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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大厨房pk王熙凤(2)()
柳五儿不知小红与那凤姐儿说了什么,只见三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自己,不禁愕然地看向小红。
一时间,凤姐面上的气恼尽去,而是换上了一副温煦的笑容。她笑着朝柳五儿招招手。柳五儿觉得那目光笑容好像有魔力似的,她情不自禁地就走了过去,到了凤姐儿面前,躬身问了个安,道:“琏二奶奶是招呼我呢?”
凤姐看着柳五儿,依旧笑着问:“你与小红是好朋友?难得从她嘴里蹦出这么高的赞誉呢!”
柳五儿与小红相视一笑,柳五儿向凤姐点点头。
岂料这凤姐说翻脸就翻脸,面上原先温煦的笑容倏忽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冷若冰霜的面孔,只听她冷冰冰地对身旁的小红说:“跪下!”
柳五儿听着凤姐话语之中的寒意,几乎冷得打了个寒颤。她面前,小红毫不含糊,二话不说,扑通一声就跪着凤姐身边,而她身旁,连平儿的脸色都变了。柳五儿兀自在错愕之中,只听凤姐咬着牙对小红说:“我一向疼惜你,岂知你却叫我失望透顶。眼下这荷叶莲蓬汤,要是做得不好,折损的不仅是我的颜面,更是整个贾府的面子。结果你竟全然不知好歹,没有半点儿分寸,竟荐了这么个年轻识浅的黄毛丫头片子。你这是想看着你主子出丑呢,还是枉我一向疼你、教你,你却依然只有这么一点眼力劲儿?”
一听凤姐这话,柳五儿已经全然明白了。凤姐这明摆着是欲擒故纵、欲扬先抑的法子,是故意要激自己为她出死力呢!
然而小红却好像受不得凤姐儿这番重话,重重地伏下去,额头在地上的青砖上“咚咚”地磕着,片刻之间即磕得通红。柳五儿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看着好朋友因为自己的缘故莫名其妙受了上司的苛责,柳五儿明明晓得这是凤姐的激将法,她也没法忍下去。果然,柳五儿听见自己的声音艰难地说:“琏二奶奶,请让我一试吧。不就是荷叶莲蓬汤么……”
王熙凤抬起头,眼光锐利,像是要看穿柳五儿的心思一样:“你莫要哄我,不过是个怡红院的二等丫头,竟然敢在我面前大言不惭。你多点儿大年纪,灶上的手艺能及得过大厨房的那些老人儿?再说了,这荷叶莲蓬汤你做过吗?你会吗?”
“做过……倒没、没做过……”这是前世里梅若云印象最为深刻的一道红楼饮食,她怎么可能没做过!然而若真是说做过,上头要查起来,只怕会给柳父柳母带来麻烦。柳五儿想到这里,连忙改了口,说:“但是这饮食料理的道理,总是相通的,我虽未真正做过这一道,但是二奶奶又焉知我做不出美味的荷叶莲蓬汤?”再说了,这荷叶莲蓬汤又不是贾府中人一天到晚吃的常见吃食,就算她做出来的味道,与以前的厨子相比,有所不同,但是只要汤做得美味,又有啥大不了的?
凤姐却依旧板着脸,说:“你说得倒轻巧,若是你做出来的汤,不合大家的口味,你可甘愿受罚?”
好厉害的王熙凤!——
柳五儿心中恍然大悟,原来凤姐这么一番恐吓,固然是在激将,更有转移风险的意思在里头。回头万一这汤上头出了什么岔子,凤姐儿只要将事情往自己身上一推,只说是因为她柳五儿争强好胜,非抢了这差事来做,凤姐这头便一点事儿都没有,错处都在大厨房上头,当然倒霉得还有柳五儿这个冒着风险出头的傻子。
难道她就应该做这么个傻子?
可是旁边小红依旧在那青砖地上磕着头,柳五儿看着她的额头迅速地由红变紫、皮破血流……
柳五儿禁不住握紧了双拳,心道好你个王熙凤。眼前这位琏二奶奶似乎是在瞧见自己的第一个瞬间,就已经看透了什么才是自己的软肋。这样的人,简直就是人精中的战斗机,柳五儿自然知道厉害,恨不得马上便辟易远避。可是她为了朋友,却不得不强忍住心中的嫌恶与恐惧,故意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大声说道:“不就是个汤么,有啥难的。我若做不好,便甘愿受罚!”
有柳五儿这句话在,凤姐儿算是找到了替死鬼。她满意地点点头,笑意终于又浮现在面孔上。凤姐儿笑盈盈地朝平儿看了一眼,示意后者将柳五儿带下去。平儿扯扯柳五儿的衣袖,拖着她走出了怡红院的大厅。柳五儿有些担心朋友的处境,在走出的那一刹那,回头张望了一眼。只见凤姐儿身边的林小红已经站了起来,背对着柳五儿,似乎与凤姐儿两人在有说有笑地聊着什么。柳五儿登时有种上当受骗了的感觉,一张俏脸立时挂了下来。
凭良心讲,柳五儿觉得真该谢谢小红。要是没有她在凤姐面前冒险引荐自己,别说这去做荷叶莲蓬汤的机会了,她柳五儿估计连踏进贾府大厨房的命都没有。可是,这一切发生得怎么这么别扭呢?林小红你不玩阴的难道就活不下去么?还是说你跟着王熙凤小boss混得时间久了,算计人已经算计习惯了?
“真是狗改不了****!”柳五儿忿忿地、小声地抱怨了一句。
也不晓得是不是听见了柳五儿的抱怨,前头走着的平儿就回过头来,递给柳五儿一个温柔的微笑。“你别怪二奶奶啊!奶奶不过也是心急。她许你去做这荷叶莲蓬汤,就是早已信得过你了。你只需将自己的分内的做好,后头有任何事儿,都不用怕,二奶奶自然会给你兜着。”
这平儿是凤姐身边的一等一的心腹丫鬟,亦是贾府长房贾琏的美妾。此时平儿转过身来冲着柳五儿柔柔一笑,柳五儿见了,忍不住一愣。要知道,平儿与凤姐儿气质太过不同了,凤姐待人,颐指气使之际,时时透着一股威慑,而平儿则永远温柔如水,叫人忍不住觉得,贾宝玉所说的,那水做的女儿,应该都是平儿这样的女儿,而不是凤姐这样的狠戾人物。
第65章 大厨房pk王熙凤(3)()
柳五儿随着平儿,来到了位于荣禧堂后头的贾府大厨房。大厨房里,厨下有些人正在给几只鸡开膛褪毛,只是这些人要么是外头的当差的小厮,要么是做些粗使活计的婆子,没一个看着像是正经厨子的。不过贾府的大厨们,应该也不会亲自来做这些粗活。
平儿便清了清嗓子,大声招呼那几个婆子与小厮,“好生将这几只鸡都收拾了,血要放尽,毛也须都褪干净了。若是有一点儿毛病,二奶奶那头怪罪下来,你们的月钱就都不用想了。”小厮与婆子们都赶紧应了,手脚加快。这些小厮与婆子们旁边,还立着几个衣着干干净净,穿着一色天青色衣衫的中年妇人,都系着围裙,柳五儿本能地觉得这几个应该就是贾府大厨房的厨娘。只是她们几个,此刻都不在自己的本职岗位上,听见平儿过来,都涌到了厨房门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讪讪的,却不知怎么开口才好。
正在这时,厨房里头却传出个懒洋洋的声音,问:“我说平姑娘啊,这日头都上三竿了,琏二奶奶还没做决定呢?回头要是误了府里主子们的饭食,这可到底算谁的呀!”
平儿冷笑一声,转身将柳五儿拉进厨房,指点给她看,红案白案、灶具火塘、盛器食器各自在哪儿,完全不理那人。那人有些按捺不住,环抱着双臂,从厨房里缓缓地走出来,一只手还装模作样地持着一只锅铲,看着平儿说:“其实呀,平姑娘你也莫要忒认真了,不就是采买换个人么,只要二奶奶点点头的事儿,损不着她分毫。这事儿一了,我保证,用不上两个时辰,老太太、宝二爷和客人们就能喝上上好的荷叶莲蓬汤。”
柳五儿在平儿背后,抬头看那人,只见是一名五十来岁的男厨,干瘦干瘦的,说话的时候眼珠骨碌碌地转动,透着一副精明至极的样子。柳五儿心想,难道这位就是贾府大厨房里的主厨了?是谁说厨子都是胖子来的?
那男厨见平儿正要开口,抢先叹了口气,说:“其实吧,咱是哪个份位上的人,咱自己也知道,也不过就是伺候主子们伺候了十几年,主子们才给咱这点脸面的么!这回也不是咱想要与琏二奶奶那头过不去,只是……”他说着伸出右手拇指比划了一下,说:“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咱这不也是身不由己么!”
平儿晓得他要抬邢夫人出来压凤姐,也不与他争辩,只冷笑着往后头一努嘴,说:“这是我们奶奶从怡红院宝二爷身边借来的人,奶奶说了,今儿这道汤,由柳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