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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谷一直是一个人,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会是。因为不曾拥有,所以也无所谓失去,有时候古谷甚至庆幸自己的不曾拥有。
为了让风之子有个栖息的地方,阿让把属于自己家的那棵月妖树移植到了“忍穴”里。在风之子和阿让都清醒着的时候,他们两个总是彻夜彻夜的长谈。谈话的内容从过往的细枝末节,过渡到对未来的美好愿望。
风之子长时间地趴附在月妖树上,当谈到兴起的时候,她会愉快地展开漂亮的羽翼,在“忍穴”里忽高忽低的飞翔。她喜欢高高地盘旋在空中的感觉,那让她感觉到自由。但是她又不想飞得太高,因为飞得太高了就会距离阿让太远,她怕自己孤单也怕阿让孤单。
阿让已经习惯了长时间地坐在月妖树下,饶有兴致地倾听风之子过去的种种。每当风之子开口讲话的时候,阿让就会变得很安静、很认真。当风之子无意触及到自己的伤心处,突然沉默不说话的时候,阿让会立马爬到月妖树上,一声不响地陪着风之子一起难过。
在漫无尽头的时光里,曾经一见面就争吵不休的两个人,俨然变成了彼此最好的陪伴。曾经笑容邪气、容貌俊美,一生气就使用“咫尺天涯”术消失好长时间的忍族的小皇子忍阿让,如今早已脱胎变成一个很温和很安静的人。
当谈起自己曾经的愿望的时候,阿让和风之子突然不约而同的沉默着不说话。其实两个人最初的愿望都很简单,就是和最亲爱的那个人永远在一起,死都要在一起。只是当初对阿让来说最亲爱那个人是自己的哥哥忍阿忍,对风之子来说最亲爱的那个人是小雪人。
人生真的有太多的变数,大大小小、好的坏的。无论你同意与否,它都一样会来临。曾经以为永远会在一起的那个人,早已在沧海桑田里变得面目全非。
“你知道我现在的愿望吗?”阿让突然在一个平淡无奇的日子里很突然的提起这个话题,距上次谈起这个话题已经过去好久了,今日他居然旧事重提。“哦,说来听听。”风之子强打起精神,在月妖树上拍打着翅膀伸了一下懒腰。
“我希望有一天,能够通过自己制造的梦境让你变身成人。”阿让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但是态度坚定。在阿让和风之子没有交谈的这些日子里,他一定想了很久。
从很久之前开始,阿让就知道了风之子的秘密。她是一只无法落地的鸟人,除了在空中一直飞一直飞,累的时候她只能停留在风里。然而就算是停留在风里休息的时候,她也要一刻不停地扇动着翅膀。如果停下来,风之子就会从空中坠落下来。她一接触到地面,就会死亡。运气好的话,在有树木生长的地域,她可以停留在树上休息……在既没有风、也没有树、又没有人愿意借风之子一个肩膀的时候,风之子就只剩下两个选择:一个是一直飞一直飞;一个是就此停下来,在经历一场完全放纵地自由降落后,在接触地面的一瞬间面对死亡。
曾经有个人告诉阿让,让风之子变身成人,她就可以安然地降落在地面之上,无忧无虑地享受生活、享受飞翔。
其实,风之子一直都很羡慕那些可以脚踏实地的人。
第21章 第十七滴眼泪()
过去和现在之间有着无法接近的距离,心被囚禁在一万光年之外。
在无法入眠的那些日日夜夜,古谷经常会听到阿让和风之子小声交谈的声音,古谷运用自己的生命力穿透坚硬的冰石墙,很容易就能看到阿让和风之子可爱的面容。
当真的很想和风之子以及阿让见上一面的时候,古谷就会站在“古穴”前的月妖树下,很安静地等待,像是等着一个故人的归来。这么多年来,古谷好像从来就没有变过。一样的安静、一样的美丽、一样的遇事不强求。
一棵月妖树和另一棵月妖树之间像是信使一样,把月妖树下的人的对彼此的思念传递。每当古谷神色安详地站在月妖树下等待的时候,风之子和阿让总能感受到这份思念,及时来赴约。
“忍穴”门前曾经有棵月妖树存在的地方,现在变成了空荡荡而白茫茫的一片。苍白的落雪不断地堆积在深陷下去的空白处,但是依然无法将其填覆平整。因为在知道真相的人心目中,无论外表伪装的多么天衣无缝,内心深处依然有一个无法填满的坑洞。
风之子初来乍到古谷镇的时候,就深深地喜欢上了只生活在古谷镇的月妖树。然而当阿让告诉风之子要把忍穴前的月妖树移植到忍穴之内的时候,风之子还是试图阻止了他。
“万事万物都有属于自己的地方,你不该把它移植到别的地方去。如果你执意让月妖树生活在不属于它的土壤里,也许你会害死它的”,风之子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但是一直低垂着头专心用双手挖掘积雪的阿让并没有注意到。
“外面的世界早已经不干净了,月妖树应该生活在纯洁的地方。”阿让一意孤行地用自己的双手,快速地将掩埋住月妖树根部的积雪抛到别处去。
阿让没有说出口的一句话是“把月妖树移植到忍穴之内,你就可以自由自在地休息了。想飞翔的时候就去飞翔,想睡觉的时候就去睡觉。”阿让始终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因为他不想让风之子有任何负担。
风之子没有控制住的一滴眼泪颤抖着滴落在月妖树上,瞬间蒸发地无影无踪。
那段时日,古莲和血凌空那伙人,总是神出鬼没。古谷很少碰到他们。如果说生命中还有什么能称得上是“运气”的事,那么不和他们碰面对古谷来说,绝对算得上是一件很有运气的事。
古莲的母后和古谷的母后的势不两立的关系,似乎传承到了下一代人身上。每次古谷和古莲相见,总会有不幸的事情发生。
有一次,古谷像往常一样站在月妖树下,一言不发地等待阿让和风之子前来。结果等了很久,比记忆中的任何一次都要长久,等待中的两个人还是没有出现。在等待的时候,古谷总是特别容易感到疲倦。
随着时间的推移,白茫茫的雪花在古谷的肩膀上堆积出沉甸甸的重量。当古谷转身打算离开的时候,一片极速飞旋的雪花迅疾地降落在古谷纤细的脖颈上。雪花在古谷温暖的身体上融化,在卷裹走温度的同时,带来了些许寒冷,古谷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脖颈上体温细微地变化。
是因为感觉到寒冷,温度才消失的呢?还是温度消失了以后,才感觉到寒冷的呢?这两者之间谁在前谁在后,是不是也无关紧要呢?
蝴蝶门已经开启了一半,古谷的身后突然有个尖锐的声音在唤自己的名字“古谷,古谷。”
古谷闻声转过身去,看到风之子正一脸焦虑不安地向着自己飞来。“古谷,请最近尽量不要出来活动好吗?”一眨眼的功夫就飞到古谷面前的风之子,在冰冷的空气中不停地扇动着翅膀,有些苍白的脸上密布着一层细密的汗。
“有什么事……发生吗?”古谷说话的声音有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请一定待在您的浅草窟里好吗?一步也不要离开。”风之子强忍在眼睛里的那颗始终不肯流下的泪水,比古谷记忆中的哪次都滚烫。
大雪纷飞的古穴门前,欲言又止的风之子和大雪弥漫了双眼的古谷,两人沉默以对。古谷身后的蝴蝶门悄然关闭时发出的声音,在无声的寂静中令人心惊。更多的雪花从不知名的角落飞来,不约而同地降落在古谷白皙的脖颈上。古谷出于本能,抬手摸向自己的脖子,一把浓稠而甜腻的鲜血瞬间染红了古谷晶莹明亮的手。
“带血的雪花,难怪……原来是带血的雪花。”古谷说这句话的口气平淡无奇,清澈的目光穿过被鲜血染红的手,落在遥远的地方。风之子一声不吭地看着古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安和惶恐像一张面具,被无形的大掌强行带在风之子的脸上。
“你知道吗,这里曾经有一条繁华的长街?长街的名字叫‘月夭之旅’,因为长街的两旁长满了月妖树的缘故……”,古谷说话时的表情沉静的像是一朵悠然凝固在半空中的冰雪,“那个时候,街道的两旁每天都挤满了三岁模样的小孩子。他们神气活现地站在月妖树的下面,声音甜美的沿街叫卖自己的物品,兴高采烈的兜售小篮子中装着的一轮轮月亮。每轮月亮中都装着一个梦境,每个梦境里都承载着一段故事、一个创意、一份情绪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