两人。
副驾的梁凡安,从淡淡的香味入鼻,听到悦耳的笑声过耳后,躁动不安的感觉不可抑制的浮出水面。
他望向前方,用暴雨声洗刷耳膜,用沉默掩饰自己的情绪。
忽地,一大片水浪扬起打在车窗,更增车窗的不清。
梁凡安往来源看去,是辆黑色面包车开过,漆黑的车体却在半透明的暴雨中额外显眼,周围的黯淡都成了它的衬托。
在如此恶劣的天气下,仍开的这么快,着实奇怪,但车内几人没有多想,心底鄙夷下司机,继续欢声笑语。
等到了大宅,雨水已然充满庭院,倔强的花草露头在水面,随着波浪圈纹摆动。
梨树落叶散去,漂浮于水面,在雨水拍打中,上下浮沉。
车入库,四人踩着积水进屋,好在地基高,水没能流进屋。
大厅的饭桌上,色香齐绽,琳琅满目,一家五口围坐在桌前,温馨的画面与外面的暴雨如注形成巨大的对比。
第45章 杀父()
饭桌上三位年轻者神态各不同。
伟伶克制着形态动作,表现出乖巧恬静的一面。
赵心眼角余光观察着梁凡安和伟伶,想找出些什么,又不希望自己找到。
梁凡安沉默的吃饭,将一切置身事外,在脑子里谱写论文稿子。
家庭聚餐再说不上好坏的氛围中结束,庭院雨水一点停止的意思都没有,反而加大风势,吹起雨水聚在窗槽,在进不进屋中徘徊。
饭后,赵有传送了伟伶一套衣服,送了赵心一个发饰,送个梁凡安一支笔,各有含义。
伟伶试了下衣服,刚好合身,仔细想想,干爹应该从心姐那打听到自己的尺码——之前心姐带她买过衣服。
她很高心自己终于有套像样的衣服,至少穿在身上,不会像是从孤儿院出来的孩子,哪怕她就是从孤儿院出来的孩子。
雨大是不方便回去了,柳卿馚眼眉中的笑意溢出,事先她就收拾好了客房。
不过房间不多,只能梁凡安自己单住,而伟伶则被赵心拉进闺房。
住在这,梁凡安和伟伶心中都觉得排斥,又没有理由拒绝,只好安心住下。
安排妥当后,赵有传留在客厅看电视,梁凡安进房间写论文,柳卿馚入房早睡,赵心和伟伶躲在被窝里聊悄悄话。
赵心房间内,两人穿着睡衣躺在床上,伟伶穿的是赵心的睡衣,所以异常宽松,两只手臂藏在袖子里,裤脚也包住了嫩红的脚丫。
两人脸对脸,侧躺在床上,一片黑暗中看不清脸。
“考试有把握吗?”
“有,而且我也想考高点分数。”
“打算继续在晋烨学院上学吗?”
房间安静了下来,几道雷鸣打破了宁静。
“我打算换个学校。”
“好好的,为什么要换,而且晋烨学院的教师资历也不差,这所学校一般人可是难进去的。”
“不想。。。不想给你们添负担。”
“学费对家里来说不算贵,不缺这点钱,你放心安心的读书,不要在意这些。”
“我。。。。还是想换所学校。”
“晋烨学院不好吗?”
“非常好,但不适合我。”
“唉。”
伟伶感受到滚热的手指拂过她的面颊,让人舒适,卸下防备。
她没有想到第一个知道自己要换学校的会是赵心,她本想先告诉梁凡安。
“学校里,有没有男孩喜欢你啊。”
这个问题,赵心第一次问,但伟伶已经透露过,在第一次去买衣服回家的路上。
不同与往日的是问题的含义变了,刻意又恰合时宜。
“有啊,有两个还玩的非常好。”
“我的伟伶这么漂亮,要注意保护好自己啊,不能让那些坏人得逞啦。”
伟伶发现自己曲解了赵心问题的含义,最近是不是心思变坏了,什么事都往坏的想。
“嗯,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早点睡吧,希望明天雨能小点。”
“晚安,心姐。”
“晚安,伟伶。”
梁凡安住的房间。
屋内灯光明亮,赶退席卷而来的黑暗,雨声混合风声,犹如婴儿哭叫,骚扰所有人的耳膜。
梁凡安摘下耳机,放下笔,伸了个懒腰。
总算写完了草稿,再抄上去,检查一遍就大功告成了。
他离开房间,下楼喝水,在楼梯口便听见了人说话的声音,扭扭脖子,顺着旋转楼梯到客厅。
原来是电视机传来的声音,赵有传目不斜视的盯着屏幕,正襟危坐,眉宇面容多了一抹忧愁。
赵有传见梁凡安下楼,冷不丁的来了句:“好久没下棋啦,陪师父下盘棋吧。”
“好。”梁凡安应道,从记忆中的位置抽出盘围棋,摆在矮桌上。
木质的棋盘显出腐朽之气,裂痕分散开,落子的力量稍大都能将它震碎。
两个木盅黑白棋子,棋子的外表有些微微发黄,材质是云子。
在这个宅内,除了梁凡安,没人爱陪他下棋。
关掉电视,房间顿时安静了不少。
“师父,你先。”梁凡安抬手示意对方先下
“嗯。”
赵有传捻起黑子,落在右上角,发出轻微的脆响,面目表情不肯舒展,又捻起黑字,目光直盯棋盘。
“师父,真的要心妹去刑警支队?”嘴上说着,白字落在左中。
赵有传不急不慢的落下黑子右中,再捻起黑子,方缓缓说道:“你师父作为长辈,说出的话要负责。不去,还有什么办法。”
白字占据左下,梁凡安敛去放松的神情,郑重其事道:“为了她安全,我去做这个坏人吧。”
“不用。”黑子同声音一起落下,半响,赵有传才补充的说道:“她去的部门,我安排好了。”
“是。”
白色突的落下,犹如落在了心田。
“师父,能说说嘛。”
“你要二十四小时保护她。”黑子占据中点,开局完毕。
“是。”梁凡安毫不犹豫答应下来,白子开始展开攻势,从左往右,大开大合,不惧生死的围攻,誓不饶子。
黑子被连吃下几个,赵有传脸不红,心不跳,淡定落下黑子,放眼望去,正好卡在白子围攻要害,瞬间掐住动脉,断绝来源。
局势已成水火之势,赵有传突然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好好照顾她,以后交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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