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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透过耳膜,明初听得很清楚,想必会是生不如死了,与其被别人弄死,倒不如自己死了干脆。也是在这时,脑海里的那团空白才终于回来。
可是看清了空白处的那个人时,她却觉得再好笑不过,原来她已把他,放在如此深刻的位置了,好笑的是,他明明是她痛恨的人,她还一度期望他死去,死得越悲惨越好。
感受到有人将她拉起,粗鲁的力量将她受伤的身子扯得好疼。
她看看自己带着血的右手,用尽力气将毒指甲挨向她的脖子,这一划,想必也是跟摄政王一样的下场,但这样的死法对她已算仁慈。
“抓住她的手!”云太后声嘶力竭地吼道。
两名侍卫听令后将明初放倒在地,再把她的两只手反扣,剥夺了她自杀的权利。
失去摄政王的悲痛让摄政王变成了一个疯子,她抽出侍卫手中的一把长刀逼向明初:“你把毒涂在了指甲上,你居然如此阴险!好的很,哀家这就把你的手指一根根砍去,把你身体的每一寸都剁碎,拿去喂狗!”
明初仰头看着悲愤交加的云太后,她一点都不怕这个疯女人,反而觉得她很可怜,可怜地就像她口口声声要把碎尸拿去投喂的狗,“娘娘,你不觉得为摄政王哭,为他失去理智是件很恶心的事么?你身为三王妃,为五王爷哭丧是什么讲究?要表现你跟摄政王叔嫂情深么?”
“死到临头还嘴硬!”云太后眼光如刀般冷厉,“哀家就成全你,赐你一个不得好死。”
走这一步路明初本就没打算能活着回去,她倔傲地看着暴怒的云太后,冷笑:“能让摄政王陪葬,我够本了,要杀就杀吧,好好珍惜你耀武扬威的日子。”
“去死!”云太后眼底血红,巨大的悲愤让她失去理智,先前她还顾着明初和晋南的交情,但现在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弄死这个女人,用最残忍的方式!
第174章 气死云太后()
手中的长刀高举,向明初的手上斩去。
“母后!”皇帝的喊声传来,唤回了云太后的丁点清醒,然而这并不能叫醒执意报复的她!
“做为一国之母您要亲手为一个谋反的罪臣报仇么!”另一个沉怒的声音逼来,这才喊下云太后即将砍下的刀。
秘牢中跪满一地的侍卫们经此提醒,也都停下了嚎嚎的哭号声。
皇帝走进这间秘牢,开始的两步时还有些忐忑,可当他看见已经死透的摄政王时,心里漫过浓浓的暗喜,这个控制了他三年之久,不让他出宫也不让他当家做主的摄政王终于死了!死得好!
一丝又惊又怕的邪恶笑容从少年皇帝的嘴角掠过。
他不再害怕,加快步子走到太后面前:“母后息怒,这么多人看着呢。”视线一转,看向明初的脸上。
璎就是卫敏。李程出使晋南回来后,给他带回了卫敏的画像,他每天都会偷偷拿出来看上两眼,很久之前,做为摄政王宠臣的时候,承元就不止一次给他讲过卫敏的事迹,因此卫敏在他心里留下了深刻印象。
虽见第一面,却像是神交已久。
“母后,”皇帝见云太后余怒未消,生怕她会一时激动砍了卫敏,连忙劝道:“老师说的对,摄政王恶贯满盈,沈璎行刺摄政王也是曾经深受摄政王所害,自有国法办她,您亲自动手不合适。”
云太后看看小皇帝,又转身看了一眼承元,再扫视秘牢中密密麻麻的侍卫。
好像她这么失态确实不好。
皇帝紧张地厉害,心都快要跳到了嗓子眼,见云太后缓过了那股恶劲,他才战战地伸出手,把她手里的刀取下扔掉,如释重负。
摄政王脸上的五道指痕已经在溃烂,流出的血泛着恶心的暗黑。承元倒抽一口气,她又是把毒藏在了指甲里,这种方法固然还算隐秘,但藏这种能让人速死的毒,自已也随时面临极大风险。
此时的明初像是受了重伤,在侍卫的钳制下如濒死的鱼一般毫无生机。
他牙根紧咬,藏在宽袖下的手狠狠一握。
“娘娘,”他刻意扬起音量,冷声说道:“沈璎为父报仇,哪怕触犯王法您的反应也太过了一些,罪大恶极的摄政王被人行刺很正常,连十三岁的皇上都摩拳擦掌想为民除害呢,是么皇上?”
云太后之前交代过皇帝,不要随便谈论摄政王,皇帝一直以为太后是怕他的话怕摄政王的眼线给听去,可现在摄政王死都死了,皇帝自然没那么多顾忌,而且这些日子来他跟承元学治国,懂了许多道理,对承元也是百依百顺的。
“是啊老师,”皇帝说,“朕早就想过,要把摄政王这个祸乱朝纲的恶徒千刀万剐了呢。”
这话听在云太后耳中,像一根针,生生刺透她的耳膜!
“皇帝!”云太后怒声喝道:“你给哀家住口!”
“皇上一片爱民之心,一心想审判恶徒为民除害,这是身为帝王的本份,”承元未看一脸黑沉的云太后,瞌着眸子继续道:“太后如此恐吓,只怕会将皇上的一腔热血浇息,一个没有立场与主见的帝王非百姓之福。”
“承元,你是在挑唆皇上与哀家对立么!”云太后刚经过摄政王之死,内心深受打击,她虽有夺权的心思,但她从未想过要摄政王的命!他一死,像把她的主心骨都抽去了一般,心里本就痛地窒息,现在又听皇帝说要杀生父的话,她觉得自已仿佛被置于架上,不停地用火烧灼!
“承元,你是不是找死?”
承元仍然垂眸,不语。
倒是小皇帝见老师要被太后责难,胸膛里顿时被激发出一股血性来:“母后!老师没有挑唆儿臣,儿臣被摄政王和母后看管着,可儿臣是皇帝啊,儿臣掌不了权这没什么的,因为有母后在给儿臣撑腰,儿臣想,不管母后怎么管着,都是在为儿臣的以后铺路,没准母后也是碍在摄政王势大,不得已的呢?可是母后,摄政王好不容易下狱了,您不处置就算了,还要杀了忠臣之后,难道她刺杀十恶不赦的摄政王的,不是我们大盛的英雄么?”
向来乖顺的皇帝一出口就直刺云太后的心窝子,双重打击让云太后眼前一暗!
杀了他亲生父亲的刺客,在他眼里竟然是大盛的英雄?
“母后,儿臣坐在皇位上,真的好孤独,孤独的不是朕说不了话,而是朕眼见着那么多忠于大盛的好官,一个个死在摄政王的手里,可是儿臣却保护不了他们。每当儿臣在书上看到‘爱民如子’‘江山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这些话的时候,儿臣都觉得抬不起头来,三皇五帝是皇帝,儿臣这样的也是皇帝。”皇帝怒指摄政王的尸体,眼里隐隐有泪光,这些年的委屈和隐忍的怒火至今才找到时机发泄,“儿臣这辈子都想,等到儿臣能做主的那天,第一件事就是把摄政王押到菜市口,当着京城百姓的面拷问他的种种罪行,把他活剐在万民面前!”
“皇帝!!”
“可母后竟然要为了这个恶徒杀沈将军的女儿,还想杀教儿臣读书的老师,母后,您把儿臣的江山毁掉才甘心么?!”
承元是故意的……云太后一时悲愤过度,一口腥味漫上喉头。
都是承元意料中的事罢了,他恃才邀功,算准了她会因为顾忌天下大势,答应他的请求,她为了稳定四分五烈的江山,也是看上承元的能力才答应他教皇帝读书。
可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承元竟已经蛊惑皇帝如此之深!
皇帝的话越来越远,突然一阵血腥从她的喉间喷了出来。
“母后!”
云太后一时受激过度,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皇帝站在云太后身前,吓得大气直出,冰凉的身子瑟瑟发抖。他居然把母后气晕了,这是他从没干过的事,望着跪满秘牢的侍卫们,听着耳边惶然的磕头声,他长长吸气。
之后才慢慢地开口说话:“还不快送太后回天寿宫,叫御医?”
“是是……”为首的狱吏早被眼前接连发生的事吓破了胆,听到皇帝吩咐后磕头如捣蒜,赶忙带人抬走了云太后。
承元的视线回到小皇帝身上,眼光深去,微微眯起了眼来。
“还有这个狗贼,”皇帝白嫩的手指着死状恐怖的摄政王,嘴角翘起不可名状的弧度:“把这个人的尸体抬出去,喂狗。”
在场的侍卫们没人敢接话,从摄政王死后云太后的反应上可以看出,云太后对他的死非常重视,如今他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