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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摘下缎带后,她的眼睛有些不适应,流了些眼泪后,才看得清眼前的事物,竟发现自己又置身于一间古色古香的房间。
“这是主子的书房,主子让你坐到那扇屏风后,不要出声,只管看着、听着即可。”
云倾歌心底隐约得知那女子口中所称的“主子”是谁,却不敢笃定。
那女子冷得如同一块冰,身上还散发着一股戾气,云倾歌自然不愿意和她多加接触,便点了点头,十分坦然地走到那扇三十二面的芝兰玉草屏风后,揽裙坐了下来。
那女子见云倾歌神态自若的坐好了,转过身,快步走了出去。
待那女子走后,云倾歌才有心打量起了这个房间。
房间四角立着汉白玉的柱子,四周的墙壁全是白色石砖雕砌而成,上面雕刻着深紫色的玉兰花,黄金雕成的五爪金龙围绕着主子盘旋而上,巨大的龙头延伸而出,朝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凝视而去。
虽说是书房,房间却足足有300多平米,屏风前面是一方大得离谱的书案,书案左侧整齐地摆放着一摞摞黄绢覆面的书折,另有十方宝砚,和一块雕刻着繁复龙纹、呈色极佳的碧玺。
由珍贵奇楠木制成的古朴笔架上,依次挂着由大到小的狼毫毛笔,即便隔着屏风,云倾歌也能闻到沁人心脾的沉香之气。
书案后面安放着金漆雕龙宝座,中央藻井上另有一条巨大的金鳞蟠龙,从龙口里垂下一颗半径足有碗口大小的夜明珠,周围分别环绕着九颗大小一致的东海明珠,龙头、宝珠正对着下面的宝座,气势十足,令人肃然起敬。
云倾歌深吸一口气,抚了抚胸口,不由地有些紧张。
正在这时,书房那两扇高大五米的大门分别被四个身穿浅蓝色服侍、头戴官纱的下人躬身推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掀开玄金色的袍角,当先跨过金色的门槛,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随后一众宮人从两边角门鱼贯而入,整齐地跪拜在书房两侧,齐声高呼万岁。
云倾歌透过屏风上刻意留出的两个孔洞,见那男人头上戴着束发嵌宝紫金冠,齐眉勒着二龙抢珠金抹额。
着一身玄金色隐隐折射着九色华光的合体长袍,外罩云龙红金条纱织成的绛纱袍,腰束金丝蛛纹带,脚踩月白祥云高靴。
此男子大约二十五岁上下的年纪,脸如雕刻、五官分明,身材高大、体型健硕。
那双灿如星辰的眼深沉似海,薄唇微抿,一手置于腰前,一手负在身后,行走间身形不移,落地无声,不过须臾间,便落座于云倾歌的面前,让云倾歌的心狂跳不已。
第49章 当今天子()
真的是他!他果真是华朝最具权势的男人,当今天子,武圣帝北堂宗旭。
以往没有捅破那张窗户纸,云倾歌还能自我安慰的装傻充愣。
如今他率先亮明身份,让云倾歌莫名地心慌意乱,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危机感。
在云倾歌愣神的当口,传宣太监已然站直身体,腹腔发力,用特有的声调传唤有事面圣的朝臣入内。
云倾歌定了定神,眯着眼睛,通过屏风上的两个小孔凝神看去,只见一位身穿绛紫色王爷亲服的中年男人,昂首挺胸,满脸笑容的走了进来。
云倾歌楞了一下,她实在是没想到,广平王居然会在这个时候进宫面圣,忙仔细分辨了一下广平王脸上的神色,见广平王眼角眉梢均染喜色,并不半分怒容,才将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
“微臣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皇叔不必多礼,今日进宫,可是因为暮雪表弟之事?”
北堂宗旭的声音依旧淡淡的,但是言语之中的亲切感,却是无法让人忽略的。
“哈哈哈,皇上果然是神机妙算,微臣还没开口呢,皇上就已经猜到了,就是那个孽障,除了他,微臣可舍不下老脸来求皇上。”
北堂宗旭正在一心二用的批阅奏折,听广平王这般说,他放下手中的朱笔,挑眉道,
“哦?难道暮雪的身体出现了意外?前日广平王妃进宫,不是已回了太后,暮雪已经能下床行走了吗?午膳还吃了整整半只进贡的珍珠乌鸡,精神气十足,还吵嚷着要出府呢!”
广平王微微有些尴尬,低头咳嗽了一声,继续说道,
“皇上有所不知,微臣那孽障醒来后,非要找将他医治好的大夫当面道谢。微臣知晓云姑娘是皇上的人,便找来王太医作数,谁知那孽子竟然当场识破,称给自己医治的分明是一个长相秀美、医术高明的年轻姑娘,哪里是王太医这等满脸皱纹、医术平庸的行之朽木,当他好骗不成?微臣无法,只得又给他换了一个貌美且略懂医术的女子前来,可那孽子又称不是,大声吵闹了起来,后折腾了整整一日自是不提。今晨那孽子竟然将自己反锁在房里,绝食抗议,说见不到云姑娘,他就要割腕自杀,皇上您看”
北堂宗旭听到此处,不由地轻笑出声,一手托着刚毅的下巴,态度不明地反问道,
“王叔您还真是能惯儿子,暮雪今年也有20岁了吧?真是越大越出息了,竟学会了这些无赖招数,若是朕不许云姑娘去看他,他堂堂广平王世子,还真的要一哭二闹三上吊不成?”
“微臣教子无方,还望皇上恕罪,可是暮雪的性子已然如此,即便要改,也不是一时半刻能扭转过来的。况且他身子刚好,微臣实在是担忧,皇上您看,能不能让云姑娘乔装去一趟广平王府,为暮雪复诊?皇上放心,微臣一定将此事做得滴水不漏,绝不会走漏半点风声。”
第50章 圣意难测()
广平王这话说得十分的理所当然,不仅是北堂宗旭听后微皱了剑眉,就连坐在屏风后偷听的云倾歌,也觉得有些听不下去了。
这真是见过惯孩子的,没见过如广平王这般惯的。
要知道那北堂暮雪可是广平王世子,二十岁的年纪,早已是成年男子。
南宫信可都当了两个孩子的爹了,北堂暮雪却还只会在父母面前撒泼打诨,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北堂宗旭不着痕迹地回头看了屏风一眼,轻咳一声正要开口,却又有一名传宣太监急匆匆地从角门而入,跪在广平王身后高声说道,
“启禀皇上,原太医令云怀恩,正跪在宫门外求见。”
“哦?云怀恩居然亲自来了?定是袁昭递的牌子吧?”
“是,正是明威将军递的牌子。”
北堂宗旭看了广平王一眼,见广平王神态间颇为别扭,他笑了笑,探身说道,
“王叔不必介怀,俗话说得好,冤家宜解不宜结。那云怀恩脾气是臭,却难得是个有真本事的,他此次来面圣,王叔正好顺个人情给他,朕也借此机会为他官复原职,继续为皇亲宗室效力。”
“皇上,微臣听说,云怀恩从刑部大牢出来后,就要辞官?”
“嗯,是,怕朕不答应,还特意托了刑部尚书左阳来当说客,为了辞官,云怀恩倒是难得欠了回人情债,料想是寒了心,去意已决。”
北堂宗旭说得十分随意,好似是与广平王闲话家常一般。
但广平王却了解他这个侄儿的性格,往往语气越温和、态度越随意,表示他心里越在意此事,若是雷霆暴雨的斥责一通,反而是有斡旋的余地。
广平王悄悄抬袖,擦拭了下额头渗出的汗水。
那云怀恩可是常年给慈宁宫太后诊平安脉的太医,若真是因为广平王府之故辞了官,皇上虽不至于治罪于广平王府,但肯定会迁怒。
自从慈安宫的那位皇太后去世后,慈宁宫的这位太后虽说身份特殊,但毕竟是皇上的亲生母亲。
慈宁太后因常年患病不怎么露面,但地位尊荣却是半分不减,自慈安太后去世后,皇上更是没了顾忌,与慈宁宫走得越发亲近。
以前还有所顾忌,现在皇上大权在握,即便那些宗亲氏族再不满,又有谁敢多言一句?
“皇上,若不然您宣云怀恩进宫面圣,微臣和他当面说说,若是有什么误会一并解开,可好?”
北堂宗旭继续埋头批阅奏折,听广平王如此说,一目十行地看完一本奏折后,笑眯眯地扔到了广平王的脚下,对他说道,
“王叔说得是,可巧了,这本便是云怀恩托刑部尚书左阳上请的辞官折子,王叔先替朕收着,若是云怀恩执意要走,王叔便和他好好聊聊,将误会彻底解开,可好?”
广平王听北堂宗旭如此说,眼皮突突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