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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有丝毫的荒唐和不羁了。
天空还是阴沉沉的。滴水成冰的天气,鹅毛大雪兀自下着。
“她还是不愿意从山洞里走出来吗?”,那个她,指的是一向对古谷过分冷淡的月皇后,古谷的母后。明明有这么多问题要问,古谷还是本能地问出了这句她内心深处最关心的事情。
不知从何时开始的,当古谷终于后知后觉的注意到的时候,泽照已经在紧挨着石头宫殿那个山洞前的月夭树下堆出了一个小雪人。“她?”泽照没有抬头,继续完成堆雪人的最后一道程序。当他终于非常小心地把两颗“无果之心”的红褐色空壳,当成小雪人的眼睛,轻轻嵌在它平面似的脸上后,他才有空抬起头来、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嘴角不由自主地泛起一抹比雪花还要纯洁几分的浅笑。
“哦。她,我的母后。”像是需要确定一下似的,一阵小小的沉默之后,古谷幽幽地发出一个很轻的声音。“你的母亲?”现在轮到泽照犹豫不决了。“嗯,如果你是指姥姥的话。是的,她从不走出石头宫殿。”更确切一点来说,月皇后从不走出位于石头宫殿里那个极其隐秘的所在“千草哭”。
“石头宫殿?”,泽照已经习惯把别有洞天宫殿换作石头宫殿,古谷初次听到这样的称呼的时候,微微感觉有些不习惯,但是也不去纠正泽照。其实对于如今的别有洞天宫殿而言,与其叫做别有洞天宫殿,还不如叫做石头宫殿来得更贴切些。
“母后”这两个字眼,对一生下来就不知母后为何物的泽照来说,简直是太陌生了。比起“母后”来,泽照还是比较习惯姥姥这个称呼。
“看来,你终于认出她来了。”泽照有意无意地把“终于”两个字说得有些重,在他隔着纷纷扬扬的白雪射过来的机警又有一些嘲弄的目光里,古谷竟然真像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子那样感到有点难为情。
按照泽照的说法,她已经二十五岁了不是吗?根据古谷镇的传统,她早已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老姑娘了。她本不该如此娇羞的。
凛冽的寒风席卷着白雪汹涌而来,然后又呼啸而过。古谷一头长长的乌黑秀发在风雪里飘扬着,时而亲密地纠缠在一起,时而逃避似的彼此远离。她觉得自己的思绪混乱极了,如同欠缺容器收纳的一盘散沙。无论如何用力,怎么都不能聚合成一个整体。
就像久未谋面,却又一直深深思念着彼此的两个人之间的情感那样,时隔经年的再次重逢,明明有千言万语想跟对方倾诉,但是却在见面的那一刻,所有想说的话,都变成了一个个火热滚烫的实体,硬生生哽咽在喉咙里。结果只是傻傻地站着,呆呆地看着,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此时此刻,古谷就是这样的心情。心中纵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怎样说起。
关于古谷生命里那段七年的空白。她有那么多事情想了解,有那么多待解的问题想知道答案,她想弄明白在自己沉睡的这七年里,这个事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想知道当年那些爱哭泣的母亲们,如今,是否依旧沉浸在失去孩子和丈夫的伤痛中无法自拔,她们还在绝食吗?还有为什么只有自家的月夭树上有“无果之心”,以及所谓的“无果之心”究竟是什么玩意,如此种种。
第129章 破碎的生活()
古谷还是不太能记起七年前,自己倒在冰冷的雪地里的那晚发生的事情。泽照——也就是当年那个浑身赤裸、血迹斑斑,本应在襁褓中与世无争、安然入眠的小男婴,如今已经长成了一个模样俊俏,看上去聪明伶俐的小男孩。
如果你有跟他接触过的话,哪怕只有一次,你就会发现他其实是一个难以琢磨,带有神秘色彩的生物。就如同他的出身一样。没有人知道他从何而来,也没有人知晓小男孩怎么就成了石头宫殿中的一员,并且深受着月皇第一任夫人的喜爱。
关于这一点,月皇后也说不明白。当年在古谷突然像个失去控制的木偶一样,寂然倒地的时候,她听到的石门打开和关上的声音是真实存在的。在所有石门都关上之后,另外两扇石门打开的声音,两个怒目而视的女人——古谷的母后和大嘴巴。
“我想要这个小男孩。”大嘴巴颤抖的声音被充满寒意的风雪冲刷的有些模糊难辨,飘渺恍惚着像是在哀求,又像是在挑衅。“是吗?”有一头枯白头发的妇人,美丽的眼睛里像高耸着一座冰山一样,寒意逼人地看着大嘴巴,如此简短的回应。
如果当时古谷还清醒着又很好地接受了自己的母后一头让人心惊的枯白头发的话,当看到母后一脸愤怒的有些扭曲的表情时,她一定不会相信自己是真的清醒着。
“从小我就让着你,什么都让着你,这次不会了。”一道无尽的悲伤,闪电一般深深刻在白发妇人的脸上。肆虐狂飞的大雪中,两个妇人冷冷地看向对方,又同时看向站在风雪里,身体微微颤抖着的小男婴。他身上的斑斑血迹已被融化的雪花冲洗干净,裸露在外稚嫩的皮肤在月夭树的照耀下,泛着鱼肚白的闪光。
在两个妇人无声压抑的对峙里,一个散发出月亮光的圆环自石头宫殿右侧的月夭树主干中小心翼翼地脱离月夭树这个母体,然后径直地向着小男孩飞去。
就像飞机即将着陆时那样,在圆形光圈以认祖归宗般迫不及待的势头飞向小男孩终于抵达之后,它并没有紧急着陆而是在小男孩头部的正上方耐心地转着圈圈。两个妇人有些吃惊地看着发生在自己面前的这一切,脸上不约而同地都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焦虑神情。毫无疑问的,虽然有些意外,白发妇人还是希望光圈能够顺顺利利地戴在小男孩短短的黑色头发上。而大嘴巴则有生以来第一次祈祷,她祈祷着光圈能够在徘徊之后最终发现是自己搞错了对象,然后愤然远离这个在雪中颤抖、来历不明的小男孩。
不安的感觉被越下越急的大雪无限放大。就像所有的飞机终会降落一样,当圆形光环最终平稳地与小男孩覆盖着一层白雪的的头发完美接触时,似乎站在世界的另一端,脸上表情迥异的两个妇人不会知道,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孩突然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家的感觉、暖暖的感觉、安稳踏实的感觉。他的身体不再颤抖,眼神中多了一份安稳和坚定。神不知鬼不觉的,那道让人触目惊心的大裂缝不知何时被雪花和泥土填平。小男孩沿着那道天桥一般新鲜的泥土一路走去。他四平八稳的脚步似乎提前预见了他会就此一帆风顺的走向幸福。
“这不公平。”大嘴巴愤怒地发出一个模糊的声音。她愤然转身的姿势让自己看上去像一只既笨拙又丑陋的癞蛤蟆,重重关上石门的声音粗鲁地与大雨的噼啪声抗衡着。而此时此刻,所有的不和谐都无法惊扰白发妇人从远方向着小男孩投递过来、无限慈悲到近乎宠溺的目光。
从此以后,她是他的姥姥,她给他取名叫泽照——被福泽眷顾的意思。
“这不公平。”真的不公平吗?怎样才算公平?谁能想象的到,如今的大嘴巴也煞有介事地跟人谈起了公平。如果说她是古谷镇唯一一个超过十八岁还没结婚,不择手段结了婚之后却生不出孩子,连古谷镇每家门前都长着的一棵月夭树她家也没有就叫不公平的话,那么她以前对别人的所作所为又当作何论呢?
但愿随着这个小男孩的到来,眼下这片阴郁的天空、昨天那幽暗的日子以及当年那段仇恨的岁月,能够从此一笔勾销。
风雪夜后的第二天,大雪仍然在紧锣密鼓地下个不停。令人欣慰的是,天不再像以往那样灰暗单调,而是显现出在不久的将来就会放晴的迹象。这一喜人的转变让长久以来有望天习惯的人感觉心里亮堂多了。当古谷缓步走出石头宫殿的时候,泽照已经站在昨天他亲手堆起的雪人旁边、默然无声地对着一堵紧闭的石门凝望半个小时了。他一向有早起的习惯。早在多年以前,泽照主动要求揽下照顾神志不清的古谷这个额外的责任时,他已经做好了随时从睡梦中醒过来的心理准备。事实证明,这些年来他一直做得都很好,把古谷照顾的相当不错。
“早”小男孩凭着自己与生俱来的敏感迅速觉察到了古谷的存在,他稚嫩的声音依附着雪花于空中纷纷扬扬着,最终在落地的一瞬间安静下去。“早”古谷的嘴角轻轻地泛起一抹明亮的微笑。她慢慢地走到泽照的身边,直到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