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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快的女声自那处传来,引得过往的下人忍不住探头窥视。
“哈哈哈,苋儿,你绣两只鸭子干什么?”
“什么鸭子,怎么看都是胖到飞不起来的笨鸟。”
“你们确定这是鸟类?我怎么没看出来哪儿是翅膀……”
“你们够了!”被说得无地自容的苏苋儿终于忍不住拍桌而起。“一群没眼光的家伙!什么鸭子笨鸟!叶扬,你看看,大声告诉她们,这是什么!”
在一旁坐着也躺枪的叶扬雨汐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盯着那方红帕瞧了半天,终于怯怯地开口道:“大人……这是……乌龟吧?”
“哈哈哈……”一旁的三人听到这句话终于忍不住捧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什么乌龟!这是鸳鸯!鸳鸯戏水的鸳鸯!”
“鸳……鸳鸯,它们长得太谦虚了,谦虚到我们都没有看出来……哈哈……”沐梓龄一边说着,一边没心没肺地笑着。
“你们在笑什么?”纳兰蓦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们身后,笑意盈盈,让人一看就知道他的心情很好。
“没……没有……”苏苋儿赶紧将红帕收起来。到底是谁规定红盖头要新娘子亲自绣的!她从小在男人堆里打滚,怎么可能会这些东西……
“对了,苋儿,澈儿让我代她跟你说一声‘对不起’!是因为她才累得你婚期延迟,还有令尊和令姐,以及西门的父亲都受了伤。”
“啊?”苏苋儿沉默了一会儿,笑道:“是我太小心眼儿了才对,当时担心我爹他们才会口不择言,我说的话一定让她不好受了。他们受的都是皮外伤,已经没有大碍了,婚期虽然推了几日,但这一推可是双喜临门啊。”
那是!沐梓龄在心中替年纳兰蓦然应道。人在屋檐下哪有不低头,你要在人家的地盘上办喜事,就得谨言慎行啊!否则这个重色轻友的人一定会一脚将她们都踹到山下去。
“啊,对了!”苏苋儿想到了什么。“那个……寒澈的事我听说了,她的伤不要紧吧?她也要绣喜帕对吧?要是不方便就让我来吧?”
“你……你绣的那两只乌龟还不知道你自己敢不敢用呢。”南宫双出言调侃,其他人赶紧随声附和。
“乌龟?”纳兰蓦然瞥了眼她身后的红帕,顿时明白。只是,他的娘子的红盖头,怎么能绣两只乌龟呢!
“不……不用了……我娘留下了一件嫁衣,是给她用的,尺寸刚好。红盖头也是我娘当年绣好的,她不用动手弄了。再说了,我也不信什么‘要新娘子自己绣才会有一段美好姻缘的’说法,幸福是在自己手中的。”
他也不会让她去做自己不擅长的活儿。
“是哦?她好幸福……西门恒!本姑娘不绣了!你快点去给我找块红盖头来!”苏苋儿掷下红帕朝厢房奔去。
北冥绪淡淡瞅了纳兰蓦然一眼,后者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肯定又是回去陪美人了。这个人难道不知道大婚前三日不宜相见吗?不知道新娘绣红盖头是祖先定下的规矩吗?这是坏规矩了……坏规矩了……不过轮到自己,怕是也会这样吧?
她轻轻勾唇一笑,脑海中浮上她和苍羽凌空拜堂成亲的场景。
一抹红色身影冲了出去,停在里纳兰蓦然仅三步之遥的地方。
“纳兰大哥,你和她成亲之后,收我做妾吧!”
什么!众人惊诧!
“我此生只有一妻!”
“那你昨晚还那么温柔地抱我!”
“那是你受伤了。你要是说一声放你下去,我一定照做,让你在后山上喂野狼。看你的样子已经没事了,要是不想看我和澈儿成亲,你随时可以走。”
淡淡的语调没有一丝波澜,清冷出尘的背影渐行渐远。
“还有一点你要知道,如果当时她告诉我她也中了寒冰掌,你现在就应该躺在床上了。”
第135章 红嫁衣(三)()
元月十一日,春风过十里,当暖阳的第一缕光线照在绝色河山上时,哮月山庄响起了喜乐声。
西厢和南院,围满了女眷,婢女和喜婆正忙着给新娘子梳妆。
一梳梳到尾,二梳共白眉,三梳儿孙满,四梳富贵临。
据说面带福相的夫人帮新娘梳头后,新娘子的身上也可以沾到福气,这梳头的夫人是平昭王特意找来的。
今日很隆重,哮月山庄来了很多客人,门庭若市,其中大多客人都是你认识而我却不认识的人,某人说这是为了增进感情,加广人缘。
轩辕雪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不由得扬了扬嘴角。人家都是新娘子是最美的,果不其然,如此盛妆的自己,这辈子,她是最后一次了吧?
玉搔头金凤簪,挂得头都快抬不起来了,但她是快乐的。她的心如掩面的珠帘般,是雀跃的,是欢欣的,绣有“地久天长”的红盖头由梳发的夫人替她盖在了头上,垂下红色的流苏,格外美丽。
门外都是偷窥的未嫁女子,你推我攘差点儿破门而入。
“新人入殿拜堂!”慕容子谦朗声高唱,四周刹时静了下来。
两对璧人由一道红绫引着步入殿堂,高座上坐着的是平昭的国王国母,左右两边是两对人的高堂。
来客纷纷议论新郎新娘的郎才女貌,就听慕容子谦运足了中气大喊道:“拜堂!”
“一拜天地!”纳兰苍玦接先喊出口。
“喂……纳兰大哥,那是我的词儿……”慕容子谦小声提醒。
“二拜王上、王后”纳兰苍玦无视他。
“再拜高堂。”满意地见两对新人三叩王上王后后,他继续喊道。
轩辕雪滞了一下,高堂……师父算是她的高堂了吧?可坐在她面前的人却不是他。
顾莲心见儿媳久不跪下,不由蹙起了眉。纳兰蓦然丢弃红绫,直接牵上她的手,附在她耳边小声道:“要向二娘行礼……”
她点点头,与纳兰蓦然双双跪下,叩了一个头。
“夫妻对拜!”
高声再次入耳,两对璧人相对俯首。
“礼成……”
“送入洞房,留下新郎!”慕容子谦抢先喊出声,宾客哄声四起,两位新娘在姑娘夫人的簇拥下,分别送完北院和东厢。
一席酒宴竟然迟到了月上南天,酒量差的也不用寻客房,直接醉倒在地上就睡过去,酒量好的也红这两不顾形象的划拳喝酒。
北冥绪优雅地举着一盏酒,脸烧得通红,半醉半醒道:“寒澈和蓦然的婚礼是很完美了,但西门和苋儿就不完美了。要不是他们发生了关系,事关名节,而且现在走不开,两国守护成亲,自然是要回到国都由两国王上合主婚礼,岂会是不相干的异国王上……不过,若是我,我就回北冥雪地,不过才不会让凛月咏粼来主婚……”
“那我们的婚礼由谁主婚?”苍羽凌空低声问。
“苍天为媒打大地为证,由我爹娘主婚……等等,什么叫我们的婚礼,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嫁给你……”北冥绪忽然清醒了几分,就感觉到一双有力的温暖的大手紧紧将她环住。
“我的余生只你一人陪伴,你若不嫁,那我就只好孤独终老了。绪儿,待擒住了独孤一世,我们就回北冽,我去向你爹提亲,不管什么王上……”
不自觉地,他的唇覆上她的唇,将她要说出口的话堵了回去。耳边立时传来起哄声,两人急急推开对方,才发现众人的对象原来并不是他们。
绿如成荫青如嫩草,如今宾客正围观绿荫压倒青草的盛景。
“南宫……双儿……你先下来好不好?”慕容子谦在南宫双身下挣扎。他堂堂七尺男儿,被女人压在身子底下,传出去还有何脸面?被他远在疏星的娘知道还指不定会不会挂面条自杀。
“不好!谁让你偷亲我的!”
“那……好吧……你弄那么大动静是想让我光明正大来一次吧!”不待她应声,慕容子谦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无视围观的众人,一个缠绵热吻在月下花开。
望着成双成对的几人,沐梓龄刚想摇头叹息有人欢喜有人愁时,不知谁喊了一句:“两位新浪都不见了……”
她浅笑,饮下一盏酒。洞房花烛夜,良辰美景时,谁会丢下自己娇滴滴的新娘子陪你们这群疯子喝酒?
东厢主室内,红幔轻垂,红烛滴着红蜡。西门恒掀起新娘的红盖头,两人饮下交杯酒,双双紧张地坐在床沿上。
虽然在此之前喜婆交代了很多,但毕竟一回生,两人都不知道下一步应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