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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才知道,那几天江知宴为了不让自己说梦话,每天临睡前都偷偷往嘴里塞一片橘子皮,由此可见他的好胜心有多强。
好胜心强的江知宴,就像打不死的小强,不管情况有多糟糕,他总能咬牙挺过去。
楚修这样相信着。
第二天早上,江知宴被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晃醒。
昨晚好像做了百八十个梦,虽然统统记不清了,但留下了后遗症——头疼。
他坐起来,往后靠,后背却被硌得生疼,扭头一看,身后是床头柜,他这才发现,自己没在床上,而是在地铺上,原本应该睡在地铺上的楚修却没了踪影。
正疑惑,房门开了,楚修探个头进来:“醒了就赶紧起来洗漱,早饭马上就好了。”
江知宴懵懵的:“我怎么跑地上来了?”
“你睡觉不老实,从床上掉下来了,正好砸我身上,”楚修装模作样地扶着腰,“腰差点让你砸折了,现在还疼呢。”
他说得跟真的似的,江知宴一点没怀疑,楚修说什么他信什么,他一脸抱歉地说:“对不起啊,我真不是故意的。要不你趴床上我给你揉揉吧,我爸腰不好,都是我给他揉的。”
楚修可不敢让他揉,万一揉出火来他又不管灭。
“没必要,我活动活动就好了,你快起来吧。”说着,他扭两下腰,转身走了。
吃过早饭,楚修和唐秀懿上班去,家里又剩下江知宴一个人。
一觉过去,心情平复下来,但一想到周嘉洛的死,心里还是会很不舒服,什么都做不进去。
犹豫许久,江知宴给温润打了个电话。
“你还好吗?”温润关切地问。
“好多了。”江知宴顿了顿,“周嘉洛的葬礼……你知道什么时候举行吗?”
“还不知道,我得问问我妈。”温润说,“你该不会想参加吧?绝对不行,周嘉洛他妈恨死你了,你要是出现在葬礼上的话,会把她刺激疯的,杀了你的可能都有。”
江知宴说:“你放心,我只是想等葬礼结束后,所有人都离开了,我再偷偷过去看一眼。”
温润松口气:“那好,等我知道了再告诉你。”
江知宴道了声谢,刚挂电话,手机突然响起来。
来电显示竟然是“周嘉洛”。
江知宴心头猛地一跳,怔了片刻才急忙接听,小心翼翼地“喂”了一声。
“闻鹤西?”那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是我。”江知宴立刻就听出来,那边是周嘉洛他妈。
“我是庄舒容,周嘉洛的妈妈。”庄舒容的声音听起来冷淡又平静,“嘉洛死了,你知道吗?”
江知宴艰难地吐出两个字:“知道。”
那边静了片刻,江知宴忐忑不安,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嘉洛已经被接回了家里,”江知宴听得出来,庄舒容在极力克制着,“能请你过来一趟吗?你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我只是……嘉洛临死之前想见你,我只是想满足他最后一个愿望。”
江知宴不假思索地说:“好,我现在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
感谢支持,明天见。
'注1'“身体记忆”的解释来自度娘,目前还是伪科学假说,别信。
'注2'含橘子皮治说梦话是偏方,别信。
第12章 第 12 章()
出发前,江知宴给楚修打电话报备行程,楚修一听他要去周家,自然不同意,江知宴试图说服:“我必须让闻鹤西和周嘉洛见最后一面,否则我会良心不安的。”
“我明白,”楚修说,“可是周家对你来说实在太危险了,周嘉洛他妈现在对你的恨意恐怕比孔瑛还要深,一个刚刚失去儿子的女人会做出什么事来谁都说不准。”他顿了顿,“这样吧,白天我有工作走不开,等我下班陪你一起去,好吗?”
“周嘉洛他妈就算想对我怎么样,也不会选在她家里啊,她又不傻。”江知宴退一步,“如果你实在不放心的话,我让温润陪我一起去,这样总行了吧?”
楚修沉默两秒,同意了:“好吧,一定要保持警惕,随时和我保持联系。”
“知道了,”江知宴说,“放心吧。”
但是江知宴并没有给温润打电话。
一个男的,因为害怕,让一个女生陪着,也太跌面了。
而且,温润是闻鹤西的闺蜜,对闻鹤西一定特别了解,江知宴怕穿帮,所以才推三阻四不想和温润见面,怎么可能主动往枪口上撞。
江知宴把昨天楚修给他买的、还没来得及往衣柜里归置的衣服全堆在床上,找出那套黑色小西装。
套上打底白T,穿上小西装,换上小白鞋,再简单不过的黑白配,穿成这样去见逝者应该还算合适。
出门打车,报上庄舒容告诉他的地址,等出租车上路,江知宴突然开始忐忑起来。
他不怕庄舒容,他担心自己见到周嘉洛会像昨天那样失控。还有,会见到周海鸿吗?
十点,出租车停在周家大门口。
一下车,江知宴惊讶地发现,这个地方他好像来过。
稀稀落落的独栋别墅,高大茂密的林木……这不就是几天前孔瑛关押他的那栋别墅所在的地方吗?!孔瑛和周海鸿是邻居?
卧槽,江知宴有点惊了。
不会碰上孔瑛吧?
这么想着,他急忙去按门铃。
“哪位?”
“闻鹤西。”
“咔哒”一声,门锁自动开了,江知宴推门进去,径自往里走,一直走进客厅,看见庄舒容。
她穿着一袭黑色长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表情却一片空白,冰冷得没有一丝活气,跟昨天那个疾言厉色、恨不得掐死他的女人判若两人。
而且,偌大的房子里一点声音都没有,安静得诡异,像极了恐怖电影里的鬼宅。
江知宴试图开口打破寂静,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徒劳地闭上。
“跟我来。”庄舒容冷冰冰地丢下这一句,转身上楼。
江知宴默默跟着,拾阶而上,鞋底敲击大理石台阶的声音听得他心慌慌。
到了二楼,穿过走廊,来到尽头,庄舒容推门进去,江知宴深吸几口气,攥着拳头走进去。
房间很大,落地窗朝南,阳光正好照进来,。
风吹起白色纱帘,忽长忽短的光偶尔能洒到床上。
床上躺着周嘉洛。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西装,端正地平躺在纯白的床单上,面容沉静,像童话里睡着的王子。
江知宴站在床边,怔怔地盯着周嘉洛的脸,胸腔又开始隐隐作痛,但不像昨天那样痛彻心扉。
庄舒容的视线同样固定在周嘉洛身上,她忽然开口,话音轻柔,生怕惊扰了谁似的。
“昨天,嘉洛在手术室里抢救的那三个小时,是我这一生中最漫长、最煎熬的三个小时,如果可以,我愿意用我的命换他的命,可老天爷却不给我这个机会。”
“医生出来的时候,不等他开口,从他的脸色我就看出来,嘉洛怕是不好了。脸面和自尊我都不要了,我跪下来,不停地朝医生磕头,求他救救我的儿子。”
眼泪悄然滑落,庄舒容微微仰起头,让泪流进鬓发里。
“可医生说,我的嘉洛活不成了,就算有匹配的心脏,手术也没法做了。他说嘉洛还有一口气,让我进去见他最后一面。我像个疯子一样冲进手术室,嘉洛静静地躺在那里,嘴唇微微动着,我把耳朵贴到他嘴边,听到他一声一声地叫着你的名字,鹤西,鹤西……”
庄舒容蓦地笑起来,她偏头看向“闻鹤西”,眼里翻滚的怨恨让江知宴不禁打了个寒颤。
“你把他害成这样,可他临死之前还惦记着你。你知道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他求我原谅你,不要为难你……闻鹤西,你凭什么?你凭什么让我儿子豁出命去爱你?你不配!你不配得到嘉洛的爱!”
庄舒容早已没了方才冷傲高贵的仪态,她变得歇斯底里,斑驳的泪痕弄花了精致的妆容,让她显得越发癫狂。
“我恨你!我恨不得杀了你给我儿子陪葬!可是……可是我答应了嘉洛,绝不会动你,我不能让他失望,我不能……”
庄舒容被激烈的情绪烧干了力气,她坐到床边,伸手去抚摸周嘉洛的脸,可她的手抖得厉害,在碰到周嘉洛苍白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