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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岳却是把屁股粘在了床沿上,“小白,今儿你不说明白了,我就在这里不走了!就是你和那小狐狸精洞房,我也在这里看着!”
薛缥闭了闭眼,笑道:“赵岳,你这话在这里说说便罢了,若是让三师兄听见,他得搜刮的你一个铜板子都不剩。”
第370章 为你倾情(12)()
赵岳的脑子不够转了,“啥子?”
“今儿的新郎倌儿是三师兄,哲哲郡主在京里没有宅子,不过是从秦王府发嫁罢了。”常慕边说边拉过薛缥的手腕,探上了他的脉。
登时,赵岳傻了,“三师兄?”
常慕不理他,收了手,“小白,你莫再说话了,好生歇一会子。”说着,他小心翼翼地扶着薛缥躺下,又仔细地帮他掖了掖被角。
赵岳酸里酸气道:“小白,你当了摄政王就是不一样,瞧瞧,你不过擦破了点皮子,流了几滴血,五师兄就把你当菩萨似的供着。”说着,他轻轻朝薛缥的肩头捶了一拳,还特意记得避开了他的伤口。
烛火摇曳了一下,赵岳恍惚觉着他略显苍白的面色凝了一凝,赵岳眨了眨眼,“小白?”
“赵岳,你莫要告诉容儿”薛缥低微的声音就如晓风吹过般的清浅。
赵岳不禁惊疑,这仿佛是他这几日第一次提起小师妹叶容,“你”
不等赵岳醒过神儿来,一道鲜红的血痕便从薛缥的嘴角缓缓地漫了出来。
赵岳陡然大惊,“师父!师父快来!”
薛缥急促地吸着气,修长的指紧紧地攥着锦被宝蓝色的缎面,“赵岳!你莫告诉”
赵岳终于回过神儿来了,他一把拉住他微微颤抖的手,“小白,小白,你别死啊,我还不想去给你陪葬啊!小白啊!”
依无量居士的作风,如若因着他的一剑,薛缥搭上了小命,他是铁定要去陪葬的啊!可他不过二十芳华,还尚未娶亲,不想早早死啊!
“小九儿!出去跪着!”无量居士向来波澜不惊,淡淡然如个出世的半仙,可此番,他一声断然的厉喝,却是轰得赵岳一个哆嗦,他瞧着自己的师父周身散发出不可忽视的怒意,倏然明白了,原来师父他老人家不是只老狐狸,而是只打瞌睡的食人虎!
不过,此番,赵岳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他“咚”地一跪,顺带着扒住了床柱子,“师父!徒儿不走!”
他不是怕外头的风雪,他与薛缥打打闹闹了十多年,他只是想弄明白,自己这个活蹦乱跳的冤家对头到底是咋地了。
无量居士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倒是未置可否,赵岳赶紧擦了擦满脑门子汗水,老老实实地跪在了一旁。
一根细长的银针往薛缥左腕上的阳池穴扎去,他拳紧的指慢慢地松了开来。
“十一身中妇人心之毒,毒发之时疼痛难忍,为师施针,让他绷紧的肌肤舒散开来,以便毒气顺畅运行周身。”无量居士一边往薛缥身上几处穴位施针,一边淡淡然似是自言自语道。
赵岳不懂,“中了‘妇人心’的不是小师妹吗?小白怎地”
无量居士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手下不停,“毒气一运,疼痛加倍,不过,为师医术高明,经为师施针后,十一身上即便痛苦如万蚁噬骨,身子亦不能动一下,只能生生受着噬骨之痛”
第371章 为你倾情(13)()
“为为啥子?”赵岳不敢置信地望着他,师父医术通神,又一向对小白疼爱有加,此番怎会让他受这样的苦楚?
无量居士轻声一叹,“唉,只有如此,他的血才能做十二的药引子啊!”
“药药引子?”赵岳喃喃地重复。
“不错,”无量居士轻轻点了点头,捏起一块帕子擦了擦手,“为师瞧着如今的形势,十二若要活命,怕是要拿十一的命来换了。”
赵岳只觉浑身一软,“怎会”
常慕赶紧扶住了他,把他拉到一旁,拣了要紧的,解释了一番。
大雪簌簌飘落,翩然轻盈的影子映在窗纱上,就如春日里的晓风飞花。
赵岳心间一酸,小白他他还能熬到春日里吗?
“赵岳”薛缥微弱的声音犹如飞雪落地,几不可闻,可赵岳乃是习武之人,耳朵自然尖,他粗粗地抹了抹满脸的泪,坐上了床沿。
“你莫莫告诉容儿。”一滴冷汗从薛缥的额角滑落下去,悄悄地落在了锦被暗绣的竹叶尖上,犹如雨后,翠竹细叶间残存的无根之水。
锦缎上铺展的花叶不惧严冬,仍然舒展地生机盎然,赵岳望着那微小的水泽慢慢地湮没,半晌,他正了正容色,郑重道:“小白,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小师妹的,不过,”他水雾朦胧的桃花眼微地一眯,“不过,你若是死了,小师妹是定然要来奔丧的。”
薛缥静静地望着青蓝暗竹纹的帐顶,一声未答,良久,“你放心,我不会死的,”说着,他勾了勾苍白精致的唇瓣,“我若是死了,岂非便宜了旁人?”
一向粗枝大叶的赵岳听了这话,就和吃了颗腌酸梅似的,从嘴里一直酸涩到了心头,他哆哆嗦嗦地拉了拉薛缥无力绵软的手,颤声问:“还疼吗?”
他记得,八岁那年,他被爹爹抽了二十马鞭,疼得整整一个月吃不下、睡不着,即便现在想想,都心有余悸。那时,疼得厉害了,他便抱一个爹爹的古董花瓶,狠狠地砸烂,听着瓷器碎裂清脆的声响,便觉着没有那么疼了,可小白他全身剧痛,却一动不能动,他实在无法想象。
薛缥微微地闭了闭眼,“嗯,很疼。”
“你”一时之间,赵岳傻了眼,“你不是应该说‘我没事,不疼了’吗?”
薛缥苍白的面容上绽开一朵清浅地笑花,“赵岳,你又不是容儿,我有必要在你面前逞英雄好汉吗?”
赵岳气地呱呱乱叫:“难道本世子的心就不是肉长的?小白,你一天不欺负我,日子就过不下去是吧?”
“此番我流了半缸血,又在山顶冻了半宿,差点丢了命,”薛缥漆黑的眸子闪过狡黠的光,他轻飘飘道,“倒是不知是我欺负了你,还是你打算要我的命?”
赵岳的气势登时便弱了下来,“我嗯嗯”“嗯”了半晌,他可算是反过了闷,“你又欺负我!”
第372章 为你倾情(14)()
薛缥细细地抽了口气,“呵,我”话还未说完,他忽地抿紧了唇,直直地望着头顶的帐子,眼眸深处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淡定从容,仿佛那床帐子上头有精深的佛法奥义,让他顿然开悟。
瞧着他的模样,赵岳的一颗琉璃小心肝儿顿时碎成了八瓣儿,“方才还说不在我面前逞强呢,这会子又成了好汉了!”说着,他扯了块花里胡哨的帕子,轻轻地按在了薛缥的嘴角,温声问:“自己的血好喝吗?”
薛缥微微地勾了勾唇,一道嫣红的血流从他的嘴角缓缓地漫了出来,不一会子,帕子浸染得透透的,他淡淡地扫了一眼仍旧花里胡哨的帕子,道:“还是你这帕子好。”
赵岳一扬手,把浸满了血的帕子仍到了水盆里,半盆清水登时成了通红的血水,“小白,你撵走了小师妹,她瞧不见这血腥的玩意儿的,你甭瞎操心了。”
“赵岳,你还记得小时候唱给我听的小曲儿吗?”薛缥面容上的笑就如雪片一般的苍白,就和多年前一样,让赵岳一阵一阵的心惊。
那一年冬天,他八岁,头一次进宫赴宴,宫里的宴会自是不对他的性子的,他支开了随侍的太监和嬷嬷,偷偷往御花园里去逛,不想竟偶遇了一个矮他一头的白袍毛小子。
彼时,他并不知晓那毛小子就是太后娘娘的心头宝,至高无上的三皇子,他只是觉得,那小子甚是嚣张,见了他不仅不行礼,而且动也不动地靠在假山后头晒太阳,小小的世子爷千人宠,万人疼的,他一时气不过,就将那小子一阵狠揍,不想却是开启了一段孽缘。
赵岳轻哼一声,“一提到这事儿我就来气!那时候,薛绪他爹造反,你才吃了他一顿鞭子,身上的伤还未收口,你怎地就不吭个声呢?”彼时,他的一通老拳下去,白袍子的小人儿浑身是血地蜷在地上,一声不吭,惊得他以为自己练成了绝世神功。
“怎样都是疼,没得白费力气。”薛缥缓缓地眨了眨眼,“赵岳,我现下疼得紧,你再唱一回那首小曲儿吧。”
彼时,他害得他躺了一个多月,疼痛让五岁的孩子辗转不能成眠,他的琉璃小心肝儿生出了愧疚,便日日陪在他的床边,拉着他的手,唱娘亲教给他的小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