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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姐姐莫怕。”尚仪瞅了我一眼,轻轻地拉我的左手。
哎呦,我怕得什么,我这左手本来就不大听使唤的,此番我只是嗯,只是太过兴奋,这左手才哆嗦了两下子。
“我去大哥处翻两套男装来换上,旁人瞧不出的晚上悄悄地去只瞧一瞧便回来”尚仪低声道。
啧啧,小丫头谋划地不错嘛!
我抚了抚兴奋地砰砰直跳的心口,哎呦,既然尚仪不再与我抢小白师兄,那我二人自是该冰释前嫌,好生地去乐上一乐才是。
我收敛了神色,微微点了头。
太阳将将要落山,尚仪便抱了两个包袱神秘兮兮地来了我的绣房:“容姐姐,这是大哥的衣裳,你试试合不合身”
嗯,我穿十师兄的衣裳总是不大合适的
我温婉一笑,回身开了衣橱,翻腾出去年往金陵去之前小白师兄送我的白袍:“我穿这身便可。”
“容姐姐,你这怎会有男装?”尚仪有些好奇地扯了扯白袍的衣袖,“这衣裳怎看着还有些眼熟?”
哟,小丫头片子眼神很是犀利嘛!
“这是是我三哥哥的!”我眨了眨眼,瞎扯了一通,又怕她不依不饶露了怯,赶忙轻咳一声,道,“今儿个晚上可是有正事要办,可别耽搁了!”
尚仪狐疑地看了我一眼,转身去了屏风后。
“容姐姐,你这样子真是嗯,风流倜傥”小丫头片子瞅着白袍飘飘的本小姐,红了脸。
嘿嘿,我傍晚时分还特特地去了趟清泽院,顺了把小白师兄的素扇嘿嘿
嗯,不过嘛,尚仪说得还真是实话
我盯着七彩的穿衣镜很是纠结——嗯,面上的红肿已然消完,现下我真是英俊潇洒,风雅无边,唉,若然那整楼的姑娘皆为我倾倒,纷纷要跟了我可怎么好?
唉,罢了,到时候撒了丫子遁了便是了。
我轻咳一声,收拾了心思,瞅瞅了面前的尚仪,嗯,虽则清秀了些,但也是个美貌的少年郎!
我想了想,又扯了一叠银票子,称了十来个银锭,装了满荷包的南海珍珠。
好嘞,一切俱备!朝思暮想的青…楼,朝思暮想的花姑娘,我叶容来了!
我想着,尚仪终是未出阁的闺秀,如若拣了所孟浪的青…楼,于小丫头家的终是不好,是以,我挑的这处青…楼唤作“玉兰馆”,玉兰花玲珑洁雅,这馆子既唤作“玉兰”,想必也能脱俗些。
这玉兰馆的朱漆大门上挑着两盏红通通的大灯笼,门楣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头书着铁画银钩的四个大字——温玉白兰,除此与普通富户的大门无异。
我与尚仪将将站上玉兰馆的门楼子,大门便吱呀一声开了,一阵清幽香气迎面扑来,一名着青色短褂的伙计垂着眼立在门内,伸手做了个请进的姿势。
尚仪到底是小丫头,一时便有些犹豫
第145章 花姑娘,我来了!(3)()
我狠狠心,拽着尚仪的衣袖便迈过了门槛,这伙计朝我俩一揖到底。
嗯,不想这馆子里的人倒是很有礼数的,我摇着素扇,甚是满意地掏了颗花生米大的珠子,往伙计手里一扔。
这伙计接了珠子,一句话也不说,引着我俩往后头走去。
转过了迎客石,登时便是另一番天地,一片白玉兰后矗立着一座两层高的楼子,这楼灯火通明,大红色的窗纱飘飘摇摇地荡着,楼内是一片莺声燕语,丝竹管弦之音不绝于耳。
登时,我薄薄的面皮便有些热。
“哎呦,贵客来了。”一阵娇媚笑声打前头传来。
不一会儿,一个着绿色束腰裙,外披大红宽袖衫的中年妇人,摇了把绘着美人出浴图的团扇,扭着还算是纤细的腰身过来招呼我俩:“二位爷们儿瞧着面生,是头一回到咱玉兰馆吧?”
尚仪红着脸,微微点了点头。
“哎呦,二位爷们儿来咱玉兰馆就对了,我兰妈妈保证让二位高高兴兴地来,舒舒坦坦地走”兰妈妈涂得鲜红的嘴一张一合,不由分说地拉着我俩就往里头走,“二位可真是好运气,今儿个十五,是咱柳飘飘姑娘献舞的好日子”
“柳飘飘?”尚仪疑惑。
“二位爷们儿风采出众,兰妈妈打眼一瞧便知二位是雅客咱飘飘一举手像那柳絮翻飞,一扭腰如那柳条摇摆”说着话,兰妈妈拉着我俩进了楼子。
楼内冲着门口摆着个屏风,这屏风乌木做的架、锦帛表的芯,上头描着一株绽放的白玉兰花。
嗯,这玉兰馆果真是清雅。
我点了点头,甚是满意。
转过屏风,原来这一楼是个大堂,堂中央支着一个半人来高的台子,一个着紫色纱衣的姑娘正坐在台上弹琴唱曲儿,围着台子摆了一圈二十来张乌漆桌子,现下,我瞧着这些桌子十之八九已坐了人。
“二位爷们儿可在大厅稍坐,赏一会儿飘飘的舞艺,再包个雅间,叫几位情投意合的姑娘谈诗论赋”
兰妈妈说得口沫横飞,甚是不容易,我赶忙打衣袖里摸了块银锭,往兰妈妈手里一塞,兰妈妈登时眉开眼笑:“二位爷们儿年轻俊朗,出手又豪气,今儿个咱们姑娘可是有福了”
说着,便引我俩在堂中寻了处上座。
堂中兰香清雅、酒香醇美、脂香魅惑,莺声燕语,娇笑不断,花红柳绿,彩衣翻飞,我与尚仪甚没见识地东张西望了一阵儿,一个小丫头便端上了绿豆糕、红豆酥、各色水果,并着一壶上好花雕酒。
“容姐姐”
忽地,堂中丝竹之声一哑,我回头一瞧,台子上已是空无一人,接着灯光一暗,一个体态轻盈的姑娘盈盈飘上了堂中央的台子。
这姑娘穿一件翠绿肚兜,着一条深绿百褶半裙,外头罩了件浅绿半透轻纱,在那台子上藕臂一抬,登时隐隐箫声起,堂中众人皆是屏气凝神,只闻洞箫发出清丽跳跃之声。
第146章 花姑娘,我来了!(4)()
这绿衣姑娘素手一扬,纤腰一摆,玉足轻抬,果真有那杨柳迎风飘飘弱弱之感。
“容姐咳,容哥哥,这柳飘飘果然不错”尚仪轻轻拉了拉我,赞道。
我点了点头,道:“这姑娘舞艺确属上乘,只是这舞中缺了些情意,还是欠了些火候。”
尚仪惊疑地朝台子上望了一会儿,喃喃道:“我怎没瞧出来呢?”
嘿嘿,尚仪啊,你容姐姐最拿得出手的不是书、不是画、不是棋,而是这舞艺啊,嘿嘿
洞箫之声由清丽渐转悠长,柳飘飘身上轻纱飘扬,回回旋旋,箫声登地一顿,柳飘飘轻盈盈的身子往那台子上一伏,堂中先是一片寂静,接着拍手喝彩之声此起彼伏。
忽地,堂中灯火一亮,柳飘飘怡怡然起了身,我将这姑娘细细打量一番,啧啧,这肌肤白嫩生泽,这秀眉似蹙非蹙,这美目似愁非愁,果真是个尤物。
登时,台下响起一串轻佻的口哨。
我转头一瞧,原是旁边桌上的三个酒气熏天的青年汉子。
这柳飘飘不为所动,朝四方皆是一拜,飘扬而去。
众客皆是一阵叹息。
接着台子上换了个粉红衣衫的姑娘弹琵琶,我便有些意兴阑珊。众客也有起身离馆的,也有留夜住宿的,也有雅间叙话的,我与尚仪东瞧西看一阵,好不热闹。
忽地,熏人的酒气由远而近,我赶忙扯了衣袖掩住口鼻。只见其中一个吹哨的小子坐在了我旁边空着的椅子上。
“弟弟,几岁了?成亲了没?”
一阵酒气直冲我吹来,我抬眼一瞧,这小子着一身暗红色锦袍,二十出头,体格健壮,肤色黝黑,宽脸大鼻,一双眼斜斜地觑着我。
唉,看来我叶容果真绝色,连穿身男装都能招引些花蝶,唉,长得太美也很是苦恼啊!我抚额低叹。
“容哥”尚仪轻轻拉我的衣袖。
我安抚地拍了拍小丫头的手。
“瞧你这细皮嫩肉的,竟比那柳飘飘”说着这小子往我脸上摸了一把。
我甚是震惊地瞧了一眼身上的潇洒白袍,哎呦,这小子胆子可真是肥,竟在大庭广众之下调戏男子?
“弟弟,不如我俩开个雅间,好生谈一谈心?”这小子语气暧昧,言辞轻佻。
嗯,他这话似是越说越不正经了,我若是再如此的一声不吭,似是让人瞧轻了去,是以——
我端了杯花雕,朝这小子皮笑肉不笑的脸上泼了过去,接着拍桌而起:“小爷我不是花姑娘,你爪子再动一下,休怪小爷我不客气!”
登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