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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心虚,皇帝莫名觉得脊背发寒,私以为萧钰并谢长安的冤魂回来索命,忙不迭地起身往外走去,心中兀自安慰着,“朕乃是九五之尊,有龙气护体,怎的会怕这等小鬼!”
不知觉间,皇帝走至慕容惠妃的寝殿,却见慕容惠妃正在自斟自饮,面色微红,眼波流转,红唇微翘,浑身散发着诱人的酒香,与平日清冷孤傲的模样大相径庭。自慕容惠妃朦胧的眸子里,皇帝好似瞧见幼时的娇俏心头一动,上前抱了酒至微醺的慕容惠妃往寝殿去,眼底是毫不掩饰的*。
玉臂四处摸索不到就不,慕容惠妃不安分地挣扎着,娇嗔出声,“放我下来,我要喝酒,喝酒……”软香如玉,这一磨蹭,叫皇帝愈发心焦,恨不得立时便一亲芳泽,所幸床榻便在不远,不过几步便能如愿了。
“放我下来……放我……萧钰……你怎么……不要我了呢?”
萧钰并谢长安长驱直入,因着二人的身份不凡,且怕伤着二人,而谢长安又是个中高手,想拦也拦不住,一干人等尽皆默不作声地任由二人驾着车入了宫,径直往太皇太后的慈宁宫而去。
今晨起,太后方才得知安郡王被血洗一时,登时震怒,二话不说地命人自如意殿架了烂醉如泥的皇帝来慈宁宫,雷厉风行的一顿质问,却只得了皇帝梦呓般的几句话,“左右萧钰都死了,皇祖母你要如何便如吧……”话落,竟笑出了声。
闻言,太皇太后并未惊慌,她在萧钰身边放了人,萧钰究竟是生是死她都了如指掌。到底是斗了一辈子且未曾熟的人,岂是这般绵软无力。
太皇太后只是冷笑,苍老的脸上褶皱层叠,却不损威严,周身的气势依然叫人望而却步,眼底出去厌恶,还有失望,恨铁不成钢的失望,不再多说。
不多时,太上皇施施然而至,却再见着不成样的皇帝后沉了面色,只是叹了口气,却再多说,走至太皇太后身旁坐下,“母后,可是在等钰儿?”
太皇太后颔首,深不可测的目光只望着来路。
浑浑噩噩的皇帝闻言立马清醒过来,瞠目结舌,一脸的不可置信,毫无一台在二人跟前自说自话,“不可能的,萧钰分明是死了的,昨夜便死了,怎么会来!”
话方落,便听得殿外有了动静,皇帝立时怔住,双目直勾勾地盯着殿外。太皇太后则是心安,而太上皇又叹了一口。
萧钰携谢长安进殿,身后右风拖着一人进殿。二人二话不说,落地有声地齐齐跪下,面色平静,眼底却有喷薄欲出的愤怒,“请皇祖母,皇伯父为我安郡王府做主!”
“快些起来,钰儿,你这傻孩子,跪下作甚!”语气愠怒,却是心疼,太皇太后忙唤了宫人上前扶起二人。
二人自岿然不动。
瞧见二人眼底的执拗,太皇太后叹了口气,所幸由着二人去。却在叹气时,不着痕迹地瞥了眼见鬼一般惊慌的皇帝,心里好似有了决定。
萧钰面色清冷,目不斜视,脊背挺得笔直,清冷开口,“昨夜我安郡王府,除却我与长安,并几个近侍,一府一百三十八条人命,尽皆命丧歹人的刀下,鸡犬不留,求太皇太后,太上皇为我安郡王府做主!”
“钰儿!”
匆匆而至的忠亲王三人不再多说,齐齐跪在二人身后,忠亲王不语,萧元不语,只忠亲王妃声泪俱下,“太皇太后,太上皇,昨日钰儿和长安侥幸逃脱,可难保有一日便遭了毒手……臣妇自问钰儿与长安向来淡薄,只往安生过日子,可谁知先是被污蔑通敌叛国,昨夜又险遭毒手,谁知……”
“哼!”皇帝怒不可遏,大步走至萧钰跟前,伸手直指萧钰的眼,冷笑道:“向来单薄?只想过安生的日子?那为何要隐瞒早已恢复神智之事?还不是妄想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此等狼子野心,朕如何能容?!”
“若不是当年你将钰儿退下假山,钰儿可会痴傻?”沉默了十数年的忠亲王终是开口,眼底是不可磨灭的疼痛,“当年钰儿聪慧无双,你就因着嫉妒就要置钰儿于死地,如今若是让你知道钰儿恢复清明,你又如何?”
太皇太后不语,太上皇不语,忠亲王妃却惊愕,“什么……当年钰儿竟是被你推下的假山?”忠亲王妃悲愤交加,“你好狠的心啊!”
被揭露了不可见人的阴暗,皇帝面色沉了,心也慌了,不过转瞬又恢复目空一切的模样,“忠亲王,朕念你是朕的叔叔,便不与你计较你诬蔑于朕之事。”
忠亲王却是苦笑,“这些时日,你只知怀疑,便一而再再而三地痛下杀手,若是让你知了钰儿已好,钰儿可还活得过明日?”顿了顿,“诬蔑?世人有眼,污蔑与否,旁人都看得清的。”忽然带了些沧桑,“原是念着情分,便忍下了,不想却被反咬一口,当真是个笑话。”
闻言,皇帝羞愤不已,怒目而视,“你!”却说不出什么反驳之话。
“够了!”
太皇太后双眸微眯,斜倚在一旁,手上的佛珠缓慢的拨动着,却半晌没说话,好似在假寐,良久方才开口,“萧浩瀚,你禅位吧。”
第一百七十五章 百态人生()
荣安侯府。
皇宫深深深几许。
自萧钰与谢长安一行人入了慈宁宫,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慈宁宫宫门紧闭,除去近前伺候的宫女太监,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原就深不可测的皇宫内院愈发寂静了些,即便随处可见垂首伺立的宫女,不间断寻死的禁卫军。
从旭日东升到金乌高挂,从斜阳西下到夜幕四合,从华灯初上到月悬中天,慈宁宫的大门未曾开启过,也未曾有半点消息透露出来。
燕清岚并谢长宁抱了曦儿往荣安侯府去,青霜和桂嬷嬷亦是带了辰儿往荣安侯府去,一时荣安候府增添了不少生气,却欢喜的只有相见恨晚的两小子,而担忧不已的大人们仍是焦灼不安。
谢斌是沙场上历练回来的,讲求杀伐果断,因着他也是当先一个失了耐心的。眼见日色逐渐褪去,清辉倾泻,好似催促的号角一般让谢斌再是无法按捺住心内的蠢蠢欲动,恰逢一只没有眼力见的乌鸦“自投罗网”,聒噪的叫声使得谢斌手起剑落,立时首尾分离,旁的人只是轻皱眉头,却没有开口。
“祖母,我们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失了分寸的谢斌快步走到谢老太太跟前,颇有咄咄逼人的意味,却在谢老太太平静的眼里熄了戾气,却仍是穷追不舍,“祖母,一天了,还没有消息……安儿……”
此话唤起一干人等的共鸣。
惴惴不安遥望皇宫的荣安候,眼眶红肿仍泪流不止的林氏,眼尾缀泪却强颜欢笑逗弄着曦儿的谢长宁,向来云淡风轻的燕清岚面上也浮现了担忧,便是抱着辰儿的青霜,几人齐齐看向谢老太太,唯有桂嬷嬷好似有恃无恐一般。
“娘,娘……”
自顾自闹腾许久的辰儿突如其来的唤起了谢长安,软糯的奶音叫林氏并谢长宁的眼泪立时滚落了下来,青霜面有哀戚,却轻笑,“小少爷,王爷和王妃一会就回来了。”
许是听懂的青霜的话,萧若辰咯咯笑了起来,好似有人在挠他的胳肢窝一般,小手小脚忽地来了劲,在青霜的怀里使劲扑腾,不时喊一声,“娘。”
正襟危坐,目光只落在府门方向的谢老太太终于有了别的反应,转头看了眼和曦儿闹腾得不亦乐乎的萧若辰,犀利的目光温和了少许,却只道:“且再等等。”
“祖母!”
谢斌顾不得长幼尊卑,没有规矩地喊叫了起来,他当真是心疼谢长安,亦是钦佩谢长安,他实在无法什么也不做地在这儿干等。
谢老太太抬头看了眼血气方刚的谢斌,目光复又落在前方,好半晌,缓缓开口,“你想干什么?夜闯皇宫孤身救安儿吗?你且问问你父亲,皇宫的布防如何,你若去了,不亚于滴水如海,平白害了自己,也拖累了荣安侯府一府,反贼的帽子太沉。”
好似说累了,谢老太太微顿了顿,方才继续开口,“安儿是我自幼带大的,我与她的情分自不必旁人,若是安儿生,今日只作无事,若是安儿……”
“老夫人您放心,王爷和王妃定能平安。”自入了府未曾开口的桂嬷嬷终是开口,笑得隐秘,“太皇太后那般疼爱王爷,自然不会叫王爷受了委屈,更遑论伤了王爷。今日这一遭,怕是有大事要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