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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是我的毫无修饰的肺腑之言,没想到她听了后眼圈却变得有些红,低头揉揉鼻子,再抬起头时,脸上浮现出一种愉悦又伤感的笑容。
“好吧。”她退后几步,“听你的,不过你千万要注意,你要是挂了,我即便能做完这个梦也没什么意义。。。。。。因为无论噩梦是否结局,都毫无意义。”
她说得文绉绉,我却听懂了,心里不禁一阵热血上涌,觉得此时此刻做的是活到现在最有意义的事。我对她点点头,低头弯腰准备往洞里钻,忽然被人揪住衣领向后一拽,坐了个腚蹲。
抬头一看,佘颖已然把一条腿探进了洞里,她回头对我笑了笑,点点头又摇摇头,眼见整个人就要钻进去。
一股强烈的恐慌填满了我的胸口,我的心慌得像是要冲出胸膛。虽然一路走来,佘颖数次只身犯险,但从来没令我萌生出这种感觉。
我的脑子恍惚了一下,生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似乎这一幕便是她和我的永诀,似乎我之前在何处见过这幅画面。
我没有时间多考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让她下去。我伸手去抓她另一条腿,她灵巧地避开,双腿伸进洞口,两手一撑,整个人向里边滑了进去。
就在我绝望地闭上眼睛时,耳边传来老康的声音:“丫头,不能进这里!”
睁眼一看,老康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边,他在千钧一发之际抓住了佘颖的衣领,硬是把她从洞里拖了出来。
“你在干什么?”佘颖焦急地观望着洞窟,那些绿色的液体距离我们不足十步之遥,“再磨蹭的话咱们都得送命!”
老康嘿嘿地笑了起来,我注意到他的神色一扫先前的迷茫,双目精神炯炯,跟我第一次在帐篷里见到他时别无二致。
他没有解释,劈手将火炬从我手里夺过,扔进洞中,没过多久,里边轰然作响,一条火蛇冲了上来,在洞口卷了两下方才退散,热浪夹杂着臭气,呛得我们连连咳嗽。
火蛇退却后,洞里忽然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痛苦又充满愤怒,与我以前听过的任何野兽的声音都截然不同。
“知道了吧。”老康拍拍手,“要是你进了洞,不被呛死也得遇见怪东西。”
佘颖的脸色变了变,上下端详着他:“你是不是又回忆起了什么?”
“没有。”老康转过身,继续望着那个流淌着绿水的圆洞,“我只是觉得前边的路过于顺利了,以我老娘的个性,肯定会出点难题。她让我记住了这里发生过的场景,又让我记住了那块石头,如果说是为了单纯指路,别说我不信,连你们都不信。”
绿水越来越近,我忍不住催促老康别卖关子,有什么想法快点说出来。
“如果一条路大家都觉得没危险,往往是最危险的,反倒是哪条谁都认为走不通的路,才有意外之喜。”老康仍是不紧不慢,“我老娘小时候告诉过我的话大多都记不清了,唯独这句我记得很牢。你看,那里还有一条路!”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我吃惊地发现那个流淌绿水的圆洞中央,居然垂下了一条细细的绳子。绳子似乎也是绿色的,在绿水的遮拦下几不可见。
“你疯了么,要沿着那根绳子爬上去?”我失声道,“这些绿水连骨头都能腐蚀,咱们还没爬上去就得送命!”
他微微一笑:“能腐蚀骨头的东西未必能腐蚀皮肉。世上最可怕的东西通常都不那么吓人,反过来也一样。”
撂下这句话,他解开腰带,把袍子罩在头上,毫不犹豫地迈开大步,走上了绿水。
说来奇怪,那些粘稠的绿水虽然吞没了老康的脚踝,但他拔出脚时,皮靴居然完整无损。这些看来可以蚀骨销魂的绿水,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未必能腐蚀皮肉。
佘颖对我点点头,我俩效仿老康,用袍子罩住脑袋紧跟了过去。
这些绿水尽管没有止咳糖浆那么粘稠,可拔脚也需要花些力气,我们三人像是在粘稠的泥沼里一样缓慢行进,终于来到了圆洞的正下方。
那条绿色的绳子的长度正好垂到地面,老康用手拽了下:“上边固定的挺结实,这绳子是马尾加上几种叶子混合编制出来的,很有韧性,除了用火烧,寻常的刀剑都砍不断。”
这时洞窟壕沟里的火被绿水几乎吞没殆尽,光线越来越暗,黑暗中,那只发出奇怪叫声的野兽再次咆哮起来,声音传到这里虽然不算刺耳,但隐隐约约的更令人心中发毛。
“我攀爬绳子的本领比你们都好,就先上了。段续,你跟紧我,实在不行就抓住我的腰带。”老康边说边把腰带松了两圈,垂在身后拖了一大截,“丫头,你的身手应该没问题,就断后照顾这小子,以防万一。”
话刚说完,康胖子向上一跃,双手抓住绳子,双脚一夹,嗖嗖两下便爬了几米高。我看得暗暗咋舌,心说以后不能把这家伙当猪八戒看待了,这分明是个花果山的胖猴子。
我正要攀爬,心中忽然出现了一个疑问:老康虽然看破了那个小洞的古怪,但我们现在的一举一动,仍在他老娘的意料之中,这根绳子就是再切实不过的证明。
那个古怪的老太太,又会在前边设置出什么险恶的机关等待我们呢?
佘颖的心中应该也是和我同样的想法,不过她没有说出来,只是对我笑了笑,平淡而坚定地说了句话:
“人人都是向死而生的,上吧。”
第106章 心室()
从圆洞中央垂下的那根绳子很柔软,用力抓住也不觉得勒手。我以前没少爬树上房,不过从来没爬过这玩意,开始还担心会左摇右晃,但老康起到了定绳神球的作用,他故意减慢速度让我能跟得上,我跟着他爬了一段,发现绳子非常平稳,心中甚安。
低头向下看去,佘颖还站在那里盯着远处的洞穴出神,似乎颇为介意里边传来的咆哮声。我见洞窟里的火焰马上就要全部熄灭,喊了她一声,她回过神,抓住绳子像只灵猫一样,三两下便赶了上来。
大概是因为光线的原因,站在地面向上看,没觉得这个洞窟有多高。如今真爬起来,刚到一半便感觉像是站在五层楼上,幸而那些尸骨都被绿水吞没,不然一览无余,更会令我觉得惊心动魄。
我虽然不恐高,但这不着天不靠地的处境实在也给不了人安全感。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我打定主意不再东张西望时,最后一缕火焰也被绿水吞没,我们三人顿时被黑暗吞没。
这种感觉太要命了:每向上爬一下,都要先伸出手去寻找绳子,抓住后也不敢贸然松开另一只手,我的速度立刻慢了下来。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慢吞吞地向上爬,令我心虚得厉害。康胖子呼哧呼哧的喘息声从头顶传来,我忍不住开了口:“老康你的体力行不行?别摔下来把我俩都砸成肉饼。”
“我体力比你好得多。”老康回答道,声音倒是很平稳,“到顶端还挺远,且得爬一会,你少说几句省点力气吧。”
我哼了一声,告诉他本少爷这是闲聊不误爬绳功,若不是他冒冒失失地把火把扔进那个洞里,大家也不至于摸黑运动。
“你小子是没长耳朵还是脑袋?”老康反唇相讥,“我说过这绳子怕火,你没听到么?”
“这不废话么,草绳子当然怕火了。”我不甘示弱,“你是一根筋么,我又没让你用嘴叼着火把,斜插在后腰上离它远点不就得了?”
他冷笑一声:“你真把别人都当傻子了?这种绳子只要三尺之内有火,马上就会烧起来,莫说火把,一颗火星就能点着它。”
“这不坑人嘛!”我怒道,“这到底是绳子还是导火索,谁发明出来坑人的?”
“当然是我那个聪明机智的老娘。”老康阴沉沉地嘿嘿了两声,“这种绳子是她专门用来架设大女巫帐篷用的,防止她睡觉时别人点亮烛火查看里边的情况。”
我心中一动,想到了他在白布上画出的那副恐怖的画:黑暗中出现了一张扭曲可怕的鬼脸,幼年的他和崔老二被一群球体围在中间。。。。。。莫非他已经回忆起当时的情况了?
“她是不是在修炼什么绝世神功,怕见光,还担心别人偷走武功秘籍?”我故作戏谑地问,“不对啊,要是这样,她自己岂不是也什么都看不到?”
“也许她在帐篷里隐藏的秘密不需要用眼睛看。”老康的语气重返平淡,“就像她故意留下这根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