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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很高兴,但是、狱寺君怎么会在这里?”
那双祖母绿的漂亮眼眸深深地注视着她,随后眼睑垂下,扣在她肩膀上的力量不自觉地加重了。
“万分抱歉,”他的声音听上去让纲吉不禁联想到被拧成一卷,湿漉漉地滴着水的毛巾,压抑而充满了自责,“都是我的无能,才让十代目、让——”
她的余光往下一扫,顿时明白了他想说的话。
搁在她身后,让她撞到头又差点绊到脚的方状物体,是一口漆黑的棺木,上面印刻着繁复的彭格列家徽,正中央“x”标识的纹章一目了然,盖子还因为自己的磕碰撞开了大半角。
“啊。”
尽管已有过心理准备,纲吉还是短暂地呆了呆,等回过神,身前的那人已经直直地跪倒在地,散乱的银发垂在脸侧,让人心中一揪。
“狱寺君请、请冷静一点,”她小心翼翼地组织着语言,“我是说,那个,我是被十年后火箭筒交换到这里来的”
“我明白,”青年闭了闭眼,随后扯起嘴角,晦涩地一笑,“只有五分钟”
“不、也不是,其实——”
“请仔细听好,十代目,”他沉下一口气,终于恢复了冷静,“时间不多,没办法详细说明,但我必须告诉您,回到过去后,请务必按我说的话去做——”
“回到过去后,请立马将这个男人解决掉。”说出这话的同时,他从西装上衣的口袋里取出一张照片,递到她面前。
纲吉本以为那是十年前的白兰,可落入眼中的却是一个橘红色短发的青年。
“哈?这是谁?”
她眨了眨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照片上的人她并不认识,但有点眼熟,可能是以前在哪里见过有印象,但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为什么要把他——”
“这是他这个时代的照片,但是,如果没有出错的话,十代目在十年前和他有过接触,应该能想起来。”
“但是,狱寺君,我——”
“请不要犹豫!对不起,突然间说出这样的话很唐突,但实在没有办法了、如果不是他,白兰那家伙就不会”
狱寺说不下去了,原本好听的声音就像被堵住了似的,纲吉光听着就觉得难受。她注意到他放在膝上的手紧紧地握成拳,大概是努力地将怒火与悲伤按捺在心里,不想让她知道吧。
印象中,她好像是第一次看到露出这般死气沉沉的眼神的狱寺,这让她也感到一阵难过。但是,面对这样的请求,她却无可奈何。
“可是,狱寺君,我想告诉你的是——”纲吉抬手按住对方的肩膀,阻止他可能会打断自己说话的行动,无力地叹了一口气,“现在的重点是,我没办法回到十年前啊。”
狱寺倏地变了神色:“什么?!”
“嗯,那个,有点难说清楚,啊、但总之,”她伤脑筋地抓了抓头发,“实际上,我来到这里早已经超过无数个五分钟了,所以”
他皱起眉,反手抓住她的手,打断了她的话直接问:“什么意思?这是怎么回事?”
纲吉为难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
“”
“那——那么,”过了好一会儿,狱寺才慢慢地开口,抬眼间,眉目中满是苦涩,“十代目已经知道了”
“如果你是指这个的话,”纲吉沉重地看了一眼棺木,干巴巴地答道。握住她的手几乎又要滑下去了,她及时反应过来,抓稳了对方的袖口,往自己这边扯了扯,“没、没事的,狱寺君,我不要紧的。”
她不得不重复说了好几遍“没事”,似乎才使这句话有了可信度。虽然如此,她还是没能阻止狱寺不陷入更深的低落情绪中的趋势。她早该知道他这种顽固不变的个性,即便过了十年也不会改变多少。
“没有关系的,狱寺君,”纲吉担忧地望着他,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不管十年后的我遇到什么了,现在我不是还好好的吗?这个时代发生的事我已经有大致的了解了嗯,我是说,我们现在是不是要做些什么?在这里停留太久,是不是不太适合”
听到这些话,狱寺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片刻,勉力露出一丝笑意,总算显得振作起来了。
“您说得对,现在不是浪费时间的时候。身为左右手的我,让十代目担心、反过来担心我,这是我的失职。”他说着,深低下头去行了一礼,然后抬起头,顿了顿,站起身来,再次伸出手来握住她。
再次开口的时候,岚守的情绪已经完全稳定下来了,同时,语速也加快了不少。
“现在形势紧急,我们不能再在这里耽搁下去,十代目,请尽快跟我前往目的基地。那里应该还会有前来接应的人才对,我记得技术人员也总之,要先弄清楚火箭筒的故障原因,在那之前,得委屈十代目在这里待一段时间了。”
“啊,对了,”他边说边走,纲吉本来是打算跟上去的,却突然想起什么,推了推他的手臂,向原来的地方示意了一下,“可以,等我一下吗?”
棺木里铺满了白色的百合花,让人觉得心里凉飕飕的,但现在不是在意这些细节的时候。
纲吉从口袋里拿出自己向弗兰要来记录用的记事本,抽出那张折叠的信纸,再次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又重新折好夹进去,把本子放了回去。然后,她解下在那之后再无反应的耳坠,搁在手心里握了握,然后将它轻轻放在百合花瓣上,小心翼翼地把棺盖移回原位。
完成这些之后,她扭头往后望了一眼,数步开外,大人狱寺斜靠着树干,目光垂下,不知道落在何处。她收回视线,对着棺木欠了欠身,在心里默念着了一句,然后转身快步离开。
“好了,狱寺君。我们走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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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里寂静依旧,偶尔能听到远处的一两声鸟鸣,不过没有野兽出现的迹象,好歹也让人安心不少。脚下踩着的枯木树叶总是发出咔哒啪嚓的声音,走起路来很有些不方便。
大人狱寺注意到她有些踉跄的脚步,总是及时伸出手来扶稳她,到最后便直接托住不放手了。看得出,这几年来他长高了很多,走在这样的人身边,倒是很有安全感,只不过个头的差距会令她感到有些别扭。
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当纲吉抬起头来望向头顶的天空时,狱寺配合地停下了脚步,关切地询问她是不是累了,需不需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
在过去,纲吉从没想过有一天能从这个人的口中听到这样温柔缓和的语气,只觉得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摆了。
“没,没事的,”她咽了咽口水,努力让自己镇静一些,“这地方不安全吧?我们还是早点到你说的那个基地去比较好。”
“真的没关系吗?”狱寺注视着她,忧虑不减,“这种打扮,不太适合在森林里徒步走吧?要不,我来背十代目——”
“啊啊,”她吓得连忙挥手打住,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激烈后,调整了一下情绪,才说,“不用了狱寺君穿着正装也是一样的啊。”
纲吉这样说着,偷偷瞧了眼对方,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涌出些许说不明意味的感慨。
恰好这时,狱寺突然俯身靠近,她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却发现他只是伸手拍去她腿上沾着的细针叶。因为天气还算暖和,她现在穿的及膝袜并不厚,只是这样简单的接触就让她觉得对方的体温好像直接传到了腿上,心里的别扭更加强烈了。
“好了。”
“嗯,谢谢。”
当他退开后,纲吉才觉得那种令自己恍恍惚惚的感觉消失了。她悄悄地揉着额角,感到有些费解。明明是同一张脸,但十年前从来没有发觉出什么异样,现在却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怎么了吗?”狱寺已经跨出了一步,一边向她伸出手来,等了一会儿却没反应,有些奇怪,“果然、还是要休息一下吗?”
“”
对着朝自己摊开的手心,纲吉愣愣地看了一会儿,在狱寺开始担忧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的时候,她终于想清楚了一些事情,微微笑了起来。
“太好了。”
“诶?”
“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很想说出口,”她抬眼,认真地回望着他,“来到这里之后一直觉得很不安,但是,遇到狱寺君之后,却变得安心起来,好像,遇到再可怕的事情也不会害怕了。”
狱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