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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怜儿。”
“对不起?”杨怜扑到常晟面前来,双手像虎爪一般扣住他的双臂,惊怒交加,绝望透顶,“我当年去北齐,是为了你!我嫁给许天浔,是为了你!为了你能活下去!可你做了什么?你为我做了什么?你不仅什么都没有做,你还爱上了其他人,还和和她有了孩子!”
“宣和。”常晟重新换回这个称呼,极轻极缓地吐出一口气,低低道,“你恨我,怨我,都是应该的。是我爱上了无忧,辜负了你。只是爱情的事,发生了便只能往前走,我回不到四年前。”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杨怜哭着拼命摇头,双手牢牢箍住了常晟的身子,似要把自己融进他的身子里,她心里急得发疯,“常睿,你抱抱我,你抱抱我。你看清楚,想清楚,我是怜儿,我回来了,我经历了这么多难关回到你身边了。你不能不爱我,不能不要我。常睿,你爱的是我,对吗?”
常晟任由杨怜摇晃着自己的身子,看着她泪流满面歇斯底里的模样,心里不能不说难受。可他什么也做不了,他不能优柔寡断,不能欺骗自己,也不能辜负无忧对他的心,只能够辜负杨怜,他道:“宣和,常晟爱的,是无忧。”
杨怜高声喊道:“可你不是常晟,你是常睿!”
“我现在是常晟。”常晟暗自唏嘘,“世上再也没有常睿了。”
“不行!不行!你不能这么对我,常睿,你不能这么对我!”杨怜强行掰住常晟的脖子,将他的脑袋往下按,踮脚去吻他的唇。
“宣和,你别这样!”常晟皱着眉头去推杨怜,可杨怜像是溺水的人抓着救命稻草一般,根本不肯有半分的放松。
“常晟——”无忧渐行渐近的话语从帐外含笑传来,本还有些悠远,但在她的手挑起帘子的那一刻,变得清晰而明亮。
而常晟与杨怜此刻的姿态,也在瞬间变得清晰而明亮。
杨怜一怔,力道松下几分,常晟便撑着这个时候将她一把推开,冲到无忧面前急不可耐,“无忧,我”
头脑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开了水陆道场一般嗡嗡地响,无忧手中提着的食盒掉在地上,她转身就走。
常晟要追出去,便听得杨怜在身后哀哀唤他:“常睿”
常晟回头望杨怜一眼,还是挥开帐帘追了出去。
无忧是小跑着走的,军营里的人一个个都看着看,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
常晟身姿矫健,步子跨大了些,几步便追上了无忧,扯过她的臂弯将她带到身前,“不要命了?快五个月的身孕还跑?”
“不跑,看你们热辣的现场直播?”无忧掰开常晟的手,冷笑连连,“顺带着给你的孩子也看看,看看孩子的父亲,是怎么在军营之中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
“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常晟有口难言。
“你本说半个月可以回来,可现在过了二十多日。我想着军中事务繁杂,食宿也不够好,所以来看看你。谁知道,正好遇到这样的好事,我倒不知道,这二十多日,是不是都是这样的景象?”
“你越说越离谱了。”常晟扭着无忧的身子将她转过来,一定要她听自己解释,“宣和知道了我就是常睿,所以才会跑到军营来找我,情难自禁之下,她才会对我如此。”
第074章 这是命运()
“她”无忧正想说些什么,忽然感到小腹有些轻微的疼痛,心下一慌,便立时噤了声。
常晟又急又气,“是不是肚子疼了?”
稍稍缓过一阵,便是恢复如常了,惊险道:“没事了,是方才动作大了些,惊到了孩子。”
常晟便是一手揽着无忧的腰,一手捧着她的腹部,不忍出言指责她,只道:“好些日子没见,真是又长大了不少。在家里还好么?”
无忧侧首,便见军营中的人都朝着他与常晟的方向看过来,她难为情,便扯了常晟的袖子,“我们去远一些。”
远处是一片清澈的池塘水域,无忧扶着常晟的手在岸边坐下,这才道:“家里都好。只是你不在,我一个也总是无聊得紧,便时常往医馆去帮忙。”说着说着,她又忍不住揶揄,“我治病救人,你呢,却在军营里迷惑别人。”
“你要我怎么说,才能相信我?”常晟捏起一枚石子抛向水面,石子在水面飞跃弹跳数下,才沉没下去,便像常晟此刻的心绪,渐渐沉到了谷底。他讪讪收手,“宣和不知怎的,看到了我放在青蘅院的那枚木簪。她来质问我,是不是常睿。”
无忧叹了口气,“那天许霁发烧,她在青蘅院等我回来看病,想来是那个时候看到的。”
“事情变得麻烦了。”常晟苦恼不已,“宣和她终究是我辜负了她。”
这话无忧听在心中十分难受,她别过头去,“你也可以不必这么烦恼。终究她如今是名正言顺的将军夫人,到底也是嫁给了她心爱的常睿。你若是想自然能够与她再续前缘,没有人有资格阻碍一对名正言顺的夫妻相爱,不是么?”
常晟单膝叩地,蹲坐在无忧身边,捏着她的下巴转向自己,“你越来越不像你了。你还记得当初那个坚定地告诉我,相信她有一天能够等到常晟的那个谢无忧,是什么样子的?”
“可我很害怕。”无忧看着常晟,不知怎的便湿了眼眶,常晟的身影在眼前变得模糊,“我从没想过杨怜会回来,也从没想过她会嫁到将军府成为你的夫人。你们之间有这么深的羁绊,这么久的感情,我出现的时间,甚至不及你们相识时间的十中之一,我唔”
无忧泪眼迷蒙喋喋不休地说着话,唇上忽而覆上一层温热,熟悉的气息涌进来,一瞬间堵住了她所有的唠叨。
她的泪珠顺着相贴的面颊滑下,湿痒温热。常晟捧住她的面颊,与她额头相贴,“话是真的多,你就这样不信我?”
无忧低低道:“如果我没有出现,你就不必辜负她,你们此刻,就能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常晟有些生气,眉心微微皱起,“可是你出现了,这是命运。此刻,我们才是两情相悦的有情人,我们才该成为眷属。”
无忧泪中带笑,推开常晟的时候,泪水在两人的面颊之间连出一根轻细晶莹的线。
常晟身子后仰,才将这丝线拉断,拿出帕子去擦无忧花猫一般的脸,几乎是忍俊不禁:“可要照水看看你如今的样子?水鬼都要被你吓死。”
无忧哧一声笑出来,“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话这么多,还这么贫?”
常晟脸一板,“不要笑,还没擦干净。”
无忧立时收起了笑脸,直直坐着,身子微微向前倾,任由常晟笑着替她擦脸。
阳光刻出二人的身形轮廓,逆着光看不真切他们的形容,却分明知晓他们此时的姿态,那是一家三口的和乐美满,容不得外人的进入。
杨怜远远站着,这一幕落在眼里,像是淬了毒的针扎入眼眶,一路刺穿心肺。
这么美好的一幕,本该属于她的,不是么?
如果谢无忧没有插足她和常睿之间,他们就能够再续前缘,重新拥有幸福的生活。
常晟和无忧在外漫步许久,直到夕阳斜斜藏入云间,才发觉时辰不早。常晟道:“今日别回去了,你身子重,也不适合奔波劳累,住在军营吧。”
无忧笑着应下来,与常晟携手归营进了营帐。
此时,杨怜已然归去,重楼迎着常晟与无忧归来,这才守在了帐外。他见守卫时不时投来疑惑的目光,便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胸口:“看什么呢?”
守卫向重楼赔着笑意,试探着问:“这两位究竟哪一位是将军夫人?怎么两个都说自己是将军夫人,将军也两个都迎进了帐中?”
重楼瞪了守卫一眼,指着大帐门口道:“看清楚了?方才被将军牵着手进帐的那一位,才是常家的少夫人谢无忧。”
“那先前的?”
“先前的你就叫宣和公主就是。”重楼警告道,“往后不要在将军和少夫人面前错了称呼,否则将军生气,可就没人护得住你了。”
守卫心惊胆战,“我明白!多谢你提醒。”
杨怜跨进常府大门的时候,整个人都木木的,面上还带着干涸斑驳的泪痕。只是,曾经那个会为自己拭泪的温热指腹,现在却只在谢无忧的脸上停留了。
燕娘急匆匆本来,一脸焦急,“公主,您可回来了。”
杨怜这才醒神,抹了抹自己的脸,看见燕娘急三火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