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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有会吃饭不会做饭的人,就得有我这样,会听琴不会抚琴的人。
我叶容虽不会抚琴,但耳朵还是很灵光的。此番琴音,我猜应是高手所为。
不经意瞟向四方亭,我目瞪口呆——
小白师兄于亭中席地而坐,膝上摆了张七弦琴,手指往那蚕丝做的琴弦上轻轻一按,随手一拨,曼妙琴音就如那高山流水,娓娓流出。
登时,我悟了——
人果真是没有十全十美的。
好比我叶容,闺秀出身,才貌俱佳,只是命不久矣;好比小白师兄,生性顽劣,恃强凌弱,不想琴艺尚佳。
不过,小白师兄这才艺却比我的实用得多。
倘若哪天,小白师兄身上没了吃饭的银子,他就可往那饭馆、茶楼里弹上一曲,掌柜或可施舍一二块干馍的;可若换了我,不等我摆出棋盘或蘸妥了笔,就得被小二撵了出去。
是以,小白师兄也不是毫无可取之处的嘛!
忽地,小白师兄琴音似是一顿,我疑惑地抬头望向亭中,小白师兄眸色深沉地瞅着我,我不避不闪,直直回望着他。
我与他,隔着朦胧的雨雾,还有半湖的灼灼荷花。
第33章 要美人不要江山(1)()
这日,吃了早膳,师父命十师兄洗碗,叫了我、九师兄和小白师兄说话。十师兄甚是哀怨地看着我们随师父进了书房。
“小十二,给你救命的第三株苦叶细辛有了消息了。”甫一坐定,师父就笑眯眯地看着我说。
我心中一动——
上苍终究还是怜惜我的啊!
师父看了我一会儿,端了我泡的八分烫的老君眉,缓缓补充道:“这第三株苦叶细辛原存于金陵徐家的,可年前却是不明不白地失了踪,直到半月前有人给徐家投了信,求万金赎细辛,现下徐家正手忙脚乱地筹措万两黄金。”
师父一顿,淡淡然环视了我们三人一圈,我赶忙抬头殷殷切切地望着他。
他老人家巍然不动地啜了口茶,才继续道:“小十儿要留在山中习字,三日后,你们师兄妹四人就结伴下山,去金陵徐家凑凑热闹吧!”
九师兄和小白师兄一听能光明正大地下山,很是雀跃。
而我掰着手指头数了两遍,九师兄、小白师兄和我,怎地都是三个人。
难道果真如十师兄所说,师父已然老糊涂了,连三个和四个都分不清了?
“午后,小五儿应该到了,此番,就由你们五师兄陪着你们下山。”师父瞅了一眼仍在欢呼雀跃的九师兄和小白师兄,淡淡补充道。
听师父如是说,两位师兄立马就像那霜打的茄子——蔫了。
听师父如是说,我心甚安。否则,我们师兄妹四人,对着一个老糊涂了的师父,岂不是永无下山的那一日了?
十师兄目光炯炯地告诉我,我们这五师兄,整个儿就是一传奇人物。
五师兄相貌堂堂,风度出众,文采斐然,十六岁上就学成下了山,是众师兄里学成下山最早的一个
我听了半天,终于明白,我这五师兄,传奇就传奇在能在师父他老人家苛刻的眼皮子底下,十六岁上就学成下了山。
午后,我在师父的书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此人见了我,拱手一揖——
果然是常慕。
“小师妹,在下长慕。”还是如暖阳般的温润嗓音。
只是小师妹?我目瞪口呆,难道这常慕就是传说中的五师兄?
“小师妹,在下长慕,”常慕见我没甚反应,缓缓重复了一遍,“长长久久的长,薛长慕。”
薛?
常慕啊常慕,你怎生和师父一个毛病的,说话都喜欢先说一半的啊
常慕,不,薛长慕,薛长慕见我仍呆在原地,赶忙解释:“在下本姓薛,可出门在外甚是不便,只得把姓氏隐了去,以名为姓,化名常慕,还望小师妹见谅。”说完,薛长慕又是一揖。
嗯,也对,我很是理解,顶着个皇族的姓氏,在外招摇定是不大方便的。
比如,薛某某去青…楼逛了一圈,末了却发现忘记带银子打赏给姑娘,事后,姑娘无须打听,直接奔向京城,找到最大的那栋宅子,就能向薛某某的叔叔伯伯、爹爹娘亲或是媳妇小老婆们讨银子了,这可就不大妙了。
没等我开口,师父在一旁,淡淡地插话:“小五儿,你这一板一眼的毛病终得改一改才好,要不讨个合意的媳妇都难了。”
“是,”薛长慕又是一揖,“长慕谨遵父亲教诲。”
什么?父亲?
我是个病人啊,你们怎么就不能体谅体谅我啊?这三番两次的打击,我怎生受得住啊!
第34章 要美人不要江山(2)()
这日傍晚,我端了十师兄最爱吃的藕粉桂花糖糕,十师兄经不住口腹之欲的诱惑,悄悄给我讲了我太息山最大的一宗八卦。
师父本姓薛,名绍洛,是当今皇上最小的叔叔。
师父年轻时通国策,晓兵法,文采风流,剑术超卓,老皇上本已内定了他为太子,可只一条,就让他与皇位绝了缘——
师父喜欢上了一位青…楼女子。
说到此处,十师兄一顿,喝了口枫露茶,偷偷瞅了我一眼。
听到此处,我却甚是不以为然,师父的爹爹若然果真想让师父继承了皇位,只消把这名青…楼女子悄悄处理掉
十师兄甚是震惊地看着我:“不想小师妹竟有如此心计”
我恶狠狠地瞪了回去,伸手便要夺了他手中甫吃了一半的藕粉桂花糖糕,十师兄赶忙沉了心思,继续与我讲那八卦。
师父不愧是我的师父,想必师父也料到他爹爹会出这一招,拉了那女子便跪在了朝堂之上。
许是师父的爹爹,在众朝臣面前拉不下老脸,只得把师父从皇室玉牒上除了名,让师父与那女子双宿双栖。
常慕便是师父与那女子的孩儿。
“只是不知师娘如今可好?”十师兄咽下最后一口藕粉桂花糖糕,总结道。
我唏嘘良久,没想到,身为世外高人的师父竟是如此一个痴情的种子
十师兄说,此番下山,师父的安排可说是颇有深意——
苦叶细辛是为我所寻,没有我这正主儿不去的道理;小白师兄名义上是照料我的起居的,必然得跟了去的;九师兄虽说于文一途上不大通,但于武艺上,在师兄弟里也是数一数二的,此番应是我的保镖;至于五师兄嘛
师父妙就妙在安排五师兄与我们同行。一则,五师兄是大夫,可沿途照应我的身子;二则,俗话说的好“长兄如父”,五师兄是长辈,也可防止我们一时没了约束,像那松开了缰绳的野马,撒开了欢儿;三则嘛,也是最最紧要的,应是因了九师兄和小白师兄
至于十师兄,师父留他在山中习字,此番不能随我们下山。
可十师兄的字已如行云流水,我看得就如高山仰止,十师兄还需要习字?
我私下揣度,难道是师父一人住在山中害怕,要留十师兄作伴?
任何重大项目执行之前,主创人员都是要开个碰头会的。
是以,出发的前一天下午,五师兄、九师兄和小白师兄都来了我的镜水居。
会议甫一开始,九师兄首先发言:“此番下山,我们得乔装一番才好。我就扮作那游山玩水的富家贵公子,小师妹扮了我青梅竹马的表妹,小白扮了我的小厮,五师兄就扮作我的护卫”
让我扮作表妹我是没甚意见,反正表妹和师妹就差了一个字。我只是不懂,我们四人下山为何要乔装打扮?
后来,我才知道,这委实是因我们四人的身份都太过特殊。
此番,没等我想明白,五师兄和小白师兄异口同声地打断了九师兄的话——
第35章 初次下山()
“不可。”五师兄说。
“不行。”小白师兄说。
“小师妹是个闺秀,出门在外多有不便,此番还是扮个男子的好。”五师兄说。
“我断然不做赵岳的小厮!”小白师兄就一句话。
赵岳?
原来九师兄名赵岳啊
“既如此,小白就扮了富家的贵公子,烦小师妹扮个男子,与小九儿一起扮了小白的小厮吧,”略一沉吟,一向一板一眼的五师兄不顾九师兄的反对,以雷厉之姿总结发言,“你们且回去收拾行装,明日用了早膳动身下山。”
于是,碰头会议在我尚未开口的形势之下结束了。
十师兄说,九师兄和小白师兄素来是冤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