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失踪了。”老康显然不想多谈这个话题,“那晚失踪的人很多,没有一个活着回来的。好了,收拾一下,咱们继续赶路!”
车夫取来一桶水,一个小心地擦拭着马匹身上的血红浆液,另一个则手脚麻利地清除车辕和车厢外侧的污渍。我在心中感慨,如此凶悍的血骑竟然在这种毒药面前彻底化为了液体,不过回想起念苍生之鞭,那种巨大的红线集合体也被它搞得狂性大发,最后解体,葬身在湖中,血骑的下场倒也不足为奇了。
孙先生明显对我们不怀好意,可至今为止除了要将我驱逐出梦境外,别的举动倒更像是在帮忙,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实在想不明白。
先前被血骑斩断马腿摔在地上的两个守卫,被同伴搀扶回来,性命没有大碍,只是腿脚受伤不能走路,简单处置后,一并被扶上了伤号的马车。
如此一来,除去我俩和老康,尚有战斗力的还剩下十八人。
老康说那晚前来屠杀他们部族的敌人有五人,现在被干掉了一个,他带来的随从却折损了一半。剩下的四个如果一起出现,情况恐怕大大不妙。
我把这个担忧讲了出来,老康不以为意:“有了这次的教训,他们再露面绝对占不到便宜。老子的毒矢有的是,就算十箭射一个也绰绰有余。”
清洗马匹的车夫忽然凑上前,双手呈上一个闪闪发光的小物件,貌似是个吊坠,说是在血骑化成的液体里发现的。
老康接过来看了眼,脸上浮现出嘲讽的笑意:“不出所料,这家伙是回纥人。突厥部族虽然众多,但向来互不侵犯,再说大家日子过得都算不错,自然没有当盗匪抢掠别人的道理。”
回纥?突厥?
这两个词已经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我求助似地看着佘颖,她使了个眼神,表示回头有机会再向我说明。
马车收拾停当后,一行人马继续出发,老康接连喝了五六杯酒,躺在兽皮堆里呼呼大睡。我想让佘颖趁机给我补习一下历史知识,她摆摆手,说要考虑一些事情。我无事可做,讪讪地靠在垫子上欣赏车窗外的景色。
说是景色,其实没任何值得看的玩意。行进的两个多小时间,我只发现荒野里的植物越来越稀疏,起先是相隔三五米便有一窝低矮的野草,后来拓宽到十几米。地面裸露的岩石越来越多,岩石间的土壤愈发稀疏,从黄棕色褪成淡黄色,到后来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土还是黄沙。
我疑心再向前走就要进入沙漠,这时车夫忽然勒住了缰绳,老康睁开眼,皱眉问为什么停车。两个车夫面无表情地同时开口,说了三个字:“不见了。”
什么不见了?
老康对这三个字的反应异常激烈,他一个高跳起来,趴到车窗上向外张望。四面八方光秃秃黄茫茫一片,在这种兔子不拉屎的地方,要是有什么东西才是怪事。
“真的不见了。。。。。。”老康的脸僵硬得像是要抽筋,“怎么会不见了呢。。。。。。你俩,去看看!”
一声令下,两个车夫应声跳下车辕,从守卫那里要来两匹马,拍马向前狂奔而去,身影渐渐消失在地平线上。
大约过了一顿饭的功夫,他们去而复返,下马后脸上的表情不再木讷,说话的声音也微微颤抖:
“他们都死了!”
第143章 怪异的死亡()
他们都死了,他们是谁?
我没来得及问,因为听到这句话后,老康像中了一箭,两步窜出车厢,把一个车夫从马上拖下来,自己爬上去,对另一个车夫吼道:“快,带我去看!”
两匹马再次向远方狂奔而去。
我回过神,好声好气地问留下来的车夫是怎么回事,他很给面子地蹦出一个字:
“等。”
说完这个字,他就转身走向随从那里,跟为首者窃窃私语起来。我讪讪地问佘颖有什么意见,她苦笑道:“我又不是神仙,怎么会未卜先知。”
“那总可以给我解释一下老康刚才说的回纥和突厥是什么意思吧?”
她无奈地叹息道:“以前问你初中毕没毕业,你还不高兴,离开学校才多久,基础的历史知识都忘光了?”
我暗暗嘀咕,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没事去记那么多陈芝麻烂谷子的东西么?但脸上一片诚恳:“姑娘教我。”
佘颖好像很吃这一套,她稍加思索,向我介绍起来:回纥和突厥都是历史上活跃于蒙古草原的游牧民族。突厥这个名词初见于史书,是东魏年间,后来逐渐强盛,建立起一个庞大的汗国,唐朝初年被唐军击败灭亡,到了唐高宗年间复国。
回纥在突厥汗国兴盛时,一度作为它的隶属国存在。突厥复国后难以恢复到往日的强盛,并且统治层矛盾内斗不断,属下各个部族日渐疏离,回纥寻得机会逐一击破,终将突厥汗国再度灭亡并取而代之。
“算起年份,回纥灭突厥是天宝二年,这个梦境是天宝十四年,倒数四十年,正是突厥汗国由盛转衰,被回纥慢慢蚕食的时候。老康继父所在的部族被回纥人伪装成的盗匪洗掠一空,也说得通。只是巫教源自突厥人,回纥人怎么会掌握了红线的秘密,并且制造出了那种怪物骑兵,我越来越觉得老康的娘与此事脱不了干系。”
这老太太真是阴魂不散,怎么哪儿都有她?明明只是个篡位大女巫,大可以好好地去发展自己的巫教事业,干嘛到处都要插一腿,她以为自己能当武则天么?
前方忽然升起一道白烟,垂直向上直冲云霄。车夫疾步跑回,跳上车辕狠狠给了马几鞭子,大概少了个老康负重减轻不少,马车风驰电掣般向前疾奔而去,众随从紧紧跟住,脸上表情紧张异常。
跑了大概十几里,终于到了白烟升起的位置。前方的荒野赫然出现了一道有四五辆马车宽,倾斜向下的坡道,坡道周围的地势略略凸起,形成了一座半环形的小山丘。跟随老康的那个车夫手持一个木筒,白烟正是从木筒里冒出的。见众人到来,他松了口气,招手示意跟紧,然后纵马直奔坡道下方。
原来环形土丘下方别有洞天:在三面光滑石壁的围绕下,一个椭圆形的空旷山谷出现在面前。远远望去,一匹马伫立在山谷中央,老康呆呆地站在马旁,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对众人的到来毫无反应。
马车在距离老康十几米开外停住,我和佘颖跳下车,尚未走到老康身边便发现了他为什么魂不守舍。
地面覆盖着一层黄色沙土,沙土中露出了累累白骨。
这些白骨姿态各异,有匍匐的,有仰面朝天的,从大小判断,男女老少皆有。骷髅咧开大嘴,似乎在无声地发出不甘的呐喊,最触目惊心的是一具小小的白骨,它生前应该是个顶多六七岁的孩子,细细的臂骨斜插在黄沙中,仿佛想要抓住什么,却在抓了个空的失望中结束了短暂的生命。
我从未见过老康的脸上出现这样的表情:几道愤怒痛苦的纹理割开了他的双眉,嘴唇抿得很紧,眼神犹如被冻住的火焰,冰冷无情中掩藏着炽热的狂暴。
“我离开草原时他们还活着。”老康的声音毫无感情,“至少我以为他们还活着。两年前我收到他们的书信,说他们生活得很好,让我有时间来看看,跟他们一起喝酒,吃肉,跳舞,驯马。。。。。。他们是世上最不该死的一群人,结果却都死了。你们说这是为什么?”
听他说道驯马二字,我心中一动:“他们。。。。。。是你小时候生活在一起的那个游牧部族?”
老康默认了:“这些人是我遇见过最善良的人。那时候大家都很穷,见我娘带着我一个孩子度日艰难,虽然他们不怎么相信巫教,但仍然时不时请我娘做些祈祷的仪式,大家都知道我娘好强,不会接受平白施舍的钱财,便用这种方式接济我们。我从没觉得自己亏欠过别人什么东西,除了他们。。。。。。”
我的脑海中浮现出阴山山坳里,归神墓入口正上方那个被废弃了的,布满了形状各异的砖墙的村落。在夕阳的映射下格外寂静凄凉,那时我曾琢磨过,这些驯马为生的游牧民去了何方,没想到他们竟然葬身于此。
阴山南侧,草原肥美,是放牧的良所,他们为什么搬迁到这样荒凉的地方?
这种迁徙固然很奇怪,不过眼前还有更奇怪的地方。
我注意到这些白骨无一例外的都有裂痕,裂痕可以很好地解释他们的死因:年龄各异性别的不同的人集体死亡,尸骨上没有被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