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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谦本性风流,成日里只顾着捏花惹草,好巧不巧,林谦竟和那教坊琴女有过一段情,且无意间看过教坊琴女未完成的琴谱,本未并放在心上。可外人不知的是,林谦过目不忘。林谦一向觊觎谢长宁的美貌,不时总要找些借口上荣安候府看望谢长宁。这日林谦上荣安候府时,谢长宁正在弹奏着《云台调》,林谦只好耐心地在一旁等着谢长宁,不想这一听,竟听出了端倪。林谦听着谢长宁弹奏的琴声,鬼使神差地想起教坊琴女未完成的琴谱,越听越诧异,竟是分毫不差!林谦若有所思地望着貌若天仙的谢长宁,心里不知盘算着什么,悄然离去了。待谢长宁在皇后寿宴上一鸣惊人之后,林谦就向谢长宁发出邀约,谢长宁就此失踪……
林氏悔不当初,竟是自己将最疼爱的女儿害到这般田地,愧疚得心都要碎了,张口无言……谢长宁见林氏这般模样,便知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当即掩面哭泣,不诉委屈,不埋怨林氏,好似将苦都咽进肚里……如此反倒让林氏揪心不已!
“宁儿,是娘的错……宁儿,是娘对不起你啊!”林氏痛哭失声。
“娘,都过去了……宁儿没事……娘,莫要哭了!”劝着林氏不哭,自己反倒垂泪不止,委屈求全的模样让林氏越发心疼……
“娘,宁儿已经不奢望什么,宁儿只想做自己……娘,妹妹一定也不愿意当一辈子宁儿的替身……娘,您就帮帮宁儿和妹妹吧!”
林氏的心早就偏了,毕竟谢长宁才是从小养在自己身边的,感情自然比谢长安深厚……如今又知道竟是自己害得谢长宁受了这许多苦,哪还有不答应之理,当即保证道:“宁儿你放心,娘会给安儿说,让安儿将身份还给你……各归各位,你们就该各归各位!”话落,不待抹了脸上的泪,跌跌撞撞地就往谢长安的院落去。
苏奶娘望着林氏狼狈的背影,自发地进屋服侍谢长宁,却见谢长宁脸上哀戚全无,只是面无表情地发着呆,唇边若隐若现的笑意,苏奶娘登时升起一股寒意。
谢长宁正在屋内小憩,听得屋外有不小的动静,打发了青霜出去瞧瞧。青霜刚应下,林氏已推门而入,径直地扑向谢长安。谢长安吓了一跳,只见林氏脸上挂着泪,妆都花了,衣裳也是皱皱巴巴的,哪还有当家主母的风范,谢长安不禁蹙眉。
林氏抓着谢长安的手道:“安儿,娘求你一件事,你答应娘好吗……”
谢长安一见林氏这模样就知道林氏想说什么了,谢长安不答,只是起身将林氏扶到铜镜前坐下,吩咐青霜备水,继而自顾自地拿起象牙梳将林氏凌乱的青丝梳理整齐,待青霜递来拧干的绣帕,接过之后仔细地为林氏擦着脸,动作温柔小心。林氏难得安静地任谢长安在脸上忙活着,只眼睛焦灼地望着谢长安,张口欲言又止……
谢长安轻笑道:“娘,安儿第一次见着娘时,娘是那般端庄大方,温柔里带着小心……那时安儿便在想,安儿也有娘了,还是这般好看的娘,安儿很满足,也很期待。”
“谁知后来发生了这许多事情,安儿一度怀疑爹娘对安儿的好,安儿不知道爹娘是真的心疼安儿,还是只是为了利用安儿……安儿抗拒过,疏离过,可后来安儿想通了,逐渐接受了本该属于我的天伦之乐,那时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安儿真的很幸福,多想这样日子能继续下去……”
“安儿知道娘肯定是心疼安儿的,只是亲疏有别罢了……姐姐自小长在娘跟前,如今娘自然更疼爱些,就像祖母也更疼爱安儿些……冥冥中自有缘法,安儿不强求,只是希望母亲记得,安儿也是娘的女儿……”
“娘,姐姐受了苦让娘失了方寸,可是娘您是荣安侯府的主母,若是这般……不止让下人看了笑话,爹跟祖母大抵也是不喜的……”
说着,谢长安已经将林氏的妆容重新上过了,这都得益于苏奶娘教导有方。林氏望着铜镜里焕然一新的自己,再望着站在一旁眉眼带笑的谢长安,一时思绪纷杂。
谢长安继续道:“娘,时候不早了,母亲便和安儿一起用晚膳吧!”不待林氏拒绝,青霜便下去准备了。林氏犹豫着,生怕谢长宁见不着她又折腾了起来……
似是看出林氏的纠结,谢长安宽慰道:“娘,您放心,姐姐那苏奶娘会照看好的,回头我让青霜给苏奶娘嘱咐一声……母亲,您已经很久没陪安儿用过晚膳了……”言语里仿佛带着几分失落。
话已至此,林氏只得点头应下,毕竟自己还要求着谢长安……望着行事越发周全的谢长安,林氏有一瞬间的恍惚,她的宁儿以前也是这般温柔体贴,可如今……
第四十七章 达成默契()
谢长宁的折腾,谢老太太和荣安候只冷眼旁观,左右谢长宁是废了,若不是还有利用的价值,谢老太太早将人送去家庙了,哪里容得下她这般作妖。谢老太太听得谢长宁自杀却只伤了皮肉,冷笑道:“可不是谁的苦肉计都上得了台面!紫鹃,让人留意夫人的动静,若是往小姐那去了,速来秉了我。”紫鹃领命退下。荣安候闻言虽不至于像谢老太太这般无动于衷,也只是无奈地轻柔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长叹了一口气,并无前去看望谢长宁的打算。
这厢,谢长安和林氏正用着晚膳,谢长安破天荒地吩咐青霜备酒,青霜迟疑地看了谢长安一眼便退下去准备了,不多时便端来一盅果子酒,谢长安接过,为自己斟了个满杯,却并未给林氏斟酒,林氏不明所以。
谢长安举杯问林氏道:“母亲,谢长宁从不饮酒?”从唤林氏娘到唤林氏母亲,在谢长安心里,林氏将她们母女之间的情分已经耗尽了,如今的谢长安对林氏只是对荣安候府当家主母的尊敬。
林氏点头道:“宁儿怕辣,饮不得酒……”
谢长安将酒一饮而尽,果子酒不似寻常烈酒,温和了许多,也不轻易醉人,谢长安感受着一股暖流从喉头窜入心间,不觉暖洋洋的,先辣后甜,回甘无穷。谢长安眯着眼仔细地品尝了一番果子酒,半晌才道:“母亲,就算脸一样,我也不会是谢长宁。骨子里的天性,任谁也是模仿不来的……所以母亲放心吧,既然谢长宁回来了,她便还是荣安侯府的大小姐,我本不欲与她争。”
林氏望着坦然的谢长安,一时心酸非常……谢长安是他们亲手毁掉的,谢长安的脸,谢长安的名声,都被他们毁得彻底,可如今,她却为了谢长宁,不得不让谢长安做回自己……等着谢长安的,还有萧钰那个傻子……
林氏羞愧不已,自觉无颜面对谢长安,见着那果子酒,兀自拿过酒杯为自己斟满一杯,生平第一次豪迈地将杯中酒一口饮进,许是辣口了些,林氏呛得眼泪流得愈发厉害了,只咳嗽着,呜咽着不说话。
谢长安不忍地上前将林氏抱住,轻拍林氏的背,温言道:“母亲,莫哭了,我还做我的谢长安,母亲放心吧……”
林氏抱着谢长安哭道:“安儿,娘对不起你啊……安儿,都是娘的错,可是娘实在没办法了……娘实在不忍心眼睁睁地看你姐姐寻死啊!”
谢长安摇摇头,道:“母亲,与其做姐姐的替身悲哀一辈子,能做回自己也很好。”
“安儿,娘替宁儿谢谢你……”林氏心系谢长宁,得了谢长安同意,陪着吃了几口饭菜便急匆匆地折回了。
林氏走后,望着几乎未动过的饭菜,谢长安苦笑,独自地将那盅果子酒一饮而尽,青霜见状大惊,想将果子酒躲下已经来不及了,只得吩咐厨房备些醒酒汤。青霜不顾主仆之分埋怨道:“小姐,你怎么这般胡闹!要是老太太知道了,还不得心疼死……”
酒不醉人人自醉,谢长安只觉头重脚轻,眼前越发朦胧,看着青霜好像有好几个,谢长安伸手出去胡乱抓着,笑着道:“青霜,怎么这么多个青霜呀!青霜,我怎么好像来了仙境,人都要飘了起来……”
青霜知谢长安是醉了,无奈地白了谢长安一眼,半扶半抱地想将谢长安扶到床上,谁知谢长安竟抱着青霜不撒手,模糊不清地嘟囔着:“娘……娘你又不要我了……娘,安儿很乖,你不要不要安儿好不好……”说着,眼角无意识地滚落热泪,滚烫得灼伤了青霜的心。
在福建时,青霜从未见过谢长安哭过,来了这荣安侯府,有了爹娘,谢长安却开始哭了。青霜是孤儿,不知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