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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什已年过四十,盛名远及中国。苻坚败亡后,吕光及其后继者割据凉州,长达十余年。后秦国主姚苌十分仰慕鸠摩罗什,曾遣使延请,但被吕氏拒绝。后来姚兴遣军攻伐凉州,并将鸠摩罗什延请到长安。此后鸠摩罗什在长安开设译场,讲经弘法,与中国各地的教团通信往来,直至去世。
鸠摩罗什居留凉州多年,谙熟汉语言。他开设的译场得到姚兴的支持,规制恢弘,译经成果颇丰。鸠摩罗什译场译出佛经七十四部,三百八十四卷,多为大乘佛教经典。在鸠摩罗什译经的熏陶下,中国佛教发展出三论宗、天台宗等宗派,其中三论宗尊鸠摩罗什为始祖。随着中国佛教向朝鲜、日本等地的传播,鸠摩罗什译经的影响渐渐遍及东亚。248
第43章 南齐代宋()
(北宋)司马光等
导读
本文选自资治通鉴卷一三四、卷一三五。
谢安执政时,招募江北流民组成新军,称为“北府兵”。淝水之战中,北府兵击败前秦军队,救东晋于危亡。东晋末年的政局风雨飘摇,在镇压地方起事和贵族篡位时,北府兵越来越受朝廷倚重。朝廷威望日削,军队遂日渐桀骜不驯,最后脱离了朝廷的节制,为各自将领所用。
北府兵的首领刘裕出身寒族,以军功进身。依靠军队的支持,刘裕代晋自立,建立了南朝的刘宋。军人建立的刘宋一度扭转了东晋朝廷优容世族,政治因循的成规。刘宋初年,朝廷破除门第之见,不拘一格选用人才,颇有万象更新,锐意开拓的气象。总而言之,刘宋是南朝最为进取的一个朝代。
然而刘裕以军人首领起家,自然防备其他军人首领的效尤。因此,刘宋皇室一边清洗军中有威望的将领,一边以宗室子弟领军镇抚四方。可是出镇外郡的刘宋宗室子弟不仅未能辅翼皇室,反而为争夺帝位反复争战。刘宋立国不久,宗室子弟就在内乱中自相残杀,侥幸胜出者则会残酷清洗幸存的宗室子弟。在内乱中元气大伤的刘宋宗室逐渐大权旁落,新兴的军人首领萧道成乘势迫使刘宋皇室禅让,建立南齐。
魏晋以来的世族政治远非令人鼓舞的遗产,故此刘宋代晋堪称波澜不惊。此后,世族政治渐渐没落。继之而起的寒族新贵一度雄心勃勃,他们期望新朝可以百政一新,恢复古代王朝的光荣。可是时隔不久,刘宋就在内乱中覆亡,随之消逝的还有人们的政治想望。刘宋在终结世族政治后,依然无力扭转魏晋以来政治衰微的趋向,而南朝以后的几个朝代注定要重蹈刘宋的覆辙。此后南朝世族继续淡出朝廷,疏于问政。此起彼伏,如走马灯般登场的军人首领,往往延揽前朝士族,粉饰统治。世族因此得以在频繁的内乱中保全家族,转而专注于文学的修养,滋养着南方的学术思潮。
初,苍梧王在东宫[苍梧王:刘宋明帝之子,公元472—477年在位,死后谥号为苍梧王。],好缘漆帐竿,去地丈余;喜怒乖节,主帅不能禁[主帅:指东宫的主管]。太宗屡敕陈太妃痛捶之。及即帝位,内畏太后、太妃,外惮诸大臣,未敢纵逸。自加元服[加元服:举行成年礼],内外稍无以制,数出游行。始出宫,犹整仪卫。俄而弃车骑,帅左右数人,或出郊野,或入市廛。太妃每乘青犊车,随相检摄。既而轻骑远走一二十里,太妃不复能追;仪卫亦惧祸不敢追寻,唯整部伍,别在一处,瞻望而已。
初,太宗尝以陈太妃赐嬖人李道儿,已复迎还,生帝。故帝每微行,自称“刘统”,或称“李将军”。常著小袴衫,营署巷陌,无不贯穿;或夜宿客舍,或昼卧道傍,排突厮养,与之交易,或遭慢辱,悦而受之。凡诸鄙事,裁衣、作帽,过目则能;未尝吹篪,执管便韵[“未尝吹篪”至此:意谓没有学过吹篪,拿起来就吹得合乎音调。篪,古代竹管乐器]。及京口既平[京口既平:指京口的刘景素反叛被镇压],骄恣尤甚,无日不出,夕去晨返,晨出暮归。从者并执?矛,行人男女及犬马牛驴,逢无免者。民间扰惧,商贩皆息,门户昼闭,行人殆绝。针、椎、凿、锯,不离左右,小有忤意,即加屠剖,一日不杀,则惨然不乐;殿省忧惶,食息不保[“殿省”至此:意谓宫内朝廷都是人心惶惶,吃饭喘气都担心被杀]。阮佃夫与直阁将军申伯宗等,谋因帝出江乘射雉,称太后令,唤队仗还,闭城门,遣人执帝废之,立安成王准。事觉,甲戌,帝收佃夫等杀之。
太后数训戒帝,帝不悦。会端午,太后赐帝毛扇。帝嫌其不华,令太医煮药,欲鸩太后。左右止之曰:“若行此事,官便应作孝子,岂复得出入狡狯[“若行此事”至此:意谓如果这样做了,皇上就应作孝子服丧,就无法出宫玩耍了。官,指皇帝。]!”帝曰:“汝语大有理!”乃止。
六月,甲戌,有告散骑常侍杜幼文、司徒左长史沈勃、游击将军孙超之与阮佃夫同谋者,帝登帅卫士,自掩三家,悉诛之,刳解脔割,婴孩不免。沈勃时居丧在庐,左右未至,帝挥刀独前。勃知不免,手搏帝耳,唾骂之曰:“汝罪逾桀、纣,屠戮无日。”遂死。是日,大赦。
帝尝直入领军府。时盛热,萧道成昼卧裸袒。帝立道成于室内,画腹为的,自引满,将射之。道成敛版曰:“老臣无罪。”左右王天恩曰:“领军腹大,是佳射堋[射堋:箭靶];一箭便死,后无复射;不如以骲箭射之[骲箭:去掉箭头的箭]。”帝乃更以骲箭射,正中其齐。投弓大笑曰:“此手何如!”帝忌道成威名,尝自磨?,曰:“明日杀萧道成!”陈太妃骂之曰:“萧道成有功于国,若害之,谁复为汝尽力邪!”帝乃止。
道成忧惧,密与袁粲、褚渊谋废立。粲曰:“主上幼年,微过易改。伊、霍之事,非季世所行[伊:指商朝贤相伊尹,曾放逐不利政事的商王太甲。霍:指西汉大臣霍光。季世:后世];纵使功成,亦终无全地。”渊默然。领军功曹丹阳纪僧真言于道成曰:“今朝廷猖狂,人不自保;天下之望,不在袁、褚,明公岂得坐受夷灭!存亡之机,仰希熟虑。”道成然之。或劝道成奔广陵起兵。道成世子赜,时为晋熙王长史,行郢州事,欲使赜将郢州兵东下会京口。道成密遣所亲刘僧副告其从兄行青、冀二州刺史刘善明曰:“人多见劝北固广陵,恐未为长算。今秋风行起,卿若能与垣东海微共动虏[微共动虏:小规模挑动北方的敌人,萧道成意欲以迎外敌为名出京起事],则我诸计可立。”亦告东海太守垣荣祖。善明曰:“宋氏将亡,愚智共知,北虏苦动,反为公患。公神武高世,唯当静以待之,因机奋发,功业自定,不可远去根本,自贻猖蹶。”荣祖亦曰:“领府去台百步[领府:即萧道成居住的领军府。台:尚书台],公走,人岂不知!若单骑轻行,广陵人闭门不受,公欲何之!公今动足下床,恐即有叩台门者,公事去矣。”纪僧真曰:“主上虽无道,国家累世之基犹为安固。公百口[公百口:一家有一百多口人],北度必不得俱。纵得广陵城,天子居深宫,施号令,目公为逆,何以避之!此非万全策也。”道成族弟镇军长史顺之及次子骠骑从事中郎嶷,皆以为:“帝好单行道路,于此立计,易以成功;外州起兵,鲜有克捷,徒先人受祸耳。”道成乃止。
东中郎司马、行会稽郡事李安民欲奉江夏王跻起兵于东方,道成止之。
越骑校尉王敬则潜自结于道成,夜著青衣,扶匐道路,为道成听察帝之往来。道成命敬则阴结帝左右杨玉夫、杨万年、陈奉伯等一十五人于殿中,诇伺机便。
秋,七月,丁亥夜,帝微行至领军府门。左右曰:“一府皆眠,何不缘墙入?”帝曰:“我今夕欲于一处作适,宜待明夕。”员外郎桓康等于道成门间听闻之。
戊子,帝乘露车,与左右于台冈赌跳[露车:敞篷车。赌跳:比赛跳高]。仍往青园尼寺,晚,至新安寺偷狗,就昙度道人煮之。饮酒醉,还仁寿殿寝。杨玉夫常得帝意,至是忽憎之,见辄切齿曰:“明日当杀小子取肝肺!”是夜,令玉夫伺织女渡河[伺织女渡河:看天上的织女星过银河],曰:“见当报我;不见,将杀汝!”时帝出入无常,省内诸阁,夜皆不闭,厢下畏相逢值,无敢出者;宿卫并逃避,内外莫相禁摄。是夕,王敬则出外。玉夫伺帝熟寝,与杨万年取帝防身刀刎之。敕厢下奏伎陈奉伯袖其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