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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阿让之所以会说出这句貌似担心血玲珑的话来,绝对不是因为担心她的缘故,忍族的小皇子忍阿让不过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情,有意无意地调侃血玲珑一下罢了。比起血玲珑在平常的时候表现出的冷漠而阴郁的样子,像是一个深不可测的深渊一样让人琢磨不透她的心思来,忍阿让还是比较喜欢血玲珑流着大颗的眼泪无声哭泣的样子。至少,当一个人流眼泪的时候,一般都是真情流露。
血玲珑每天修炼完造梦术之后,都会不由自主地流着大颗的眼泪无声地哭泣,虽然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真情流露,但是看到血玲珑脸上又忍不住想哭,又强忍着不准自己哭泣的样子,忍阿让突然觉得血玲珑也不是那么讨厌了。当忍阿让看到一颗从血玲珑的眼底流出的一颗伤心的眼泪的时候,他竟然有些情不自禁得同情起血玲珑来了。
看着血玲珑脸上既渴望又有些抵触的复杂而滑稽的表情,站在一旁看笑话的忍阿让竟然忍不住轻笑了起来。结果不出所料地,忍阿让遭到了古谷不满地小声训斥:“忍阿让,有没有同情心啊?如果没有的话,就请最起码不要那么恶劣好吗?”古谷黑着一张脸,快速地扫了忍阿让一眼,然后又扭过头去再次一脸担忧和不忍地看着正哭得撕心裂肺的血玲珑。
“血玲珑是在哭没错啦,但是她并不是真得因为伤心而哭泣啊,她只是眼泪泛滥罢了。你知道的。”忍阿让有些神情沮丧地低下头来,既没有看正在哭得不可开交的血玲珑,也没有看正一脸担忧不忍地看着血玲珑的古谷。
忍阿让有些落寂地低垂着头,看着不断飘落在自己脚边上的轻盈的雪花,心里有些寂寞也有些难过。忍阿让很少和古谷顶嘴,这一次他之所以没有管住自己,不是因为古谷责怪自己而难过,而是他觉得古谷似乎喜欢血玲珑比喜欢自己更多一点而有些心里不平衡。
“不,血玲珑是真的难过。自从血玲珑让自己的思想和情绪进入到梦境里的那一刻,她已经不知不觉地把那个躺在一片素白的世界里,挺着大肚子手无寸铁的孕妇当成了自己的母亲,把自己当成了那个刚从母亲的身体里生出来,肚脐上的脐带还和母亲的身体相连着的,那个因为不会哭泣而让自己的母后死不瞑目含恨九泉的小女婴。她”古谷有些难过的声音贴着忍阿让的头皮,像一朵朵轻盈的雪花一样跌落在忍阿让的脚边,“血玲珑以为只要大声哭泣,用尽力气地流眼泪,就可以把奄奄一息的母亲唤醒,或者最起码能让濒临死亡的母亲知道,她生下的那个孩子还好端端的活着。作为一个母亲,只要知道自己的孩子能够好端端的活着,就算是在下一秒就死去,也会了无遗憾的死得其所了。”
然而当血玲珑用劲力气流眼泪,张着嘴巴非常努力而艰难地想要大声哭泣的时候,她才发觉自己是一个打一出生就不会说话的孩子,一个天生的哑巴。所以就连很难过很想哭泣的时候,也是发不出一丁点的声音来。
内心里无穷无尽的悲伤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于是眼泪更是无法抑制地流下来,流下来。古谷为血玲珑量身定做的梦境,每次使用的时候只能持续维持一个小时的时间。可是每次当古谷制造的梦境消散了很长时间以后,已经从古谷的梦境里走出来很长时间的血玲珑,还是无法抑制地流着大颗的眼泪,无声地哭泣又哭泣。
其实,流出的眼泪是真实的,像弥漫了一整个世界一样的无穷无尽的悲伤也是真实的,只是梦境中的人物是虚构出来的。
然而,在别人的故事里自顾自地流着自己的眼泪。如果不是被别人的故事感动了,就是被别人的故事牵扯出来的关于自己深埋心底的那些情感,感动了。刚刚好,血玲珑就属于后者。
第173章()
时隔多年,已经变成花妖的红衣女子血玲珑,在无数个梦境里还是会梦见古谷曾经为了医治她,每次修炼完造梦术的时候,就会疯狂吐血的顽疾,为她专门打造的那个无限悲伤的梦境。
当血玲珑所在的沙漠还没有变成沙漠的时候,这里曾经是血陵的所在,那个有着各种各样神秘诡谲的植物覆盖着的广大的地域。
一个黄昏的时候,古谷指着不远处那片稀稀落落存在着的古老树木,语气很平常地问已经成为花妖的血玲珑:“那边的那些树木存在的地方,是黑森林的所在吗?”古谷和血玲珑谈话的时候用的语气,就好像是问血玲珑:“昨天晚上睡得好吗,醒来以后有没有感觉到身体哪里不舒服?”,一时之间,古谷和血玲珑好像回到了小时候一起修炼造梦术的那段时光,那时候的她们虽然生命中有伤害,但是因为有彼此的陪伴,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孤单寂寞,伤心难过的时候只能一个人独自伤心难过。
古谷手指的那些东一棵西一棵长在沙漠里的老树,几乎已经完全枯败了,老树上面曾经郁郁葱葱密密麻麻的叶子已经全部凋零。树木的枝干也已经光秃秃的了,日日夜夜无声地直指着苍白寂寥的天空,像是一种无声的控诉。
“如果你指的是那些干枯的老树是不是来自于黑森林的话,答案是是的。但是那些老树现在存在的地方,并不是黑森林曾经存在的地方。这些干枯的老树是从黑森林里逃难来到这里的,别看它们现在已经和死差不多了,如果这些老树当年没有从黑森林里逃出来的话,它们的境遇会比现在凄惨的多。假如你继续往前走的话,看见没,就朝着远方的那座冰山一直走,你会在这片广阔无垠的沙漠的尽头,发现一片沼泽地。没错,那是一片死亡的沼泽,曾经是黑森林里的一部分。我想只要是古族的后代,像忍族,血族月亮族的人,在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候,一定都见识过黑森林里的那片死亡的沼泽的厉害……”
一身红衣的血玲珑,在傍晚苍茫的暮色里,一动不动面目表情地看着遥远的地方,那是一座冰山的存在点。她的嘴巴一动不动,替她开口说话的是用她的血液灌溉起来的一株鲜红如血的花朵。
一根细长的茎部的顶端,是一个硕大诡谲的花朵,它鲜艳欲滴的花瓣随着每一个字流泻到空气中的节奏一张一合地盛开闭合着。从鲜红如血的花朵里流泻出来的声音听上去很陌生,很镇定。语气平缓地如同一条缓慢流淌的小溪,正在不慌不忙得陈述着一段早已过去了的似乎已经无关紧要的往事。
因为血玲珑天生就是一个哑巴,所以古谷从来没有听见过她开口说话。如果血玲珑能够开口说话的话,她的声音会像那朵为血玲珑代言的鲜红如血的花朵的声音一样吗?
有些冷漠有些伤感的,有些倔强有些无所谓的。
泽照既然已经走出了古谷镇,就应该彻底的走出去。也就是说,泽照应该去往一个完全陌生但是却崭新的如同早上的太阳一样温暖而明亮的地方去。雪海,独孤岛和血陵虽然已经和古谷镇分离开,成了独立的一部分,但是它们在本质上依然和古谷镇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泽照,这里的生活太死气沉沉了。你愿意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去开始一段完全陌生却崭新的如同日出时分的太阳一样明亮的生活吗?”终于有一天,当古谷决定离开有着一身红衣的血玲珑的沙漠的时候,她轻声地问泽照。
“你呢,你想去这样一个地方吗?”泽照扬起自己的一张干净稚嫩的小脸,非常认真地问古谷。“我啊,我已经累了。不过,你的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你应该甚慎重地思考一下自己的未来,现在做选择还完全来得及。”古谷的脸依然白皙美丽,这些年的岁月似乎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任何的痕迹。只不过她说话的语气,就像一个饱经风霜的人才会有的那样,说不出的疲倦和苍老。
“只要有姑姑陪着,无论去哪里都好。”沼泽的声音很澄澈,古谷听到泽照的回答,顿时感到有一股清澈的清流在自己的身体里激荡来去。有生以来第一次,古谷感到自己和泽照的距离无限地拉近了。
这个来路不明的小男孩,尽管古谷早已经接受他唤自己一声姑姑,而且还亲自教导他造梦术,但是以前的古谷和泽州照相处的每时每刻,都有意无意地提防着这个来历不明的小男孩。然而这一刻,古谷放下了自己所有的防备,她觉得自己似乎可以完全相信他了。
来历不明又如何,不知道他的父母是谁又如何,古谷可是从小看着泽照长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