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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
承元再次开口,明初却忽然抬起泪目,咬了咬牙后大声吼道:“我就是沈璎!”
一根弦倏忽断裂,断掉的弦在承元心口重重一击,连呼吸都跟着忘记,喉头瞬间像被堵住了那般。
“别问了,我承认还不行么?”话落,她终于不再忍着自己,眼泪肆意流过面颊,面对这些散落的灵牌,她的所有坚持都放弃了,被人揭发,被摄政王试探,不知能否走出摄政王府,在种种不利的前提下,她选择了自我放弃,只要能保住承元,为他们共同的目标留一线希望,死又算什么?
她本就是为了求死而来!
“终于承认了?”
“是,”明初仰着头,无惧地对上摄政王寒酷的眼神,“我杀了原先的明掌柜,代替他的身份来到京城,就是为了找你算账,我靠着这颗不太笨的脑袋,能说会道的嘴,吸引慎王的注意,一不小心成了他家丫环。当然我最得意的,就是你误会承元对我有意思,把我送上他床的事了,我既然能攀上这层关系,想必会对我报仇有利,所以我用尽浑身解数勾引他,留住他。”她的视线越过摄政王,看向了承元,希望她此刻的心意承元能够明白。
“你说是么承元,你是不是被我勾引地很舒服呢?”她自残一般嘲笑,“我原想等时机成熟,借你为踏板刺杀摄政王,可没想我还没准备好,恶运就来了。”
第158章 她,该死()
“沈璎,你好大的胆子。”摄政王起身,走到明初眼前,恰把一块灵牌踩在脚下。
“不如摄政王胆大,构陷重臣好比提刀切菜,连对自己的亲兄弟下手都毫不手软!”明初恨恨地冷视他,只恨眼里不能生出杀人的刀,不能把摄政王手刃刀下。
身边的那名白衣高手再次在她的肩上施力,骨头炸开似的,痛到她全身颤。抖,“摄政王,你不得好死,你做了那么多恶事,总会有人把你的恶行揭发,让冤死的人们昭雪,让……”她的话断断续续,说到这时,肩上的痛袭遍全身,她忽然说不出话来,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死到临头你还嘴硬?”摄政王脚上用力,一面沈家太爷的灵牌应声而裂!
“放开你的脚,”明初心头一哽,却还强撑着一口气:“你这个狗杂种!”
摄政王何时被人这么当面骂过,当下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拳头握得“咯咯”打响,“你竟敢骂本王?”
“你的脏脚不配踩在忠列的灵牌上,”明初直视摄政王,眼中有刀般锋利的光芒,“你总有一天会死无全尸的,狗、杂、种!”
她成功惹怒了摄政王,现在的她就是一心求死,她死得越快越干净,承元就相对越安全,承元那么聪明,一定会明白她的心意。
如死的目光往承元淡漠的脸上看去,别人知他处事不惊,她却知道他平淡的背后付出多少忍耐的艰辛,欢乐时笑、伤心时哭是每个人都有的本能,而他,却从来都将那些最起码的随性深深藏下。
她只看了他一眼,怕在他身上停留多了会露出马脚,但愿承元都能看懂。
承元岂会不知她这么快承认身份,是想把摄政王所有的怒火都揽过去,摘除他的嫌疑,即便她死,也要他好好地活着,活着,才能更近一步地到达目标。
眼睛胀痛地难受,可他还是要忍住不哭。
摄政王伸手,常远察觉出他的意图,赶紧把地上的匕首捡起,捧放在摄政王手中,摄政王的匕首削铁如泥,是一把罕见的宝刃,钢铁都不在话下,更何况,一个女人的骨头。
“你要怎么死呢,”摄政王拔出匕首,匕首在水的折射下映出一道光芒,那寒光一闪,直逼进明初眼中。摄政王慢条斯理地观赏着宝刃,杀人前享受被害之人的恐惧,是他多年来戒不了的毒,“你的眼神一点都不害怕,这让本王很不满意,本王有的是办法,让你死的慢一点,更痛苦一点,让你知道本王对付敌人,都是什么手段。”
明初直勾勾盯着摄政王一双嗜血的眼睛,他的眼窝很深,一看便给人一种阴森感,这时的他更如恶魔,但明初的眼里却没有一丝害怕。
“狗杂种,你怕了?”
“很好。”摄政王将匕首指向她的脸,“本王亲手送你归西。”
“慢着王爷。”承元喊下他摄政王的动作。
摄政王正要向明初走去的脚步停下,同时多疑的眼睛扫向承元。
面对摄政王的刀她不害怕,可是承元的这一声“慢着”,却叫明初心都拎了起来:千万不能露底,千万要忍住,否则我们一个都活不了……
“王爷息怒,”承元脸上不见半分忧色,他对明初的担心都刻在骨子里、心头上,深情的地方向来藏得最深。
他向摄政王说道:“沈璎骗了属下的感情,害属下被王爷误会,这笔账,属下要亲自向她讨回来。”
新鲜啊,摄政王眼中泛出一点光亮来。
“王爷不是怀疑属下跟她关系么,属下可以证明,属下的心是向着王爷的。”他慢慢站起来,看着明初时他的眼神依然淡然,“让属下亲手杀她。”
万箭穿心的痛,不外如是。
可明初又觉得好安慰。她原想,若是会落得生不如死,就咬开嘴里的毒药,赖死不如好死,现在承元愿意动手,真的最好不过了。
摄政王对承元的请求十分满意,当下乐呵呵让常远把匕首拿给承元,自已则坐到原先的位子,继续斟着酒,看着这场即将上演的好戏。
接下匕首,承元迈开被铁链锁住的脚,每动一步,就会响起哗哗的声响,刺耳难当,他走到明初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她,冷冷地问:“你勾引我,欺骗我,没想到你原来是罪臣之女,你该不该死?”
她凛然相看,不回一句。
动手吧,我死后,剩下的路你代我走……
“你身为罪臣之女,出逃四年,如今包藏祸心攀附于我,企图行刺王爷,该不该死?”承元逼近她一步,眼底透着坚决的杀气,“想怎么个死法,要不要我挖出你的心肝,还是要给你凌迟呢?”
明初身后的那名白衣高手捏着她的肩膀,一把将她提起:“承大人,动手吧。”
匕首带着扑面的铁腥气从承元手上缓缓抬起,锋利的刀尖停在明初的心口位置。
这时的她绝望如灰,一动不动地瞌眼,不挣扎,也不害怕。
与其死在别人肮脏的手里,她宁愿死在承元刀下,虽然他的手也不见得干净。
她没有闭眼,死亡前的最后一刻,她想把目光停在他的身上,这一世太短,太乱,如果有下辈子,希望他们不要再有身份之隔,彼此也没有仇恨的牵绊,只要纯粹的相遇一场。
夕阳的光线打在湖面,黄琉璃般的光映入承元眼中,终于渐渐笃定。
“去死吧!”眼底露出凶狠的杀气,他忽然抬起匕首,一刀削下!
“啊……”一个惨叫声回荡在玉桥上,就在这个声音叫起同时,“卟嗵”一声,承元揽着明初跳下人工湖!
玉桥上的侍卫们见状跟着跳水追截,高手们则第一时间簇向摄政王,常远操着尖细的嗓音大叫:“快杀了他们!不能让他们活!”
“不,”摄政王双眼暴红,瞪起的眼珠子仿佛一碰就要迸出眼眶,绷紧的全身似要炸裂:“给本王活捉,本王要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跳下水的时候承元已用削铁如泥的匕首割断手上的铁链,水中他的身子一个翻滚,利索地斩断脚镣,护着明初往白荷亭东面游去,此时玉桥上唰唰一阵箭雨疾射,在他身边插出几道醒目的急流。
转身一看,两名白衣高手拿着剑正向他们追来,此刻时间就是生命,承元顾不得去对付白衣人,箭雨仍在身边密集穿梭,好在还能躲过。
承元拉住明初的手以免她掉队,小心地避着擦身而过的箭雨,向白荷亭东侧赶去。
感觉到身后的杀招,明初身子灵巧一转,犹如一条美丽的鱼,在水中旋起一道漂亮的旋涡,视线向后的时候,见一名白衣高手正持剑向承元的脚上砍来!
见状她推了承元一把,这一剑避过承元的脚,削在了她的手臂上,霎时鲜血染红身边的湖水,这个时候她顾不得疼痛,承元跳进这里兴许因为他还有生还之路,她夺过他手上的匕首,毅然决然为他护航。
承元见水中一片鲜血,心急的他顿时散了一口气,身子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