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碗见了底儿。抹抹嘴说:“妥了,六叔干活了!”
六叔把李忠的长袍往起一撩,看了看腿部,用手摸了摸,“哎呦!”李忠和塔木他们相认后很快又晕过去了,被这六叔一按,又疼醒了。
“还好还好,只有一个腿。折的还挺齐的,没有多少碎渣,放心吧,瘸不了!”
“嘎巴!嘎巴!”老头嘴里巴巴的说着,塔木还在瞅着六叔一会儿要咋接呢,谁承想他手也没老实着,竟然嘎巴两声,李忠跟着“”啊!啊!”的喊出两声惨叫。
“”好了,小辛子,去外边找土和点泥。”
“啊,和泥!”
“让你去,你就去。哦,这还有块木棍,行,还有懂行的,要没有这玩意儿啊,还不好说,可有了这玩意儿,挺好!我回家要做一块。哎,小子,是你弄这玩意儿!”老头嘴也贫,看见了一旁的木棍,又吧啦吧啦一阵。
一会儿工夫,泥弄来了。六叔上去用手在泥里和了和,然后都弄到了李忠的腿上,一层又一层给糊了起来。
边弄还边嘱咐辛老太太:“拿火盆给它烤干了,等烤干了,再把木棍绑上,嗯,要不寻块木板,这就保险多了,原来我咋没想到呢?老喽,还是年轻人有法子!”
六叔在那儿又开始唠叨起来,塔木这时倒不说话了。看起来老头子确实有几分本事,而这糊上稀泥,也不知道是什么路数。
“行了,小子,这火盆烤干还有些时候。老头子去睡一觉,等天亮的时候,我再来。”六叔说完走了。
屋里又剩了塔木这伙人和李老爷子。
也许是腿骨接上了,李忠这时也不晕了,可能最疼的过程也过去了,现在已经彻底清醒过来。
塔木把火盆儿凑到了李忠的伤腿旁边烤着火,慢慢聊起了天儿。
“老爷子,您怎么突然到了这儿,夫人现在怎么样了?”
“哎,柳心被韩公公抓进京城了!”
“什么,抓进京城?”
“是啊,你们不知道,那韩公公罗列的罪名,就是克鲁给柳心写的那封信。”
“竟然是那封信给夫人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不行,赶紧给主子报信去营救夫人!”
“哎,不着急,柳心进京,暂时还没有危险,我这次来是柳心偷着给我传了个信儿。”
“什么信儿?”
“这……“
“老爷子,我们都是自己人。为夫人效命,我们都万死不辞!”
“对对,你们不是外人,看来我的腿也动不了,别人也真的不放心,既然是克鲁的人,那我就信得过你们了,你们看这布条儿!”
李忠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了那个已经揉成一团的布条:“登州,兵器库,事发,急!救!”的血字。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我这不是着急向登州去找秦家人,看看是怎么回事?”
“老爷子,我知道了,秦家岗兵器库的事儿被人发现了。”
“你知道?”
“老爷子,事不宜迟,您在这好好养病,事交给我们去办吧!”塔木几人匆匆地离开了李家庄。
天已经快亮了。塔木几人赶紧往回返。看情况几个东厂番子也是赶往登州,自己人只能比他们加快速度了。
“快,我们从小道走!”当年克鲁从秦家岗走的时候,塔木他们就是掩护着从小道走的,这些年来没有什么紧要的事儿,大家都是走正常的官道,因为小道实在是难行。
现在事急,让锦衣卫抢在前头,秦家就被动了,塔木他们也不敢冒这个险,所以这次决定走小道了。
在塔木他们往登州进发的时候,老吴他们几个也离开了客栈。“咱们找小道走,能快点到。”老吴看看前方,指着旁边一条僻静小路道。
“算了吧,头儿,咱们找那个麻烦干啥,那李忠估计现在都不一定能找人急救,小道根本没有大道好走。”
“两回事儿呢,事不宜迟,我还怕迟则生变呢?快点儿吧!”
王麻子和老七他们一伙人,不情不愿地跟着老吴身后也朝小道走来。
这条小道恰恰也是塔木他们走的道,其实两伙人相差只不过四五里地,只是因为是小道,又是树林,又是杂草的,相互之间还真没搭着影,只是在中间穿梭。
第261章 秦家丧事()
昔日繁华热闹的秦家岗,这段时间似乎笼罩着一股愁云,失去了往日欢笑的场景。即使是集市的小贩儿在叫卖时,声音中也少了以往那种热络和欢快。
因为大家都知道,秦家最老的长辈,秦三爷病重了。秦家岗上下两三千口。除了秦家本家人,剩下的主要是秦家的佃户和下仆,长居的外客也都是秦家的姻亲故旧,当然这些临街的小贩不算,不过他们也知道这是秦家的地盘儿,所以在秦家人满脸忧色的情况下,大家也不好喧闹嬉笑,以免让人觉得对主家不敬。
“爹,爹呀!”在秦家族长的大院,一大早就传出了秦坤元撕心裂肺的两声喊叫,紧接着是家里妇人的啼哭。
“老爷子没了!”附近的人家一听到这声音,就知道应该是秦三爷过世了。
果然,秦坤元的家门口很快挂上了招魂幡。而且出去报信儿的人从秦家涌了出来。
秦家岗虽然地方很大,但是最近秦家近支族人都守在秦三爷这儿,特别是从昨天开始,秦三爷已经不能进食,陷入昏迷,只等着咽这口气儿了,族人自然都守在了这边,想陪老人度过最后的时光,所以真正亲近的人此刻都在,只是通知家眷而已。
不到半个时辰,秦家的孝子贤孙已经在秦坤元的院子站不下,排到了大街上,因为附近也都是秦家本家,所以倒也不分是丧家还是客家,都开始安排人进入,各本家也换上丧服,招待姻亲唁客。
追溯秦家的丧事,上次还是柳心刚来时秦朗去世的时候,已经十几年过去了。
再就是登州血战的时候,秦家死了不少族人和下仆,但当时毕竟是战死,和平时的治丧还是不一样,而且当时还有忠烈祠,还有官府的层面,所以算不上完整的秦家丧事。
要说纯是家里的族人过世发丧,十几年来还是头一回。再说秦三爷辈分最大,还是八十多岁的老寿星,而且还是寿终正寝,算是喜丧。
现在的秦家已经不是当年的秦家,人口众多枝繁叶茂,还有不少当官为宦的,大明推崇仁孝,秦家自然对丧事十分重视。
因为老爷子在炕上躺了几年,病痛折磨了很久,而且从上个月大夫就诊断出只是熬日子了,所以在登州境内的族人都陆续的赶回来,就连秦富也从威海卫赶回来,想见三爷的最后一面。当然已经赶到外省外州府去推广番薯或做官的族人,自然赶不回来了,却是一种遗憾,不过大家也都理解。
秦家老爷子发丧,这是震动登州府的事儿。莱阳县衙因为离得近,不到一个时辰,县太爷就赶来吊唁了。
秦家因为人口众多,为秦三爷发丧,该准备的事情早都准备妥当,所以三爷咽了气儿,这边灵棚就搭起来了,祭奠用品用具也已经准备周全,能够接待唁客,而能够上香、跪灵守灵的人自然是数不胜数。丧仪班子就有好几伙儿,在这儿对着吹着哀乐,挽联、花圈、祭品,那更是摆出了老长一队。
秦三爷打算停灵七七四十九天再出殡,每天都是三上香三上庙,还有三哭灵。这样秦家岗人来人往,昼夜不停。
丧礼之隆重,让活着人都羡慕。总在秦家岗摆摊卖货的小贩儿,有的在低语:“要是自己死了,能有这排场,哪怕现在去了也值得!”可是他们知道自己只有羡慕的份儿,谁让这是秦家,出了无数官员的秦家,出了活菩萨柳淑人的秦家,还出了探花郎、驸马爷的秦家。
在秦家大肆操办丧事的时候,可苦坏了周围两伙人。一伙是老吴带领的锦衣卫,另一伙自然就是塔木他们。
两伙人脚前脚后到了这儿,都往兵器库这个方向赶,可他们没想到恰好赶上了秦家办丧事,这时人都重视丧仪,要没有深仇大恨,都不会直接赶到丧家动手。
锦衣卫人手少,也不想太惊动秦家人,他们想依靠官府,来个人赃俱获,让秦家没有反口的余地。可到这儿,老吴也是傻眼了,看到秦家丧事这么大的排场,登州大小官员纷纷如丧妣考般来吊唁,就知道别说是县衙,就是登州压根儿就是老秦家的天下。
你找官府,这帮官老爷可不会像别的地方那样对锦衣卫恭敬听命,没准自己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