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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实也不忍心逼她。”秦榆颓了,也说了实话:“这个世界对她来说,太没有安全感。而我现在自己还一团糟,什么承诺都给不了她。”
他苦笑得无奈,有一丝凄凉。男人到了他这个岁数,还不能随心所欲,爱他所爱,的确是一件悲哀的事。
殷年路拍拍他的肩膀,表示理解:“谁让你摊上个那么可怕的爹呢?你那个家族,实在太令人匪夷所思。”他最近一直跟妇产科医生研究桑离这个病情,看要怎样才能既保住孩子,又让大人平安无事。
妇产科医生出来了,是个四十几岁的女人,姓刘,看起来干干净净,有点发福。
她去洗了个手出来,才微笑道:“没什么大问题,听说产检也是按时做的,一切正常。不过,你这个做爸爸的,还是要多注意孕妇的情绪。我看她精神不太好还有,做产检的时候,有丈夫陪着,孕妇会感觉很幸福。”她也看出了眼前这个男人,多半是个日理万机的人:“当然,我只是建议。”
“谢谢您!刘医生!”秦榆由衷地接受意见。最近,他最能听进去的话,就是医生的话了。
他送了医生们出去,回到卧室时,桑离已经睡着了。
呼吸还是不匀,深深浅浅,轻轻重重,有时会迷糊地呓语几句,有时手无意识地挥舞一下,或者双脚乱蹬。
秦榆不敢去摇醒她,怕这一醒来,又不知多久才能让她睡着。他坐在床边,将壁灯关了。
过了很久,他又听到桑离压抑着喊:“我不喝,我不喝红酒有毒”那声音真的像极了被谁捏住了喉咙,而从嗓子眼里憋出来的话。
他忽然想起艾诺儿医生给苏玉治病时,所拍下的某些监控录像,联想到现在的桑离,心里泛起一阵一阵的隐痛。
他将她不断挥舞的手,握在掌心之中。最初,她反抗得很厉害。她只要一反抗,他便很快放开她。他听到她长长舒了口气,像是挣脱之后才有的放松。
但过不多久,她的手又开始在空中乱舞。他便再次将她的手握在掌心之中,然后又被她挣扎开去。
他的心,在黑暗中被一种钝痛充满,无助而悲伤。
第206章 206为了无止境的贪欲()
春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偶尔敲打在窗上,“叮叮”的声音,令秦榆情不自禁勾起唇角。
手机不断振动,提醒他有来电。他漠然看了一眼,便不再理睬。
对方锲而不舍,似乎不接,就会一直无休无止。他准备关机,想了一下,又拿着手机悄悄走出房间,坐到外面走廊小厅的沙发上:“你好。”
他接阿黛尔的电话,永远客气疏离。
阿黛尔听到他骤然响起的声音,居然吓一跳:“秦我以为你睡了”
秦榆眉间的温存,涤荡得干干净净,声音越发清冷:“我是睡了。”
“”一秒的尴尬后,阿黛尔迅速压下不安,鼓起勇气:“秦,我打电话是想跟你商量,下周是你父亲的生日。我们应该一起回去给他祝寿。还有,你父亲的贴身管家福叔今天给我打电话了,说趁着这次热闹,就一起把我们的订婚宴也办了。”
秦榆气闷地将手机拿得远了点:“我会安排好我自己的行程,你自己走吧。”说完,便直接挂了。
他拿出一支烟点上,疲惫地靠在沙发里,仿佛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
一支烟燃完,他站起身去洗了个澡,回来又听到桑离睡着了在哇啦哇啦鬼叫。他赶紧上床抱紧她,没有别的法子,只能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给她一点安全感。
似乎,这是有效的。
没过多久,她就不闹了。因为那会儿,她感觉身体温暖,不在游泳池冰冷的水里被人撞头了。
这一次,她看得很清楚,用手揪着她的头使劲撞的,的确是桑显成。
是她叫了二十年“爸爸”的人就是这个人
片段无比混乱,并没按当时事情发生的先后顺序呈现,而是杂乱无章。
她不动了,梦里也进入宁静的片段。片段里的那个晚上,月光如水,红酒如血那杯红酒,那杯红酒居然是
她“啊”的一声坐起,大口喘着粗气,眼泪流得满脸都是。
秦榆也跟着坐起来,爱怜地搂紧她,替她擦掉眼泪:“怎么了?梦到什么?”
她茫然摇摇头,只是抽泣,然后在秦榆温存地安抚之下,再次窝进他宽阔的怀里。
她失眠了,很长时间没有睡着。
良久,她轻轻地叫:“秦榆”
秦榆也没睡着,眉头皱得死紧,重重地“嗯”一声。
她问:“你睡着了吗?”
他这才轻松地舒展了眉头:“不敢睡,怕睡着了喊‘桑芷’,又要被你赶下床”
桑离本来低落的心情,忽然好起来,破涕为笑,又有些不好意思,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胸膛,不解道:“秦榆,你说我爸唉,不是,桑显成为什么要调换我们啊?”
秦榆沉默了很久,才吐出三个字:“为了钱。”为了钱,为了无止境的贪欲,桑显成害死了太多人
桑离忽然有些了解,秦榆为什么一直左躲右闪,不肯跟她说实话。因为那很有可能涉及到她父母到底是怎么死的。
她曾经没有兴趣知道,因为那是桑芷的父母,与她无关。但现在,她才是真正的桑芷。她有责任和义务,知道她父母去世的真相。
第207章 207顶顶有礼貌的姑娘()
次日,桑离被秦榆逼着去殷年路的医院做检查。她那会儿知道殷医生为她的事,还找了很有经验的妇科医生给她会诊,这说明孩子目前安全了。
她开心之余,也说不出的感激,更觉得殷年路怎么看怎么帅,单身真是可惜了。她莫名想起方远鸣,一时有些伤感。
秦榆中途有事,走了,将久未露面的池冰冰调来陪着桑离。
几月未见,桑离比之前变得和气友善,肚子很明显大了,脸也变圆了,笑起来有一种圆润的美:“好久不见,池冰冰。”
池冰冰见惯了她搞怪,忽然一下那么客气,还怪受不了。倒是她有些拘谨:“二少奶奶好。”
“别瞎叫。”桑离难得这么正经又大气,还特别顾大局:“万一让阿黛尔的人听见,恐怕会对我不利,也会让秦榆难做。”
哟,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池冰冰都要为他们二少爷感动得流眼泪了。她深深怀疑,这是不是谁戴了面具,冒充桑大小姐。
桑离真的很有礼貌,也不令她为难:“我现在想去看看我妈,你是要跟我一起去?还是回家等我?”
听听,多得体。
要是放在往日,桑离肯定是这个造型:我告诉你啊,别跟着我!小样!敢跟着我的话,我就上房揭瓦给你们看。
现在的桑离,真是顶顶有礼貌的姑娘哟。
池冰冰有过以前的恐怖经历,比如被天涯舔嘴之类的恶作剧,现在很珍惜这种场面,并且声音尽量压得低:“那我跟二少奶奶去吧,路上也好照顾你。”
桑离淡淡地笑,嘴角微弯:“也好,那麻烦你了。我的确有时候会短暂性失明,你得做我的眼睛。”
啧啧,多谦虚若是往日,她会跳起脚脚闹:“说得好听,照顾我!是监视我吧!”然后会故意扯一大摊子烂事,让人家跟在她身后收拾。
她边看人家苦逼的样儿,还要边恶趣味地哈哈大笑。
桑离悄悄捂脸,那样的姑娘真的很遭人烦也。她觉得能这样说话,真心比较棒。自己说着舒坦,别人听着也舒坦。瞧,两人有商有量的,多有爱。
她昨天听到自己那些“小霸王”的往事,确实肝颤了n下。她相信,那些肯定只是皮毛,不定还干过多让人糟心的事哩。
一想到这个,她竟然还同情起桑芷来了。小时候的桑芷真的活在她的阴影之下么?那姑娘的性格这么讨厌,难道是她把人家憋成那样的?
如果是这样,她觉得桑芷还真有些可怜哩。
她坐在车里,手轻轻放在肚子上,然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很安静。
池冰冰坐在前面,从后视镜里看见她那个样子,还真正顺眼。怀了孩子的桑大小姐,变化真大啊。
到地儿了,桑离还跟深扬说“谢谢”,让深扬也特别不习惯。
池冰冰扶桑离下车,正要跟着一起进那条小巷。
桑离这才阻止:“你们都在这儿等我吧,这么几步路,我自己上去,行吗?”
池冰冰想了一下,点点头:“好。”她看着桑离走进小巷的背影,才迅�