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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富没接东西,叹口气从怀里拿出一厚叠银票,“恭人,咱有钱,不用你那些!”
“哪来这么多银票?”柳心问。
“咱们把兵库劫了,从那贪官手里拿的。”
“什么时候的事,没露出马脚?”
“昨天晚上,全是我秦家子弟五十多人,下仆一个也没参与,不会有人知道的。兵库一共就十来个人,把他们都喀嚓了,没一个好东西,连小兵手里都有千把两,库头身上竟有二十万两,死不足惜!”
“那兵库的东西呐?”
“好兵器铠甲有八百多套,破损的还有近一千套,我们都摸黑送山洞里了。孔有德往莱州方向逃了,这屎盆子就扣他身上,没人会查。”
秦富把一大堆银票递给柳心,出去一会又拿进一个大包裹,打开里面全是金玉之物。“恭人,去的人每人拿了二白两,剩下的还有三十万两和这些东西。”
有了银子事就好办了,柳心打起精神和秦富合计抚恤的事。
“恭人,这次咱秦家虽然没了一百多人,可秦家子弟仅有十八人,剩下的都是下仆,你也不用自责,何况经过此事,咱秦家在登州府就是一等一的人家,祖宗灵牌也是光鲜的,恭人对秦家是大功,不是有罪,何况莱阳城破登州城破,我秦家岗也不能幸免,这千来口人还不知能剩下几个,现在大家心里都明白着哪,一文钱不给,也没人怪恭人的。”
秦富这么一安慰,柳心这心里好受了些。
“不要计较钱,还是多给些,另外把身后事办得隆重些,也算给世人一个交代。”
秦富又把秦坤元叫来,一起商量个法子,当然柳心也没和秦坤元提劫兵库的事,秦富说不说她就不知道了。
最后商定,两次战事的抚恤标准:死难者为下仆,每人抚恤家属五十两银子,放奴籍。死难者为秦家子弟,每人抚恤家属一百两银子,另起二进院子一座。受伤重残者银两减半,其他照旧。其他参战人,秦家子弟每人奖励五十两,下仆每人奖励二十五两。
莱阳那日战死的二十六人已经下葬,在祖茔地旁边按秦家本族和下仆在两块地方分别埋了。
这次八十九人的丧仪,要把这二十六人的牌位摆上一起祭奠,停灵十四天,每天三上香,三哭灵,费用从恭人这儿出,一定要大办。
第二天秦家岗重搭了灵棚,又放了二十六个牌位,放上供果供菜,安排人排班上香,哭灵。又搭了专门接待吊唁的礼棚,接待远道而来的外客。
张云白在莱阳县城设了公祭,为保卫莱阳牺牲的二百一十一名莱阳义士,包括二十六名秦家军设了灵棚,每人发放十两银子以恤家属,建莱阳表功祠,享莱阳香火。
几天后,府城也设了公祭,祭奠这次登州血战死难的兵勇义士,秦家军八十九人以“秦家义士”的名号参加了登州公祭,同样建了登州表功祠。
一时间从府城到秦家岗人来人往,吊客络绎不绝,丧仪中的供果,唁联一直排了三里多地。
柳心这些天在祭奠之余,一字一句地在写着祭文,不时泪水滴到纸上,模糊了一张,扔掉,再写,心中有千言万语,一时不知从何处下笔。
直到下葬前三天,柳心才删除了大量华丽繁琐的描述,直留下短短的几百字,写成一篇简短的祭文,让人做了个大碑。
石碑正面刻着“秦府烈士陵园”,背面刻下了这百多字的碑文:
崇祯四年,山东孔有德叛乱,时年腊月二十八,兵逼莱阳县城,秦氏一族子弟下仆八百人拼死护卫莱阳城,全歼叛军,死伤二十六人。又急驰登州府城,和叛军血战一天一夜,解登州破城之危,死伤八十九人。我秦氏一族忠烈天地可鉴,无愧登州莱阳百姓。在此立碑记事,已警后人,家国有难,当取义成仁。今陵园烈士分秦家陵园和秦家义仆陵园,皆受我秦家香火,永世供奉,永享尚飨!
崇祯五年正月
秦族遗孀恭人柳心书。
出灵前一天,秦富把一碟奴籍又还给柳心,这些人还愿意继续在秦家为仆,不愿离开。
柳心收下奴籍。随之传下话:“凡死难义仆家眷,年过五十,不安排活计,月钱照发,安心养老。
秦宅前,磕头谢恩声一片。
正月二十七,凄风阵阵,卯时一刻,随着丧仪先生头前一喝“起灵!”,哀乐响起,两千多人跪下三叩首。
由秦家军、莱阳护卫军、登州来的青壮吊客组成一千四百二十四人抬棺队伍,一个棺椁四人一岗十六人换岗,另有二十六人捧着二十六个灵牌随队伍缓缓前行。
秦家妇人哭喊着把送葬队伍送到村口,只留下柳心一个女眷跟随送葬。
五里的路三步一磕头,缓缓地来到墓地,秦府烈士陵园的石碑已经立在那儿,离它几丈远相隔二百米立着两块稍小的墓碑,分别写着“秦家陵园”和“秦家义仆园”。
那二十六人的灵牌都放在了各自的坟头,剩下都是挖好的坟坑。
随着哀乐响起,丧仪先生开始按程序进行一项项安排,纸扎唁联供品在各个坟头摆放的满满堂堂,最后随着棺椁的下放,一个个土包渐起。
柳心不停地随着仪式磕头,脑中回想着这几年和这些人在一起的一幕一幕,这里有自己的族人,自己的学生,有抢劫过自己的大汉,还有投献自己的佃仆,自己何德何能,就让他们慷慨赴死。。。。。。
下葬后;天上飘下了一阵细雨;众人皆称这是好兆头;老天眷顾秦家。
柳心双手合一:愿逝者安息;永享仙福;泽被子孙万代!
眼泪再次滚滚流下。。。。。。
“不要伤心了;你的伤还没好利索!”不知何时;克鲁站在自己身旁;和自己并排跪在墓地前。
“我心里难受。。。。。。”
“我知道;我在陪着你;我们生还的人要好好的活着;他们才能安心。。。。。。”
第43章 党争()
在柳心哀悼秦家英灵悲痛欲绝时,大明的朝堂就像一个炸药包捅开了。
首辅周延儒低垂着脑袋,一脸沮丧。
孙元化是东林党的骨干,在助推周延儒当首辅这事上出过力的,崇祯能看中周延儒不是一时兴起,那也是朝堂诸君有意无意地把机会送给周延儒,让他在崇祯那儿挂了号。
大明朝官场上的事儿就是这样,党争党争,争得就是在朝堂上的话语权,哪个党派都要推出发言人,顶在前面给自己的党派说话,首辅就是分量第一重的,大家在后面砸钱砸关系砸面子,因为东林党势大,最终东林党人周延儒获胜了。
大家把你推上去,你上去就得回报大家,孙元化的意见,就不能驳了,你就得力保。
孙元化在朝廷上有自己罩着。孔有德叛乱初期,就有人上书弹劾他,自己给压下去了,后来还是在徐光启和王恰联合求助下,才勉强给了戚家军一次机会,现在看来真是打了脸。
孔有德势大反攻了登州,好在戚家军出力又给孔有德赶出去了,但登州也遭到了血洗,孙元化被俘,山东巡抚的上奏顿时给了东林党一记耳光。
自己要是没有举荐戚家军的一功,现在首辅这个头衔就得搬家。
朝堂上一干文臣武将争得面红耳赤,一个颤巍巍的老头再次扯起公鸭嗓子:“陛下,老臣有本上奏!”
“准!”
“臣请罢免登莱巡抚孙元化,登州守军耿仲明!”
“准!”
崇祯帝没犹豫地点了头。
朝堂上诸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老家伙真会钻空子儿,大家都把孙元化骂的狗血喷头,差点挫骨扬灰了,你轻飘飘地来一句“罢免”还有不准的。
“臣再请罢免山东巡抚朱大典总兵官金国奇,此二獠不堪重任,任由孙元化肆意妄为!”
这就是告两人渎职呀。这下大家明白了,孙元化就是引子,是想把山东一干人等一网打尽。
“臣复议!”
“臣复议!”
朝中楚党、鲁党的马前卒都纷纷摇旗呐喊。现在是东林党势大,楚党被压一头,不时和东林党较劲,鲁党原本不怎么参与党争,毕竟是圣人故里,不管谁站上风,鲁人该有的体面还是有的。
可今天这事关系到祖居故里山东出事,那就不一样了,明朝是异地做官,你东林党让我山东刀兵四起,百姓遭殃,不争馒头争口气嘛,鲁党也撸胳膊挽袖子上场了。
这大明的朝堂自徐光启把柳心的汉语拼音提出后,虽没有明文推广,但在文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