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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师兄却是瞅都未瞅我一眼,继续在宣纸上挥着紫毫。
我探头一瞧,啧啧,没成想我这十一师兄做起文章来倒是颇有些慧根嘛!
不过,不对啊,他笔下的这一手娟秀小楷怎地竟与我的字迹毫无二致?我甚是惊诧地望他。
“如此你的身子可好些了?”半晌,他搁了笔,淡淡问我。
“你的字”
“仿的。”
我只落了二十六个字,他略瞅了瞅便能仿的这样?
“你先读遍,省的明日师父问起来露了怯。”说着他展了扇子,慢悠悠地往窗边踱去。
我不可置信地捧了宣纸,这这引经据典、旁征博引的锦绣文章竟是出自十一师兄之手?
我很受惊吓。
第25章 被师父责罚了(2)()
今日,风住雨停,阳光大好,我万万没有料到,昨日那一番装病示弱竟让我那铁石心肠的十一师兄发了善心,替我做了文章,是以,今日我心情甚是舒畅,瞧着湖边草丛里蹲着的癞蛤蟆都觉有几分可爱。
一大早,甫到了隐逸斋,师父低头和蔼地问我:“小十二,你的文章做的如何了?”
我厚颜无耻兼献宝似的呈上了昨日十一师兄代笔的文章,接着面上一派端庄娴雅地肃立一旁。
嘿嘿,只怕自此师父和众师兄要对我刮目相看了。
“唔,”师父端着茶盏,瞅了半晌,甚是亲切慈爱地对十一师兄笑道,“小十一,你这仿字的本事长进了不少,方才为师差点被你给诳了过去。”
我与十一师兄皆是一愣。
我想着,十一师兄这字迹仿得连我自己都分辨不出,他老人家竟一眼便瞧了出来,师父果然是师父,果然是深不可测啊唉,早知如此,我昨日该勤快些,把这文章再抄上一遍才是。
不过,我瞧方才师父对十一师兄的那番笑容似是很不一般。略一思索,师父向来笑里藏刀、口蜜腹剑,此次他老人家怕是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是以,我赶忙起了身,低眉顺眼、言辞恳切道:“师父,昨日徒儿身子不适,实是提不了笔,便求了十一师兄,十一师兄心地纯善,见徒儿可怜才勉强帮了徒儿一帮,此事错处皆在徒儿一人身上,您老人家万万莫要责怪十一师兄。”
我斜了眼角,瞅见十一师兄侧着头看我,眸中一片深沉。
哼,一码归一码,我叶容向来恩怨分明得很!
“唔。”师父啜了口茶,“十二,如此你便来说说你究竟错在了何处?”
我沉默半晌,果不出我所料
“徒儿错处有二,”我敛了心思,沉声恭敬道,“一则不该上课走神,辜负师父教导;二则不该找人代笔,错上加错。”
“嗯。”师父搁了茶盏,笑眯眯地看我,“你倒是明白,既如此,为师便罚你清扫山路一个月,你看可好?”
未等我答话,十师兄匆忙起了身:“师父,小师妹身子不好,您老人家便饶她一回吧”
师父凉凉瞅他一眼,补充了句:“若然你们胆敢私下帮她,便莫要怪为师翻脸无情!”
我眼风一扫,见六至十师兄皆是满面哀戚地看我。
“师父。”
哎呀,这不是我那冤家十一师兄吗?这风口浪尖的,他起身作甚?不会是想火上浇油吧?我甚是不屑地盯着他。
不想——
“师父,”十一师兄正色与师父道,“此事是因我而起,莫要再牵累旁人。”
“唔。”师父甚是和蔼地看十一师兄,“你与十二前几日尚水火不容,现下你俩竟互相袒护,倒是很出乎为师的意料”
“你既如此说,为师若不责罚于你似是有失偏颇,也白白辜负了你二人此番的情意。”师父食指轻叩桌面,沉吟一阵,道,“既如此,你俩便一同扫地去吧!”
第26章 被师父责罚了(3)()
太息山是座不高不矮的山,去年冬天初次上山时,我正病得厉害,灵台不大清明,加之眼前总是现出些朦朦胧胧的白雾,是以这上山的路也未瞧得真切。
午后,我与十一师兄各执了把竹枝编的扫帚,一左一右地立在了半山腰的山路上。
我低头细细一打量,不想我太息山的山路竟是修得这样奇巧——时而石板狭道,弯弯绕绕,曲折回肠,时而青砖大路,笔直悠长,直爽凌厉。
十一师兄立在青石阶上,面上一片淡然,瞅我的眼神却是有些莫测高深。
我抬高了下巴,气魄万千与他道:“我叶容恩怨分明、敢作敢当,你确是跟来作甚?”
半晌,他一挑嘴角:“不想你柔柔弱弱一闺秀,逞起强来倒很是豪放。”
“哼!”还不都是因为你!
我愤愤然转了身,举了扫帚。十一师兄瞅我一眼,也转了身。
现下已入了六月,午后的日头有些毒辣。在这毒日头下站得久了,我便有些头昏眼花。
我一边心不在焉地扫着地,一边闷闷想着,都说山路漫漫,不想我太息山的山路竟漫漫的这样,扫了大半个时辰竟还未见个头的
忽地,一只又细又长的手握住了我的扫帚柄,我抬眼一瞧,绚烂日光下,白袍的十一师兄立在石阶上淡淡看我:“莫再逞强了,你且回房歇息一会儿吧。”
“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叶容不需你可怜!”
一时不慎,说话耗的力气大了些,此时便有些头重脚轻、泫然欲坠。
不好,我俩立的这处正是下山的石阶,陡得很,若然如此倒了下去,必得一通翻滚,师父和众师兄说不得得到山脚下抬我了
正想着,却是一阵天旋地转,满目尽是璀璨白光
等我回了神,十一师兄已搂了我的腰身,搁我坐在了山路旁的树荫下:“你既不愿回去,便在此处歇着吧!”
嗯,十一师兄寻的这处树荫倒是不错,抬头是葱茏树林,低头是青绿野草,我甚是满意。
我靠在树干上,看着白袍飘飘的十一师兄潇洒无比地挥着扫帚,很是笃定今日的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
直到晚间上了床,我盯着五福捧寿的帐顶,仍觉今日之事很是梦幻。正待半梦半醒之间,我猛然记起了一桩大事——今日我似是被人搂了登时,腰间就有了丝异样
这这可如何是好?我一闺秀竟白白被人轻薄了去?
正在无措之时,师父他老人家的笑脸朦朦胧胧地浮现在我的眼前,嗯,对了,他老人家不是说,我与十一师兄尚未成年,走得近些也无甚关系吗?既如此,十一师兄抱我之事,自动忽略!
俗话说患难见真情,我与十一师兄一同扫了一个月的地,也算是共患了难了,虽则不见得就见了真情,但我俩自此止了吵闹,面上渐渐地和气恭敬了起来。十一师兄也不再偷喝我的小白粥,加之他端来的这粥似是比十师兄的更加香美细滑,我甚是满意。
六至十师兄见了都觉甚是不可思议,唯师父端了茶盏,心满意足地看我俩。
第27章 后山采药(1)()
今日又逢十五,是我往后山采香茸草的日子。
师父下了令,不准众师兄帮我挖草,不过,十师兄最是心地纯善,我尚跟着他时,他曾偷偷来后山帮了我两回。
自从跟了十一师兄,我每次去后山,他都会随了来。
不过,十一师兄是铁石做的心肠,自是不会违了师命帮我挖草,他只闲闲扇个素扇,挑着嘴角默默瞅我。
前次,我被他瞅的很是不自在,是以,今日天才蒙蒙亮,我便背了竹篓,打算神不知鬼不觉地甩开十一师兄,自己个儿去后山。
“吱呀”一声,我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镜水居的大门,探了头东张西望了一番。
嗯,果然一个人影都没有,顿时我心中燃起了一鼓雀跃的小火苗,兴冲冲地迈出了门槛。
不过,可惜,甫转过了墙角,“嗤啦”,小火苗被一盆冷水当头浇的一点儿火星都不剩——
十一师兄双臂环抱靠在墙角,高深莫测地看我:“你今日起得倒是早。”
唉,我很是不解,他大清早的不好生睡觉,来我镜水居门口杵着却是作甚?
我垂头丧气地踏上了往后山去的青石阶,十一师兄落后我十来步,摇着素扇,慢悠悠地跟着。
我尚在家时,曾听大哥提过,香茸草是打西陲小国引入的草药。这草随土性,那小国弹丸之地,这香茸草也被养得甚是小家子气,性子甚是娇贵。
这草发芽的时候,需得日头雨水将将好,多了一分或是减了一分,这草都要发蔫儿打卷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