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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成想,竟是老天不佑!
烟花棒才冒出点子火星,一个华服的贵公子不好生看戏,竟跑出来赏雪!
我想着,我叶容天姿绝色,那公子若是一见倾心,要与我私定终身,便是不大好了,是以,我赶紧着攥紧了烟花棒,猫到了廊下的树林子里。
那处的林子还算密,他确然是瞧不见我的,本来他赏他的雪,我点我的火,两不相干,谁知,那日老天爷许是打了瞌睡,一阵凉风偷跑下界,慢悠悠一兜,唉,火星子飘忽两下,竟直直染上了他的袍角!
唉,不想云锦竟是一点就着,那华贵的衣料子“滋啦滋啦”地冒了烟,没一会子,便起了小火苗。
那公子长得虽是不错,却是个呆子,只满面惆怅地瞧着飞雪漫天,全然不知自己身上着了火!
嘻,我叶容心地纯善,怎能眼睁睁地看着美貌的公子哥儿,燎坏了一副好相貌呢?
我赶紧着把那烟花棒毁了尸,灭了迹,从林子里转了出来,向那公子搭了话,我记得当时——
我微微垂了眼睫,做出大家闺秀的端庄娴雅之态,向那公子福了身,软声细语道:“打扰公子,德宏戏楼游廊缦回,小女子不幸迷了路,敢问公子回正厅可是走这条路?”
他怎地回的,我确然是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话音才落,他葱白葱白的手,似是微地一颤。
接着,我便是颤手往他袍摆一指,惊声一叫:“公子小心!”
然后,嘻,闺秀柔柔弱弱才对嘛,见了大火若是不昏倒成何体统?
我叶容乃是最合格的闺秀,是以,惊叫之后,便软软地歪在了青青身上。
我本以为,此事天知地知,我知青青知,不想,九师兄和小白师兄也是知晓的!
“啧啧,小师妹啊,你那一把小火星,可在人家的衣裳上燎了个大洞啊,”九师兄怡怡然灌下一口凉茶,新晒成蜜色的面上满是幸灾乐祸,“你燎的位置还不错,啧啧,他白惨惨的屁股都露了半边”
我得意洋洋地往他旁边一坐,“嘻,那公子可不晓得是我干的,还直把我当了救命恩人呢!”
“那可不是,他不晓得,我与小白四只眼睛可是瞧得清楚,小师妹啊,”说着,九师兄往自己腮帮子一拽,“你常说我赵岳脸皮子厚,可与小师妹你一比,啧啧,我的脸皮子就是宣纸,你就是城墙啊!你那拿捏作态,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我可是佩服得紧”
嘻,就许你京里的人会演戏,就不准我小小地演一回?哼,此番小白师兄正倾诉情肠呢,先不与他赵岳计较!
我正一正神色,眼波流转,直望小白师兄,“师兄,你天潢贵胄,大过节的,不好生在宫里待着,跑到外头晃悠啥子?”
难道难道是天宫引路,要让我俩成就一段好姻缘?
他抿了抿唇,道:“我与赵岳跟踪薛绪”
薛绪?
难道
那贵公子
第299章 少年,情动(5)()
九师兄歪一歪身子,一双迷离桃花眼眸正巧映上了点点月华,直逼出了飞扬的神采,“我俩瞧着薛绪的袍子着了火,可是痛快!”
唉,那公子竟真是薛绪!
忽地,十六年来,我对“一见倾心”美好的幻想,颤巍巍地动摇了一下,我不禁讷讷:“不成想,薛绪算得上我俩的半个媒人”
小白师兄一怔:“容儿?”
我赶忙堆出倾国倾城的绝世笑容,怀着最后一丝微薄的希望,问:“师兄,那日可是见我为你出了口恶气,你你才对我生出了好感?”
他薄唇微弯,笑得风华绝代,“嗯。”
登时,我的最后一丝希望,飘飘摇摇地被大风吹散
天宫引路,花前月下,俏郎君和娇小姐相会邂逅,郎吟诗来,妾泼墨,郎舞剑来,妾奏曲,小姐貌比天仙、才华绝俗,郎君芳心暗许,进而泛舟湖上,对酒赏月、盟誓
不该是这样的吗?
我叶容的美好情…事,不该是这样的吗?
事实怎地
怎地这样耸人听闻呢?
我撇一撇嘴,轻拨他腰间流苏长长的穗子,“师兄,你你喜好委实特殊啊!”
那日,我行止不端,竟让他动了心,唉,还真真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啊!
他墨蝶羽翼般的长睫低低地垂下,淡淡的嫣色渲染至了耳根,嘻,羞得哟!
九师兄幽幽一叹:“唉,那日明里暗里三个男子,两个对你生了情,就剩了我赵岳无动于衷,”说着,他理了理甫换上的花里胡哨像孔雀的袍子,“唉,想来我赵岳的审美才是正常的啊!”
嘻,你个花孔雀又来捣乱,嘻,不屑一顾!
我沉吟一番,问:“师兄,薛绪把我当成了他的救命恩人,又对我的美貌端庄念念不忘,这才要悔婚娶我?”
薛绪瞧上的是柔弱娴雅的叶容,可,那不过是一番虚假的伪装,哪里是真正的叶容呢?
半晌,他的声音清清淡淡地响起,无浪也无波,“不出一日,他便打听出了你的身份,而且,他本欲出了正月便回西南,可他却求了父皇,在京里逗留了整整一年,那一年,他经常往德宏戏楼里去,每回都在那游廊流连忘返我我很生气”
我“嗤”地一笑:“师兄,你不是生气,是吃醋了吧?”
他蓦然一怔:“我吃醋?”他幽深的眼眸微地闪了闪,不一会子便垂了通红的脸,一声也不再言语。
“哼,小白哪里是吃醋,分明是发了疯!”九师兄气哼哼地跳了脚,“那回,我拉着他爬了你家的屋顶,正巧见你在院里晒太阳,我不过夸了句,‘这姑娘安静的小模样还真是俏,直唬人的’,就这一句,他他就把我狠打一顿”
哦?
我暗暗一笑,低头转了转尾指上的血玉指环。
昏黄灯晕里,指环投下暗红的光影,仿若幽忽的鲜血,我敛一敛心神,正色道:“师兄,若然薛绪果真对我有情,咱们倒是可以好生筹谋一番”
第300章 有情,无情(1)()
他倏然攥紧了我的手,清俊的面颊上是毫不掩饰的忧虑,“容儿,你不能以身犯险。”
嘻,他想到哪里去了?我可不会以自身为饵,去钓薛绪出来,我叶容聪慧,可不做那羊入虎口的傻事!
我淡然一笑,吩咐:“九师兄,你去瞧一瞧,看那毒妇醒了没。”
闺秀来袭
雨后的夜风有丝丝的凉意,凉风拂动,轻云蔽月,厅里燃着烛火,通明透亮,并未因减了清淡的月光暗淡分毫。
温氏立在厅堂中央,仍旧是素雅的白衣雪裙,端庄娴雅的仪态,头上缠的一圈白色伤布,更是衬得她楚楚可怜、娇娇弱弱惹人怜悯。
装!还装!
我转过头去,淡淡然问:“九师兄,可寻到薛绪踪迹了?”
九师兄晃了晃脑袋,咋咋呼呼道:“薛绪跑得比兔子还快,他还断了条腿呐!三师兄已封锁了城门,指挥人挨家挨户搜查去了!”
我徐徐一叹,望着温氏略显苍白的绝艳容颜,道:“天下男子皆薄情,逆贼薛绪竟是其中之最啊!”
温氏微地一怔:“你什么意思?”
我恬然一笑,“哎呀,王妃身份尊贵,又有伤在身,怎能站着呢?”我挥手,“来人!赐坐!”
她美目忽地一眯,“这是妾身府上,不劳你这贱人指手画脚!”说着,她端然坐到了窗下,秋水眸中渐渐升腾起汩汩的狠戾。
我“嗤”地笑了一声,对着明艳烛光,照了照细白手指上妖娆魅惑的血玉指环,笑吟吟道:“不管我叶容是‘贱人’还是‘贵人’,至少我的男人没有抛下我逃跑。”我回眸望他,主位上端坐的小白师兄,唇畔噙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温氏似是无动于衷,平静地按了按发髻上碧绿的簪子。
“王妃,你夫薛绪,抛下你哦,不对,”我走近她,笑意盈盈地望着她,“抛下你还有你那八个姐姐妹妹,跑了呢!”
窗棂上斑驳的月影浮浮荡荡,若漂泊无根的浮萍,她的手蓦然一滞,缓缓抬起头来,冷冷地扫了我一眼。
我慢条斯理地拨一拨镶了红宝石的耳坠,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薛绪他,不要你了呢!”
温氏美眸怔忪,直直地望着我,半晌,她美目一眯,忽地扬手,“贱人!”
还想打我?
嘻,我叶容从来知错就改,同样的错怎能再犯?
我一把扣住她的手,温婉一笑:“王妃息怒,薛绪无情,已然弃你而去了,你若气坏了身子,病美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