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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明初不曾经历过承元那样的心境变化，也能感受到他的惊心动魄，曾经的恩人，一转眼变成皇室死敌，而他仍然为了报恩而选择与自家朝廷对立。人人都能反叛那个李氏朝廷，比如她明初，她和承元相似的命运，但她就能理直气壮地造反，一心想把大盛毁掉，毫不留情地杀大盛的将士。
但承元不可以，因为他是皇孙，那是他李姓的朝廷，他即便痛恨当年制造了太子惨案的所有人，却仍然会选择去拯救那个从骨子里烂掉的，四分五裂的江山。
难怪他说非做不可，难怪卫晋祥说，总有一天她会明白。
明初的心情久难平静，她理解承元的所做，但她依然不会原谅。
原本那四个地方已相当平静，至少一两年内不会起战事，因为晋和大盛都在休养阶段，唯一的隐患是来自于外邦的压力，可即便外邦会进犯，到时四方联盟依旧可以抵御。承元挑起战争，还不是为了统一李家天下？这势必会让民不聊生。
不能平静的还有晋宫，一场风暴正要到来。
半个月后的十五，卫琛和李芙蓉去皇庙为国祈福，而此时，明初和天哑正在校场上，观摩天哑一手训练的那一千精英演练。
“这些人此后是你的了，”天哑淡淡说道：“我从银卫里挑了十人，可将他们分成十队，投到战场上有点浪费了，到时可以用来奇袭，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谢师父，你辛苦了。”明初笑应，“我一定会好好待他们，尽量保下他们。”
“辛苦什么，我活了这么久，一生没有目标，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你身上，只要你能得偿所愿，”他转身看着明初。
他的白发银须已经长出，衬得他宛如一个老者，但他的皮肤很好，饱满而年轻。
“别说的好像您老人家似的，”明初见他一头白发，鼻头一酸，“就没有办法，能治你的病了么？”
“治这个做什么，我已不在意了。”天哑长叹一声，仿佛叹尽人世苍凉：“不用管我，专心做你的事就好。”
天哑好像知道了她的野心，对，她要把当年害沈家的人，一个个除掉。
她在去年曾想过，借着天下大乱卫琛会拢络群雄打进京城，趁机灭了大盛，但之后卫琛立国，和安乐王相继高高挂起，失去了打京城最好的机会。
希望落空的她倒也平静，毕竟战争提早结束可以减少军民损失，她的仇恨相比于千万家庭的破碎，真的很不足道。
她是个矛盾体，一面固执着仇恨，一面背负着更多人的仇恨，承元说他们都是一样的，没错，他们都一样，用着各自的方式去达到他们的目标，一路风雨血泪，没有回头路可走。
“师父，”她说，“我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错是对。”
“当然是对，蛀虫留下来，只会祸害更多人。”
“您觉得，这天下是四分的好，还是有一位明君出来，将他们统一的好？”
“问得真傻。”
“师父，您觉得，如果有一个可以成明君的人，把这个四份土地合而为一，但代价是前期可能会有很大的牺牲，连累很多无辜的人，他这么做，是错是对？”
“你都有答案，何必问我。”
她真的有答案么？
她不知道。
“错的只是某些人，而受害的总是大多数。”明初望着远处的晴空，似乎在自言自语：“我是不是对那个人太苛刻了？”
第119章 趁火打劫（）
天哑拧眉看她：“你刚才说的，那个可以成为明君的人？”
“不是，”明初想也不想地否定了，视线一转落在这一千精兵身上，“不提那事。师父好样的，半年时间把他们训练地如此精良，说不定很快就到他们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你怎么会有此推测？”
……
半个时辰后，一名银卫火速来报：“前辈，皇庙那儿出事了。”
银卫的每个人都经过严格的长年训练，绝对的冷静是他们起码的素质，如果不是重大事件，不可能激发他们的紧张情绪。
“卫晋连带兵包围皇庙，逼皇上写退位诏书，不然就要杀进去。”
“这个畜生终于坐不住了，想趁着世态不稳敲老子竹杠。”明初却很无所谓，要不是她答应过卫晋祥帮他看着晋宫，这种事她都懒得多问一句。
这名银卫说：“季小姐得知这件事后，要亲自带着银卫去救皇上。”
“她正怀着孕，让银卫好好护着，”明初说道，“她公公的事先交给我。”
“谢明大人。”银卫躬身道歉，松下一口气。
明初见到银卫这个小动作后默默一笑：季书晴现在也会耍心眼了嘛。
等这名通信的银卫退下后，明初向天哑笑道：“可不，他们练手的机会来了。”
皇庙外，士兵里三层外三层，把整座山围得水泄不通，别说跟庙中的卫琛他们取得联系，连一只苍蝇都休想飞进去，卫晋连勾结赵将军逼宫，也是怕夜长梦多，时间久了勤王之师会大举赶到，在围山一个时辰后就杀进了皇庙。
卫琛眼看着自己身边的侍卫一个个被杀，气得当场吐血，他一直以为二儿子是三个孩子里最省心的，没想到他才是真正的狼子野心！
“父皇，儿臣劝你一句，把皇位传了吧，不然儿臣也只好大逆不道，送你上路了，”在一群反军的簇拥下，卫晋连一点点逼近卫琛。
卫琛本也是个将军，但年岁不饶人，加上去年他重伤死里逃生后，身体大不如前，又带着柔弱的李芙蓉，哪里还能逃得出去？他把李芙蓉抱在怀里，遗憾地道：“芙蓉，这回朕连累你了。朕不该相信这个畜生，都是朕的错！”
“父皇，别这么说啊，”卫晋连擦着他染血的宝剑，“儿臣是畜生，你又是什么？儿臣来抢你位子了，您不开心，去年你陷害大哥，从大哥手里抢位子的时候怎么不说呢？多亏母亲精明，帮儿臣把老三给弄下去了，要不然儿臣这辈子都没出头之日了。”
“你……”卫琛听后才知老三被陷害的事，都是显夫人和老二干的好事！他一时急怒攻心，心口猛地一痛，吐出一口血来，“竟然是你们在做手脚，你们早就计划着，趁火打劫来夺朕的位子！”
“不然呢父皇？你连大哥都算计，儿臣再不主动出击，也不知是什么下场了，”卫晋连眼光一冷，长剑直指卫琛的脸：“写下退位诏书，不然儿臣真要动手了。”
“琛哥，性命要紧，”李芙蓉吓得哭出声，抱着卫琛求道：“只要能活下来，皇位又算得了什么？”
“朕怎么能把皇位传给这个小畜生！”卫琛厉声吼道：“卫晋连，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就算你杀了朕，晋祥回来也会杀了你。”
卫晋连把玩他的剑，冷笑：“你把儿臣当傻子么，现在收手不是要被你杀了？儿臣既然走了这一步，不达目的就不会罢休，卫琛，赶快写退位诏书吧，你没有多少时间了。”
“朕……”卫琛语气强硬，李芙蓉却中途打断，哭着道：“位子能有你的命重要么，给他写吧。”
“是啊皇上，”说话的是陈郡王，他从卫晋连身后走出，狞笑看着走投无路的帝后两人，“你早该退位了皇上，现在服软还来得及。”
“陈郡王，连你也敢跟着造反！”卫琛的心口更痛，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朕自认待你不薄，你想娶公主，朕都可以答应。”
“我想娶的是原先的卫敏公主，又不是你那个丑鬼女儿？她也配公主么？”陈郡王将手上的袖箭对准卫琛的脸，恶狠狠道：“晚了，我因为揭发假公主，反而被打瘸一条腿，我跟着你造反就落得这样的下场么？”
“不要伤害皇上！”李芙蓉移在卫琛面前想替他挡箭。
事情宜早不宜迟，卫晋连冷笑一声，喝道：“给我把他们分开，父皇，是你逼儿臣对皇后下手的！”
“畜生，你敢！”卫琛喝道，同时一把将李芙蓉紧紧抱住，他这一生对女人薄情寡义，自私自利，唯独把李芙蓉看得山一样重，岂容卫晋连伤害她半分！
卫晋连已经疯了，卫琛自知再撑下去他们必然会遇害，再者也不想让李芙蓉在畜生的手下受辱，索性一咬牙，答应下来：“拿纸笔，朕写！”
锦帛纸笔等物早已备好，传位诏书很快便写好，加盖大印，卫晋连拿着诏书张狂地笑了：“我被卫晋祥压制到今天，终于能得偿所愿了，幸好阿成没把你杀死在路上，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